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細如蚊吟

2024-06-04 16:55:48 作者: 看不慣我就自己寫

  李銘隨口解釋道:「我這個人比較懶散。出出主意,我還是會的。但是要我幹活,我就不太願意了。」

  「前段時間,我天天清晨5點鐘就上班,傍晚6點下班。晚上還時不時去廠里巡視,實在太累人了,我就推掉了事多的兼職。」

  周曉白笑著贊成道:「確實不要太累著自己了。」

  羅芸疑惑問道:「保衛科不是要值夜班麼?比職工樓的組長更累吧?」

  「我把工作分給了下面的隊長,我打算上班喝茶看報,下班吃飯睡覺,有空再練一練字。」

  羅芸無語道:「你才上一年班就打算混日子了啊?」

  容不得別人指責男朋友,周曉白不自知的搶著辯駁,「小銘之前加班太累了,現在是休息一下。工人還有療養院呢。」

  李銘笑著補充道:「曉白說得對,我最近打算勞逸結合。而且我們廠也沒什麼資金建職工樓了,資金、材料都要用來蓋草棚、席棚了。」

  羅芸沒仔細注意閨蜜,對蓋草棚、席棚的事更有興趣。

  「你也去參加蓋席棚了麼?」

  

  「我們廠分配到的任務就在工體那附近,已經蓋好了一大片,都有人入住了。」

  這些草棚建好可以立馬住人,不需要通風透氣晾房子。

  本來就很通風,除了地面,五面都很通風。

  草棚的牆也是掛的厚實草帘子。

  靠著房屋搭建的席棚,倒是有多一面實體的牆。

  羅芸吃著薯片,「我本來打算去上嗨的,大夥都說再等等,等過完國慶再出發。」

  李銘拍掉手上的食物碎屑,「很多人跟你一樣,現在京城聚集了一大堆人,我出來的時候接到一個新通知。」

  「預估最高的時候會有150萬外地人同時留在京城。住宿問題很急迫,我們廠可能會被要求騰出辦公用房或者集體宿舍。」

  羅芸對周曉白笑道:「曉白,他們紅星軋鋼廠不讓人進去,在各個學校都很出名的。門檻太高了,全京城能全部背下來的沒幾個人。」

  李銘笑了笑,「我自己能做到,我才設置這個規定。我工作上身兼數職都可以全文背誦;他們全職學習,不需要工作,還背不下來。」

  「這個事他們得反思,他們是不是只搞表面工夫,壓根沒有認真學習?」

  以身作則是最讓人無法反駁的。

  周曉白神采奕奕的附和道:「就是!小銘都可以背下來,他們背不下來怪不了別人,要怪就怪他們自己不努力。」

  羅芸打趣道:「曉白,你努力背下來,然後進他們廠里看看,他們廠里都有啥。」

  「上次我不是帶你們逛了一圈麼?」李銘奇怪道。

  羅芸立馬接話道:「那次是在工廠的圍牆外面看的,只看到裡面有好多廠房和大煙囪。」

  「真想要看,等會我載你們進廠里繞一圈。」

  周曉白體貼道:「這會違反廠里的規定吧,還是不要了。」

  羅芸提醒告誡道:「你們軋鋼廠名頭大,可能有些人會打你們的主意。」

  「是想踩我們廠出名上位是吧?」李銘猜測道。

  「我下午就跟廠領導提建議,把集體宿舍的人先轉到廠里住,然後廠里以保密防止間諜的名義,不讓外人進入工廠。」

  羅芸很是詫異,「你就那麼反對小兵進你們廠里啊!」

  李銘無奈道:「沒辦法啊!你們是進廠搗亂的,把我們廠的生產搞亂,然後拍拍屁股走人了。我們廠里的工人還要吃飯、要醫療費、要工資養家餬口。」

  「工廠的工人不像你們,你們有父母給錢,有國家給補助。工人是要給錢的,要給子女、給父母、給家用。」

  「要是家裡把你們的生活費停掉,國家也不給你們包生活費,我看你們會比那些工人還更著急。」

  周曉白幫腔道:「羅芸,好像是這樣哦。」

  羅芸有很多道理可說,但是實際上沒飯吃是搞不了事的。

  最近這些來京城參觀學習、交流經驗的人,已經很能說明這個道理。

  要不是有報銷路費、免費火車、各個接待點的食物支持,大部分參觀交流的人根本沒錢、糧離家遠行。

  吃完午餐。

  三人沒有去逛軋鋼廠。

  李銘先把羅芸送去了在海淀的學校。

  就剩他跟周曉白了,他繞路把小美女帶去了小樹林裡。

  今天的約會才真正的開始。

  在他面前,周曉白就跟小白兔遇上了大灰狼一樣,軟綿綿的毫無抵抗能力。

  好久沒見面的兩個小年輕,熱吻,一次又一次。

  有了李銘甜言蜜語的專業引導,除了沒有進行最後一步,小美女把自己全交待給他了。

  ......

  李銘柔聲道:「挺好的!你平時要多吃些肉,多鍛鍊。」

  「嗯。」

  「以後咱們的孩子能不能吃飽飯,就全看你的了。」

  「我才不給你生孩子呢!」

  李銘嘿嘿笑道:「已經晚咯!你人都已經是我的了。」

  周曉白撲閃著大眼睛問道:「你會一直愛我麼?」

  「我會愛你一輩子。我會一直寵著你、支持你、保護你,讓你感到幸福。」

  周曉白追問道:「你喜歡我什麼?」

  「我喜歡你的微笑、你的眼神、你的聲音,你的一切我都喜歡。」

  「我最喜歡的事,是和你待在一起,我們以後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渡過每一個美好的時刻。」

  「嗯。」

  懷中的少女,對浪漫和甜蜜的戀愛抱有幻想,又對愛情的未來感到迷茫和不安。

  李銘針對她的痛點,各種保證跟不要錢一樣從嘴裡說出來,使勁哄著她,讓她開開心心快快樂樂。

  下午2點。

  他才把心滿意足的周曉白送回車公莊大街。

  上班肯定是遲到了,他沒有直接回廠里,先溜到了職工樓三區的工地。

  房子沒得建,搭草棚沒材料,杜副組長把職工組織起來搞學習。

  李銘也要偶爾過來走一下過場。

  「李組長,電話。」

  「誰打來的。」

  「採購處陳國棟副處長。」

  一般沒有急事,陳科長不會打電話追著找他。

  李銘急忙跑去指揮部接電話。

  「科長,我是李銘。有什麼急事麼?」

  「好,我知道了,我這就帶人過去處理。」

  掛掉電話,李銘立刻趕回廠里。

  小貨車沒熄火,他從保衛科拉了一車的人就走。

  李銘很快就趕到了目的地。

  岳各莊。

  十分顯眼,採購員張有祿的小貨車被一群人攔著不讓走。

  「原來不是喊人送錢,是拉幫手了。」

  「不是你們軋鋼廠才有人,我們也可以喊人,別想著可以欺負人!」

  「說破大天去,也是你們沒道理。」

  軋鋼廠保衛人員的到來,貌似讓那些人更加群情激憤。

  李銘跳下車,大喝道:「你們選一個頭出來,提一下你們的要求。」

  氣勢逼人。

  剛剛嚷嚷得凶的中年婦女縮了回去,躲進人群里不吭聲了。

  村民們沒有攔著,張有祿趁機衝到了軋鋼廠保衛人員這一邊。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們攔住我的車,要我賠他們的狗,整件事情就發生得莫名其妙。」

  李銘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村民們簡單商量了一下,推選出了一位年紀較大的人當話事人。

  年紀大的話事人,「我叫岳守貴。岳老七家的婆娘說他們家的狗被車軋死了。」

  岳守貴接著指了下張有祿的小貨車,「說是這輛車撞到的。」

  張有祿立刻辯解道:「今天我是路過了你們這裡好幾趟,但是我沒壓到過你們的狗。」

  「不是我不認這個事,一條狗也要不了幾個錢,關鍵確實不是我軋的。」

  李銘禮貌道:「岳老伯。我是紅星軋鋼廠的保衛科科長李銘。」

  「一條狗確實要不了多少錢,我相信你們攔著,也是出於義憤想找到肇事的元兇,而不是為了那幾個錢。」

  「要不咱們還是先從頭捋一捋當時的情況吧?」

  岳守貴回頭看了一下身後的人,沒人反對,答應道:「也好。」

  李銘朗聲道:「有誰看到狗被車撞到的?麻煩請站到中間這裡來,當著大家的面說明一下當時的情況。」

  村民們都看向剛才吵得凶的中年婦女。

  岳守貴出聲道:「老七家的,還是你自己出來說吧。」

  岳守貴又轉頭跟李銘說道:「李科長,她大名叫賴春花,被撞死的就是她家的狗。」

  已經被點名,賴春花也只是走出來兩步就停了,「中午我在家修補草帽,聽到房子外面的狗慘叫了一聲就沒動靜了。」

  「等我走出門外,我就看到這輛車的車尾巴,後面裝了好多木料。」

  「路中間被壓死的狗是我家的,這事不是他幹的還能是誰幹的?」賴春花還伸手指了不遠處地上的狗屍體。

  事情簡單,賴春花的狗被車壓死了,認為是張有祿的車碾壓的,缺乏第三方人證。

  李銘是比較相信張有祿的,也仔細探查了下張有祿的車,確實沒有死狗的血跡。

  但是這時候沒有監控攝像頭,不是一句沒有血跡就可以開脫的,車子經過清理了呢?這個事扯不清楚。

  這還是相互之間以講道理的方式談。

  不講道理的話,誰家或者誰的親戚有權有勢、誰的宗族人多、誰的村子人多,那就是誰說了算。

  古人會格外重視宗族、鄉親,都是因為需要抱團取暖,事關切身利益。

  賴春花剛指證完。

  張有祿就出言辯解,「中午我壓根沒有出車。大夥可以去打問,我的車都是幾點鐘出來的。」

  賴春花反駁道:「誰知道你們是怎麼勾結的。說好了的,跟車的人回去拿錢,反而來了一夥你們廠里的人。」

  李銘從口袋裡掏出50元,「岳老伯,這50塊錢押在您手裡。這錢估計賠兩條狗都夠了。」

  岳守貴沒有接錢,等著他的下文。

  張有祿同樣等他接下來的計劃,沒有出聲。

  李銘不喜歡扯皮的事,找大隊、公社、治安所也不能完美解決這事。

  「我是這樣想的,生產隊要搞秋收,等會就要下地上工了,這麼多人聚著也不是個事。」

  「先把50塊錢押在這,你們心裡也有底,不用擔心我們不認這個帳。」

  「既然賴春花同志說是吃完午飯之後的事情,說明時間還不長。我這就帶人去找真正的肇事車輛,讓他們賠錢。」

  張有祿急忙道:「這能找到嗎?」

  李銘把錢塞到岳守貴手裡,「岳老伯,麻煩您先保管一會兒。我去去就回。」

  岳守貴也追問道:「你這是上哪裡找啊?」

  「就附近找找。大膽假設,小心求證。細心觀察、綜合分析。還是有機會的。」

  「張有祿同志一貫表現良好,工作時間久,工資等級也比較高,我相信他說的是事實。但是空口無憑,所以我先去把人找出來,嫌疑自然就洗脫了。」

  跟著來的李方勝嘟囔道:「他們一樣是空口無憑,可能就是在路上隨便攔了一輛車,胡攀誣陷。」

  范家文小聲道:「被狗皮膏藥粘上了,沒那麼容易脫身的。你別發牢騷了,聽科長的。」

  李銘沒跟這些人多聊。

  他自己帶著一部分保衛人員去找真兇。

  安排張有祿先開車去向陽花卸貨,再回來這裡把剩下的人送回廠里。

  由於馬路上的血跡很快就沒了,他也沒辦法一路追蹤。

  但是狗屍體上的輪子印痕不會騙人,不會是手扶拖拉機,只能是前後輪距相同的汽車。

  這又不是主幹道,跑長途的車子不會走這條道。

  汽車不多,他可以到附近各個公社打聽。

  一,中午有沒有外來的汽車。

  二,公社下面哪個單位有汽車。

  只要找到了車子,肇事司機即使清洗了車輪也逃不出他的探查。

  肇事司機要是心虛,掉頭逃回城裡了,本該要來的汽車沒來,那就更異常。

  後續發展也確實就這樣,這年頭鄉下的汽車數量少,很快就被他找到了。

  李銘帶著一大堆人找上門。

  真正軋死狗的司機果斷承認,因為狗是突然躥出來的,剎車都來不及就撞上了,司機不想賠錢就沒停車,直接一溜煙逃逸了。

  懷有僥倖心理,這不是第一個這樣的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這樣的人。

  甚至有監控攝像的時候還有很多這樣的人。

  李銘也沒多說什麼,讓肇事司機帶上錢開上肇事車,一起去岳各莊。

  在岳各莊的支書、大隊長等人見證下,肇事司機做了自我批評,陪禮道歉,加錢賠償。

  岳守貴準備把押著的50塊錢還給李銘。

  他沒接,事情還沒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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