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你會背嗎?
2024-06-04 16:55:21
作者: 看不慣我就自己寫
第二天。
早上8點30。
紅星軋鋼廠大門口聚集了一些人。
李銘按了幾下喇叭,開著小貨車看著像是想撞人一樣的直直往前沖。
嚇唬成功,人群在尖叫聲中散到路兩邊。
他把車開進廠里七八米才停車下來。
咒罵聲是少不了的,不過他不在意這些。
已經不是第一次有這樣的事了,這些唯恐天下不亂的人想進軋鋼廠里鬧一鬧。
李銘和以李副廠長為首的新的廠領導都不希望這樣的事發生。
他給軋鋼廠保衛科、糺察隊下了命令。
這一招基本堵死了想進入軋鋼廠的某些人。
理由聽起來也很合情合理:不用上班不用幹活,天天學習,居然還不會背!肯定是不夠用心!既然是學習不用心的人,那就沒資格搞事。
聽起來合理,有些人還是不服氣。
李銘讓保衛科的人不要跟他們爭辯。
不可能搞辯論的,跟這些人多爭兩句,那都是輸了。
軋鋼廠的人死活就是三句話。
『你會背嗎?』
『會背,現在就開始背誦。』
『不會背,那你先回去加強學習。』
絕大多數人是要臉的,繞著紅星軋鋼廠走。
附近的其他工廠同樣煩這些人,聽說了這事,也跟著軋鋼廠有樣學樣,拒絕這些人進入廠里。
今天又有一些不要臉的人堵軋鋼廠的門。
靳天順副隊長跑到車頭跟前,「李隊長啊,幸虧沒出事。您剛才那樣開車太嚇人了,我都捂住眼睛不敢看。」
李銘兼任了糺察隊的隊長,看著這個高高瘦瘦還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的副隊長,心想:『你捂不到眼睛,只能捂眼鏡片吧!』
「我昨晚通宵巡視,沒睡好,剛才有點迷糊,沒看清。而且我有按好幾個喇叭。他們要我道歉,我也可以道歉,要我賠償也行。」
廠領導要求把大門口的人勸走。
好言好語也勸不走,靳副隊長現在頭大得很。
靳副隊長討好道:「李隊長您向來有很多妙招,幫忙拿個主意,我把那些堵著門不走的人勸走。」
李銘本來就不爽那些人,「東直門火車站的公共廁所快滿了。他們這麼愛幫助人,那就讓他們去掏糞吧。」
靳副隊長震驚道:「他們不願意去吧?」
李銘手指門口,「你們糺察隊有男有女剛剛好,兩人押一個,不去也得去。難道他們不愛勞動?你打個電話給運輸科,讓他們幫忙運人過去。」
「就這樣了,我先回保衛科了。」
靳天順隊長追問道:「他們後面要是再找更多的人來鬧事呢?」
李銘停下上車的腳步,「你就跟他們說,城東區的廁所多得是,再這樣鬧的都去清理廁所。記得要圍三缺一,要允許人家跑路。」
軋鋼廠所處的區域是東直門外,在京城的東北方向。
這裡不是活動的中心,可以說是遠離,能走到這樣角落來的都是小貓小魚。
在工人面前,這些小角色不夠看。
靳副隊長得了妙計,喜滋滋的到門口再次警告,這些小角色很知趣的戰略轉進,去其他工廠。
惡人還是需要『惡招』磨。
保衛科副科長辦公室。
李銘簽完幾份報告。
楊大奎找上門,「副科長,您找我。」
李銘點點頭,吩咐道:「范隊長昨晚通宵值班,現在還在休息。你去跑個腿。」
「昨天范隊長說的津城的事,你在保衛科、糺察隊再問一遍,寫了信或者這幾天會寫信的人,你做個登記。」
楊大奎笑道:「好的。這兩種情況,我會分開來登記。」
「沒其他事了,你去吧。」
「是。」
軋鋼廠大門口的笑話在保衛科、糺察隊傳得很快。
新的二隊長彭志平跑來報信:「副科長,您給靳副隊長出的主意,現在全保衛處的人都知道了。」
「靳天順他的大嘴巴到處嚷嚷?」
彭隊長搖頭道:「好像沒有。」
「他之前一直沒辦法勸走那些人,他跟您請示了一會兒,他就處理好了。大家猜都能猜到是您指點了他。」
小事一樁,影響不到李銘,「要不是上頭有規定,只處理殺人、放火、放毒、破壞、竊密的人,其他一律不得處理。我能讓那些人有來無回。」
彭隊長附和道:「可不是嘛,現在各家工廠都煩他們。工廠不開工,大家吃什么喝什麼。關鍵是,大家現在還拿他們沒轍。」
「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年少輕狂,得意不了多久的。」
現在風生水起的很多人,年底之前就得完蛋;時間更長一點的人,也就撐了2年的時間。
李銘詢問道:「你跑過來,不是為了跟我匯報這個事吧?」
彭隊長雙手遞了幾張稿紙,「范家文隊長讓我把這份排班表交給您審核。」
「這麼快就做好了。范隊長辦事利落。」
「副科長。糺察隊做的事情,好像越來越多了。」
對於被分權的事,李銘一點也不在意,「讓他們忙吧。早上那樣的情況,只有咱們保衛科的話,人手很不夠。」
彭志平隊長是想擴充保衛科的人員,李副科長不在意被分權,彭隊長也沒辦法。
「這倒也是。早上我守在西門,人手不多,沒敢支援正門那邊。」
「你去跟靳副隊長說一聲,讓糺察隊員保密,不然這一招被其他工廠學會了,那些人又會回咱們廠門口鬧。」
「咱們保衛科的也要說一聲吧?」
「嗯。去吧。」
「是。」彭隊長說完起身去辦事。
辦公室里就剩李銘一個。
他想了下,還是打電話給李副廠長匯報了下情況。
要是楊廠長還在台上,李副廠長估計會讓那些人進廠里。
現在廠里是李副廠長話事,自然是要拒之門外。
搞定這些瑣事,李銘開車去城西小院叫上婁曉娥,兩人一起去向陽花大隊收雞蛋。
婁曉娥去打掃村尾的小院。
李銘在大隊部收雞蛋閒聊天。
「高隊長,你們接到草苫子的任務了吧?」
高隊長黝黑的臉更黝黑了,「各個生產隊的女社員,已經沒有下地幹活了,加上老的小的,全都在緊張的趕工編織草苫子。」
「今年的麥秸垛,你們才用了兩月,數量應該還不少。」
李銘剛才已經探查過附近,心裡有數得很。
「關鍵是上面要的急,不然還真能完成任務。接下來又要搞秋收,地里的莊稼不能不管,人手是相當緊張。」
「能做多少是多少。盡力而為。」
高隊長苦笑道:「只能這樣了,就怕完不成任務。這都是外地來的人,上面可以從外地調運一些物資進京城應急吧?」
李銘說著小道消息,「上頭已經調集火車運輸毛竹、竹尖這些物資了。草苫子占地方,一節車廂運不了多少。」
「我運幾車麥稈回城裡,讓城裡會編織的人也編一些。反正是用來應急的,不精細也可以用。」
「沒問題。我找幾個人給你裝車。」
相比雙方的眾多合作,這樣的小事,倆人三兩句話就商量了好。
李銘回城的時候,車斗上就不止雞蛋了,還有一大堆的麥稈。
經過他的一系列操作,95號四合院是優秀大院,交道口街道辦這次把給街道食堂幫忙的差事交給了95號院。
洗衣做飯,學習思想,還得去街道幫忙,95號院的家庭婦女也挺辛苦的。
折騰人要適可而止,他這些麥稈不合適再運到95號院。
城西小院門口放下婁曉娥,李銘直接把車開回了軋鋼廠辦公樓下。
坐辦公室的人幫忙編織是個好選擇。
李懷德主任感覺這事不錯,吩咐運輸科的人跟著陳國棟科長去多運點麥稈回來。
秦淮茹心靈手巧,落落大方,指導不會的人編織,又一次表現搶眼。
臨近中午下班時間。
保衛科副科長辦公室。
楊大奎帶著登記資料回來,「副科長,都登記好了。」
「匡之道登記的是什麼情況?」
「他還沒寫,這兩天有空了就寫。」
「嗯。」
楊大奎反應過來,「副科長,津城採購海鮮這事是針對匡之道的陷阱?」
李銘隨口道:「一次試探而已。他們要是真有海鮮的門路,我確實需要。」
「好了。你跟李方勝說,這兩天儘量在廠里待命,隨時可能有行動。」
楊大奎開心道:「是。」
李銘打了個電話給城東分局的邢隊長,讓他安排人盯梢匡之道兩三天時間。
下午。
周曉白騎著自行車又找了個公共電話,
「羅芸不幫我掩護的話,我出不來很久。我說想去看演出,打算去排隊買票,我媽就讓劉秘書去找演出的票。」
秘書劉全,跟隨周鎮南多年,是看著周曉白長大的人。
一個母親為了女兒的安全著想,是一種本能。
李銘也沒轍,「那真是太可惜了。國慶的時候,你爸媽應該忙得很。我們到時去香山看楓葉怎麼樣?」
他是一視同仁,有出遊,那就每個人都帶著去一趟。
「也只能這樣了。」
「店主在不在身邊?」
周曉白一聽這話,就知道他接下來會說些讓人臉紅的話。
她掃了一眼遠處的店主背影,撒了一個小小的謊,「在邊上。」
李銘沒有千里眼,還真不敢亂來,「你媽媽的唱片大多是靡靡之音,全被你爸砸掉了吧?」
周曉白壓低了些聲音,「全砸壞了!我媽老傷心了!她還哭了一場。不過也沒辦法。你的處理掉了沒有?」
「嘿嘿,我的藏起來了。」
周曉白擔憂道:「那多危險啊!」
「藏在山上了。別人找不到。即使東西被人找到了跟我也沒關係。」
李銘心想小世界的居住區是在100米高的平台上,也算是山上。
「這樣子的話,那還好。」
「我這邊來人了,城東治安分局的刑偵隊長,我要掛了。」
「好的。我也回家了。」
「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吧,很近的。」
人聰明,做什麼事都能想到辦法。
邢隊長一個人找上門來。
李銘笑道:「邢隊長你這麼早就來。」
邢隊長連茶都不喝,開門見山道:「工作還是早點做的好。街上到處都是人,我們最近真的很忙。」
「李副科長現在有空嗎?帶我的人去認一下匡之道吧,這樣不會出差錯。」
李銘沒探查到其他人,詫異道:「你的人呢?」
「在你們工廠外面。你上回說了,匡之道加入了廠里的糺察隊。我把人帶進來,跟匡之道打了照面就不好了。」
「您這辦事真是周到細緻!」
「有可能是間諜,咱們必須多些謹慎。」
邢隊長其實這時候已經不認為是間諜案子了,只是鑑於李副科長的戰績輝煌,安排兩個偵查員,有棗沒棗打兩桿試試。
李銘從抽屜里拿出了一個望遠鏡,「等會兒,咱們遠遠的看。」
邢隊長由衷的佩服道:「你的工具也齊全。」
「本來是準備打獵用的。」
「你打獵的名聲,不單我們分局,連市局都是如雷貫耳。」
兩人邊說話邊往外走,叫上了楊大奎,一起到大門口匯合了偵查員。
李銘帶著一行人進廠里,在離四車間遠遠的地方就停了下來。
邢隊長大聲道:「李副科長,你們廠里噪音這麼大!」
李銘同樣大聲說著話,「這幾個軋鋼車間,噪音是特別大。」
「大奎,你現在去四車間,把匡之道叫出來,就按我剛才說的辦。」
「我就說以為登記錯了資料,讓他們檢查一下。」
「就這樣。去吧。」
楊大奎帶著工作用的記事本朝四車間走去。
李銘等人遮掩好身形,遠遠的等著。
計劃執行得很順利,李銘把後續的跟蹤交給了城東刑偵隊的偵查員。
第二天,早上。
邢隊長打電話給李銘,通報偵查到的情況,
「那人昨天傍晚沒有去買信封、信紙、郵票這些東西,昨晚也沒有出門,今天早上在東四十條的郵筒投遞了一封信。」
是真是假馬上出結果,李銘開心道:「很好。那封信沒被郵電局的人收走吧?」
「信件應該還在郵筒里。有偵查員守在那裡了。你有沒有空?我們一起過去看看?」邢隊長現在又很有興趣了。
「一起去。要是您先到那裡,先別拆開哈!」
「我會等你到了再打開。你有汽車,估計你先趕到。」
「我馬上出發。待會見。」
「待會見。」
一個多月的時間了,是李銘辦了最久的案子。
類似這樣的間諜案子,調查三五個月其實很常見,很多案子是按年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