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波瀾暗涌玲瓏心

  孟君辭莞爾一笑，「方才你差點遇險，白商出來營救，是監視還是保護，你心中沒數嗎？」

  「此二者可以共存，監視和保護並不矛盾。」

  

  「如果你肯說實話的話，監視倒也不該有。」

  「妾身知道，妾身一些行為讓王爺覺得有些詫異，但是，妾身這次起死回生，記憶都有些模糊了，若不是王爺英武之姿讓人過目難忘，妾身怕是連王爺也不記得了。」

  阿秀雖然聽不大懂孟君辭和蘇陌籬之間的談話，但是聽到蘇陌籬說這番話時，她算是明白了，原來王爺是在懷疑王妃為什麼行為舉止這麼怪異。

  「回王爺，王妃怕是長久服藥，傷了腦子，是真的有些事記不得了，昨日幾位側妃來看望王妃，王妃都不認得了。」

  孟君辭瞥了阿秀一眼，嚇的阿秀立馬捂嘴低頭。

  「用完早膳，本王帶你回蘇府。」孟君辭看向蘇陌籬，心中縱有無數疑問，可蘇陌籬不說，他只能找法子讓她說。

  雖有胎記為證，但他總覺得，蘇陌籬判若兩人，落差實在太大，回蘇府，蘇府人是蘇陌籬至親，是真是假，總能認得。

  早膳過後，孟君辭就帶著蘇陌籬出門了。

  他們倆坐馬車裡，蕭硯趕車，阿秀坐在一旁，一行人往蘇府前行。

  行至大街上，蘇陌籬聽到外面嘈雜，並不是那種熱鬧非凡的嘈雜，倒像是……

  她抬起手，掀開了帘子，外面的景象讓她咋舌。

  要說這裡可是帝都，本該繁榮昌盛，一片祥和才是，可她所見到的是，一群群衣衫襤褸的老百姓沿街乞討，一聽說那邊有施粥的，全部往那邊涌去。

  人數太多，全都擁擠在大街上，他們的馬車都過不去了。

  耳旁傳來孟君辭的解釋：「城外大旱，顆粒無收，城外的百姓能逃的都逃了，因著靠帝都近，所以大家也不願跑遠，都涌到這裡來了。

  皇上下旨，開設布施點，救濟災民。然而，這場大旱得不到解決，這樣救濟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蘇陌籬看著那些食不果腹的百姓，她雖性子冷淡，但也見不得這樣的場面，「開渠引流。」

  孟君辭微微一怔，他看著蘇陌籬背影，倒是沒想到一個常駐深閨的女子也能懂得這些。

  「城外的有水的地方都幹了，最近的一處，也在行雲鎮，那裡有一處行雲湖倒是可用，只是距離太遠，開渠之事並不是一日兩日就能完成的。」

  「這次乾旱是突然性的吧？不然，若是知道這容易大旱，這渠早就建了。」

  「嗯。」

  蘇陌籬放下帘子，繼續端坐好，沒有再說話。

  孟君辭瞧她神色，不禁問了一句，「你是否有別的法子？」

  蘇陌籬眸光閃了閃，「沒有。」

  馬車繼續向前行駛，過了片刻，到了蘇府門前。

  「王爺，王妃，到了。」

  「嗯。」孟君辭應了一聲，然後對蘇陌籬伸出了手。

  蘇陌籬愣了一下，雖不想，但也還是伸出手放到了他的手中。

  孟君辭牽著蘇陌籬下了馬車，蘇府大門口站著一行人，都是來迎接的。

  蘇陌籬掃了一眼，雖都是她的至親，奈何她已不是原來的蘇陌籬，現在的她，對於這些至親，是一個都不認識了。

  好在她見站在中間的只有兩位中年人，旁邊一位年輕人，想來蘇父並沒有三妻四妾，那也就不難猜那兩位中年人的身份了。

  「參見恆王，恆王妃。」所有人一併行禮。

  「免禮。」孟君辭示意眾人起身。

  蘇陌籬安分地跟在他身邊，少說少錯。

  進了蘇府，一陣寒暄之後，蘇母秦英就帶著蘇陌籬回房談體己的話了。

  「阿籬啊，近日身子可好些？」

  那一聲「阿籬」讓蘇陌籬覺得倍感親切，在她小的時候，父親母親就是這樣喊她「阿梨」的，只是後來，母親死了，父親失蹤了，就再也沒人這樣叫過她了。

  她點點頭，「好多了，勞母親掛心了。」

  「身子養好，早日為恆王爺誕下麟兒才是。」

  蘇陌籬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是。」

  「唉，昨日聽你父親說，皇上已經給恆王爺下最後通牒，三日之內再不求得雨，便要治他罪。」

  「這降雨是老天爺的事，王爺常人之軀如何能令得天公降雨？」

  「阿籬，這話休要張揚。」秦英輕責了一句。

  蘇陌籬七竅玲瓏心，自然一點就明。

  怕是這個皇上將此不可能之事交予孟君辭，為的孟君辭無法完成，他好師出有名地拿下孟君辭。

  這古代皇權之爭，向來暗涌波瀾。

  蘇陌籬想到方才來時，在馬車上孟君辭與她說的那些話。

  明明就只剩兩日時間了，孟君辭還能有閒情帶她回娘家探親，卻隻字不提即將被問罪一事。

  還問她是否有解決的辦法，可見他並沒有解決辦法。

  那麼，求雨不得便要治罪，孟君辭會甘願受皇上這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