第一百五十七回 雷聲大卻雨點小
2024-06-04 17:05:07
作者: 九潯
誰知,那明明猴急不已的面具男像是後腦勺上長了眼睛似得,迅速抓起床邊的面具往臉上一戴,而後一個轉身,抓住了蘇陌籬的手腕。
蘇陌籬一愣,她以為這草莽縱使有些功夫,也該是跟她差不多的水平,就算不是她這麼三腳貓,那也頂多好那麼一點,可是眼前這個面具男,很顯然武功一流。
這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若不是這青面獠牙的面具壞了氣氛,此人到真像個瀟灑公子。
當然了,這個時候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蘇陌籬抽了抽手,雖然明知道這力氣是比不過的,但也還是要試一試。
孟嫣然哭著攏緊衣裳,「嫂子……」
那面具男盯著蘇陌籬看了一眼,「恆王妃?」
說完這三個字之後,他便像是說錯了什麼話似得,目光不自然地閃了閃。
「你……認得我?」蘇陌籬有些吃驚,這山野草寇居然認得她,這事兒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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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男耳廓一動,隨即邪魅一笑,另一隻手一勾,就將蘇陌籬帶入了懷裡,「吶吶,真是的,今個兒是走了什麼桃花運,這美人兒一個接一個的投懷送抱?」
當他說完這話的時候,那門外就跑進來了兩個人,可不就是剛才蹲牆角的那兩人麼。
猴瘦的說道:「二當家的,這是什麼時候又跑進來一個女人?」
另一個人附和:「是啊,一個女人跑進寨子,我們居然都不知道?」
「這美人兒是來救這床上的美人兒的,既然是來救人的,哪兒那麼容易就讓你們給發現了,不過好在我已經抓住了,你們都退下,休要打擾了我的美事兒。」
猴瘦那人羨慕地說道:「二當家的,這、你看看能不能賞一個給我們哥兒倆,讓我們哥兒倆也解解饞呀?」
面具男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去,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
猴瘦的男人撇撇嘴,拉著一塊兒的那人走了,出了門還在那嘀咕,「等大當家的回來,我伺候大當家的去,大當家的可比二當家的大方多了。」
「噓,你啊,真是不要命,這大當家的不在,寨里一切事物都是二當家的作主,你這樣說話,要是讓二當家的知道,你怕是沒命等大當家的回來。」
只等那二人走了之後,面具男才將蘇陌籬鬆開,他勾了勾嘴角,「你倒是淡定,沒有吵吵的我耳膜疼。」
蘇陌籬瞅了他一眼,方才他們說的好好的,那面具男突然輕薄,剛一說完,那倆人就進來了,她自然是反應過來,這面具男是做戲給那兩人看的,怕是輕薄孟嫣然也是做戲給那兩人看的,就這面具男的功夫,該是知道外邊牆角蹲了兩個人。
且她剛也聽到那倆人的交流,似乎是在懷疑這二當家的真假,而這二當家的,還認識她,此事怕是沒那麼簡單。
蘇陌籬沒有立刻回應面具男,而是先走到床邊,解下身上的兔絨斗篷給孟嫣然圍上。
孟嫣然抓著蘇陌籬的手,身子有些顫抖,想來剛才面具男粗魯的樣子嚇壞了她,蘇陌籬拍了拍她的手背,「不怕,嫂子在呢。」
隨後,蘇陌籬才站直身子面向那面具男,「二當家的是麼,現如今這戲也做完了,是不是可以找個機會放我們走了?」
面具男挑著眉打量著蘇陌籬,也不知是在想著什麼,良久才道:「隨我來。」
蘇陌籬扶起孟嫣然就跟著那面具男走,孟嫣然有些擔心,故小聲問道:「嫂子,他、他能信嗎?」
蘇陌籬輕笑了一聲,「你如今都在人家的地盤上,信與不信有何區別?只管跟著走就是。」
面具男餘光一瞥,輕輕地勾了勾嘴角,他帶著蘇陌籬和孟嫣然來到一汪青潭處,如今臘月里,這青潭之上都泛著冷冷的寒氣。
蘇陌籬朝他看去,「這?」
「這寨子四面環山,入口就只有那一處山洞,你們想要從那山洞再出去怕是不易,這一處寒潭通向外邊,倒是可以出去。」
蘇陌籬蹙了蹙眉,且不說這孟嫣然會不會泅水,就說她這孱弱的身子,在這種天兒里,怎能泡在這寒潭裡,那不是會要了她的命麼?
隨後孟嫣然也道:「嫂子,我、我不會泅水……」
面具男聳聳肩,「那,你們就只能先待在這山寨里了。」
蘇陌籬斂下眼眸,想了想,而後道:「嫣然,這、裝死人你會嗎?」
「啊?」
面具男也看向蘇陌籬,似乎是明白了她打的什麼主意,隨後蘇陌籬又看向了他,他不由地一怔,「二當家的,能行行好,把那籠里的火狐也給放了嗎?」
面具男聽了之後,搖了搖頭,「恆王妃有些得寸進尺了。」
蘇陌籬沉默不語,雖然不知道這面具男到底是什麼人,但是人家肯放了她和孟嫣然已經是不易了,若是再把紅衣放了,他估計也難向那些弟兄交代吧?
罷了,那就只有她和孟嫣然先逃出這裡,然後再想辦法來救紅衣吧。
她朝面具男微微頷首,然後帶著孟嫣然又回到了那面具男的房中,「嫣然,躺床上去,記住,不管發生什麼事,你只管閉著眼睛裝死就是,知道嗎?」
孟嫣然點了點頭,然後躺到了床上,閉上了眼睛。
面具男說道:「出去之後,不准與人提到這裡的事,不然,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蘇陌籬看了那面具男一眼之後,就擼起了左袖,然後取下頭上的白玉簪子對著左手臂就是一划,頓時鮮血直流,她簪回簪子之後,就將手伸到孟嫣然身子的上方,讓血全都滴落到孟嫣然的下半身衣裳上。
直到覺得夠了,她才收手,失血過多造成的暈眩,差點讓她站不住腳,面具男腳步微移,似是要過去扶住她,卻是忍住了。
他微微擰著眉,看著眼前這個女子,無法想像,要用力劃下這一簪子得有多大勇氣,可是那女子卻是連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就在蘇陌籬也準備躺下來裝死的時候,忽然聽到了外邊一陣腳步聲,還有那猴瘦之人的聲音:「大當家的,您可回來了,這,這二當家的還在享齊人之福呢,要不,您等會兒?」
面具男眸光一閃,盯著蘇陌籬看去,剛想要說什麼,就只見準備躺下裝死的蘇陌籬迅速拿出繡帕將手臂上的傷口一綰,用力系好,隨後放下袖子,往孟嫣然床邊一趴,頓時哭了出來。
她邊哭還邊喊著:「嫣然,我的嫣然啊,你可不能死啊,嫣然啊——」
孟嫣然很想睜眼,很想知道這又是哪一出,但是既然之前蘇陌籬囑咐過,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管,只管裝死,那她便不能睜眼,不能壞了蘇陌籬的事兒。
於是,她一動不動地躺在那,就真跟死了一般。
而外邊的人闖了進來,他們齊齊望去,就看到這一幕,隨後只見蘇陌籬起身揮著粉拳捶打著面具男,罵道:「你這個畜生,嫣然還是個未經人事的小姑娘啊,你竟是如此殘暴,將他生生虐死了,你還我嫣然,還我嫣然——」
面具男的眸光不自在地閃了閃,好在那進來的幾人在他身後,沒有看到他那一閃而過的不自然,隨後,他便抓住蘇陌籬的手腕,「我可還沒玩夠呢,信不信我連你一塊兒給玩死了去?」
只是這一抓,便巧是蘇陌籬受傷的那隻手,她微微蹙了一下眉,雖然痛,卻咬牙忍著,倒是一臉憤怒的樣子,讓人深信不疑。
那大當家的看到孟嫣然下身全是血,不由地咋舌,「我說二弟啊,我可是從來沒有讓你不碰女人的,怎的這次這麼激烈?」
面具男找著機會鬆了手,蘇陌籬才算好受了一點,只見面具男轉過身拱手道:「大哥回來了?」
「嗯,回來了,這一回來就見血,真是的。」
「哦,你們倆還不快讓人進來的把這死了的女人給扔出寨子去。」
「是。」
大當家朝面具男走了過來,面具男卻突然轉身面向蘇陌籬,他的手剛才抓著蘇陌籬那受傷的手,沾了不少血,於是他抬起那手就往蘇陌籬的臉上一扇,給了她一耳光,「你個臭女人,敢在我大哥面前,讓我沒面子,看我不打死你!」
蘇陌籬雖然一怔,這臉上也是火辣辣的,可是她沒有做聲,而是做出一副瑟瑟發抖的害怕模樣,捂著臉看著面具男。
大當家的走過一看,「二弟啊,這多時未見你這脾氣也見長啊,對個姑娘家下手這麼重,瞧她這漂亮臉蛋,給你抹的一臉血。」他走到蘇陌籬面前,仔細看了她一眼後,又說道:「姑娘,我這二弟脾氣不好,別怕,回頭我給你教訓教訓他,讓他知道,女人可是要用來疼的,不是用來打的。」
蘇陌籬一副怯懦的模樣,微微低著頭,沒有說話。
大當家的又轉頭對面具男說道:「你看看你,把人小姑娘嚇成什麼樣了,得了,我這剛回來就見血腥,可不是什麼好事,你啊,今晚兒就給我把這小姑娘娶了,好讓我們寨子喜慶喜慶,去去晦氣。」
面具男微微頷首,「是,大哥。」
說著,那大當家的就走了,屋子裡就只剩面具男和蘇陌籬兩人了。
「方才……」
「沒事。」蘇陌籬揉了揉臉,雖說面具男給了她一耳光,但雷聲大雨點小,其實那巴掌落到她臉上,倒也不是那麼那麼的痛。
雖然有了巴掌印,也有些火辣辣的感覺,但是臉沒腫,她沒眼冒金星,就算好的了。
既然是做戲,自然得來真的。
如今孟嫣然已經被送出去「扔」了,那她一個人就好辦了,只要想辦法救出紅衣,她就可以逃離這裡了。
想到這,蘇陌籬就準備離開,可面具男卻伸手攔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