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就問你們爽不爽！

  原來吳仁爽還沒睡著，夜裡很安靜，聽見治安所的人來了，立馬就想跑。

  衣服還沒穿好，吳仁爽就被李銘給逮了個正著，嘴裡被塞了他正準備穿的襯衣。

  服務員已經把燈打開了。

  燈光不夠亮堂，離得也不夠近，王所長疑問道：「吳仁爽？」

  李方勝邊跑邊說：「沒錯，就是他。」

  王義拿出繩子，「我們副科長的運氣那是爆棚的，每次都是一抓一個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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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所長搖頭笑道：「沒其他的可以解釋這事，只能說李副科長運氣真是好！」

  晚上可以輕鬆點了，王所長大聲喊道：「大家不用緊張！我們是治安所的，抓到的這個人是京城來的逃犯。」

  不說還好，一說是這麼回事，更多人聚攏過來圍觀看熱鬧。

  王義很快就把不能動彈的吳仁爽綁好，也沒有把他嘴裡的襯衣取出來。

  李方勝把吳仁爽的行李收拾了一下，一起押著人出了浴池。

  王所長接著盤問裡面看熱鬧的人，查他們的工作證、介紹信。

  在小貨車旁邊，李銘警告道：「你別亂喊亂叫，問你什麼就答什麼！」

  吳仁爽連連點頭。

  王義這才取出吳仁爽嘴裡的襯衣。

  沒等吳仁爽喘好氣，李銘首先就問心中最疑惑的事情，「為什麼跑？」

  吳仁爽老實交代，「他們殺人了，我不跑，我怕他們把我也殺了。」

  太出乎意料，李銘忙問道：「誰殺人了？殺的誰？」

  「關玉來、崔二科他們殺了蔡榮昌。」

  又多出來兩個人，李銘追問道：「那你來津城找劉寅生幹嘛？」

  「我想自保，津城這邊離京最近還有港口。劉寅生以前說過，待不下去可以找他，他能安排人出國。」

  「保命可以不用跑，檢舉揭發那兩個殺人犯就行。」

  吳仁爽滿臉糾結。

  李銘幫他回答，「參加了小團伙，怕被處理？」

  吳仁爽嘆氣道：「我也是鬼迷心竅了才被他們拉下水。」

  李銘開始做工作，「雖然事情不小，但自首是可以免予或者減輕處罰的。再加上你舉報他們殺了人，有這麼重大的立功，是肯定可以免予處罰的。」

  「現在好了，自首沒了，這個立功你也要快點交代。刑偵隊長那一隊人馬估計已經抓到了劉寅生，京城那邊也在查蔡榮昌的身份了，你要是慢了，連立功機會都沒有了。」

  王義在旁扮黑臉，「李副科長是好心幫你。要是我，懶得提醒你這些事，押你回京城，案子破了，你那時候再交代也只算是坦白從寬而已，沒有一點立功的表現。」

  吳仁爽抓住救命稻草，「我坦白！我要檢舉！」

  李銘又開始發問，「你們這個團伙有多少人？他們為什麼要殺人？」

  吳仁爽竹筒倒豆子，「領頭的是關玉來、崔二科、蔡榮昌三人。我和劉寅生只算是他們發展的對象。形勢越來越嚴峻，蔡榮昌說不想幹了，我也就不想幹了。」

  「關玉來、崔二科兩人殺蔡榮昌，我估計他們是想殺人滅口。他們上周來找過我，不過因為我在保衛科鬧取消處分的事，我沒空搭理他們。知道蔡榮昌死了，我就怕了，既是怕事情敗露也是怕被他們殺人滅口。」

  「誰給你通風報信蔡榮昌死了？」

  「沒人給我報信。今早我買早餐的時候，旁邊有街道辦的人蹲在地上吃早餐，他們在談論找人認屍的事情，我偷瞄到的。」

  有時候就那麼巧，李銘現在懶得深究，後面再查有無說謊，

  「現在，我們爭取儘快把關玉來、崔二科兩人抓起來，幫你把這個立功坐實了。」

  「謝謝李副科長！謝謝王幹事！謝謝李幹事！」手被綁著沒法動，吳仁爽轉著圈鞠躬感謝。

  甜棗給完，李銘繼續問道：「關玉來、崔二科是哪裡人？住哪裡？」

  「關玉來住三源胡同14號，崔二科住小關南里24號，我可以帶你們去抓他們。」

  兩個地名，不是京城土著的李銘聽得茫茫然，眼神示意兩個手下。

  李方勝會意道：「小關南里在朝陽，土城溝那邊。三源胡同應該在京城火車站那邊，是我們城東的。」

  吳仁爽連連點頭，「對對對，說的沒錯。」

  「軋鋼廠還有沒你的同夥，或者知道小團伙的事情的？」

  「沒有。這個真沒有。」

  「你們兩繼續問他，做好筆錄。我去旅社借電話，要是能打長途，我給京城那邊匯報最新進展，幫他把立功的事情先報上去。」

  「是。」李方勝、王義兩人應聲道。

  吳仁爽是感激涕零，「謝謝李科長！太感謝您了，我真是無以為報。」

  李銘邊走邊吩咐，「你好好交代就行。」

  運氣不錯，這個旅社也有資格打長途，有保衛科的工作證，涉及的又是緊急的事，旅社給他通融了。

  李銘不知道旅社的單位電話以及在郵電局帳號，是服務員幫他打通了才接的。

  先打的是余太和處長辦公室，來之前余處長跟他說好了，隨時接聽電話，晚上就睡在辦公室。

  掛了電話，接著又給周副局長打電話，這位也是在辦公室等消息的。

  言簡意賅的說完。旅社沒多收，6分鐘的電話，按規定收了他一塊八毛的費用。

  京城津城，兩地這麼近，真的不便宜。

  打農村的長途，接通後，還要老遠的去喊人接電話，每分每秒都是錢，發電報更划算。

  58年，發電報是一個字3分錢，再加5厘的譯費，實收一個字3分5厘。58年之前是1毛3分5厘。83年12月才再次漲價到一個字7分錢。

  有最低字數要求，10個字、15個字起。加急電報，價錢翻倍。

  字數多，發加急電報可能比打長途電話更費錢。

  但是很多地方的長途不是想打就能打通的，電話占線，搶線路，信號不清，有各種問題。

  線路繁忙，京城每天也有20%的長途電話打不通，15%要在1小時後才能接通。

  李銘挑的時間好，線路不忙。

  這個時間點，農村人早睡著了，沒人還守在大隊部的電話機旁邊幫忙接電話。

  早、晚的時間又要留著轉播廣播，電話線、廣播線分開的富裕公社比較少。

  白天打通了之後，大隊部上家裡找人接電話，回來說一句，人沒在家。真真的花了一筆冤枉錢。

  寧願發加急電報也不願打長途電話。

  大隊部往外打長途，沒權限，得去縣郵電局打長途電話，晚上人家下班了。

  很多城市的普通電話都沒有權限打長途，得去專門的郵電局或者長途電話大樓。

  李銘打完電話的時候，王所長等人也回到了他的小貨車旁邊。

  一行人押著吳仁爽直接回北河分局。

  邢隊長對馬隊長炫耀道：「怎麼樣？我就說，李副科長從不會失手。」

  馬隊長不置可否，「先問問情況再說。」

  坐副駕駛的王所長先下車，「你們猜一猜，人是在哪抓到的？」

  馬隊長催促道：「不猜，你別賣關子了，趕緊說。」

  王所長掏出大前門給兩位隊長散煙，「我們連過三家旅社都沒進去查，李副科長偏偏看中了旁邊的大眾浴池，我才開口詢問服務員今晚的住宿情況。」

  「突然，李副科長就沖了進去，人就抓到了。」

  馬隊長壓根不信，「老王，你不要以為拿著加了錫紙的大前門，編的故事就能唬住我。」

  「你這人，我就不稀說你。跟你說大實話，你還不信。愛信不信，反正我今晚是開了眼了。」王所長轉頭吩咐治安員把人交給城西分局的人。

  禮尚往來，邢隊長幫王所長點菸，「我們也是剛回來，馬隊長說要去支援你們。我說在這裡等著就行，他也是不信的。」

  李銘解釋道：「我感覺這類逃跑的人，住宿會找一些管理比較鬆懈的場所，運氣不錯，第一個地方碰巧就抓到了他。」

  事實俱在，馬隊長稱讚道：「看來老王還是靠譜的。李副科長，厲害啊！」

  「運氣，運氣。吳仁爽想坦白從寬，想檢舉揭發其他重大犯罪，希望能立功減輕處罰。劉寅生交代了沒有？」李銘對邢隊長使了個眼色。

  邢隊長會意道：「交代了一些，還存有僥倖心理。」

  李銘對著被押著的吳仁爽勸道：「你看看，劉寅生已經開始交代了。你要爭取比他交代的早，交代的全面，功勞才不會被他搶走。」

  吳仁爽感激道：「謝謝李副科長。你們問我什麼，我全都說。」

  李銘點點頭，「都是一個廠的，能幫你的肯定幫你。你自己知道抓住最後的機會就好。」

  「帶他進去吧。」

  馬隊長等人押進去後才小聲說道：「審訊也有一套。」

  「邢隊長配合的好。」

  邢隊長這才說實話，「劉寅生還在頑抗，一點也沒有交代。」

  「吳仁爽交代了無名屍就是城南的蔡榮昌，還交代了兩名兇手，城東的關玉來，朝陽的崔二科，我借旅社的電話跟周副局長匯報了最新進展，周副局長已經組織人手去抓了。」

  邢隊長衝口而出：「你的動作真快！」

  「我是為了讓廠領導能睡個好覺，順便跟周副局長匯報了一下。」

  邢隊長服氣道：「你不升職都沒天理。我得跟你學兩招。」

  馬隊長哈哈笑道：「邢隊長，好好學習。」

  「接下來的事情，就勞煩您二位了。我打算先睡一覺，明早3點開車回京城，5點的上班都趕不上。」

  馬隊長奇怪道：「怎麼5點上班？」

  邢隊長幫忙解釋道：「他除了是保衛科的副科長，還是他們單位職工樓負責工程建設的組長，4月底的時候，上了新聞簡報。5點開工，中午快1點了下班。城東區的工地，現在都開始學他，天天大清早擾民。」

  「我跟他們不一樣哈，我那工地方圓500米都沒其他住戶。有住的也是我們軋鋼廠剛剛搬進去的人。我們5點開工在先，他們搬進來住在後。」

  上了新聞簡報的人，馬隊長這下是真佩服，「李副科長你可真是多面手！」

  「實際都是專業的技術人員負責，我就是做了一點後勤工作，做些協調工作。」

  邢隊長笑道：「我還沒幫你吹噓呢！你就別謙虛了。馬隊長，麻煩給他們找個地，讓他們早點休息，時間不多了。」

  馬隊長歉意道：「我們條件有限，樓上的架子床管夠。」

  轉頭吩咐一個年輕的治安員，「小劉，你帶他們上樓上找個房間休息。」

  「是」

  李銘也沒多客氣，帶著手下人跟著小劉找房間休息。

  在進門之前，李銘就把休息室收拾乾淨了，電燈比較暗淡，小劉只感覺比平常乾淨，也算是長臉的事情。

  羅巡四人倒是還稱讚了兩句。

  一夜無話。

  3點準時啟程回京城。

  李銘探查一開，肯定撞不到人，小貨車一路飛馳，偶爾能遇到各種各樣送菜進城的車。

  5點趕回軋鋼廠職工樓工地門口，小貨車才停下。

  李方勝跳下車斗，「副科長，您開車也太快了，吹得我們眼睛都睜不開。」

  李銘笑呵呵道：「就問你們爽不爽！」

  他是感覺挺爽的，他也很久沒開這麼快了，一直都是城裡郊區的開車，行人、自行車時不時會竄出來，他不敢開快。

  比較遠的有去魯家山建材廠，路太破，要是開快了估計會起飛。

  還有是去秦淮茹的老家，雖然是水泥路面，但是彎路多，上下坡多，也快不起來。

  （電視劇有一集拍到了秦淮茹老家，山清水秀，路邊還有紅磚瓦房，公交站點名，東營子，一頭開往東直門，一頭開往興壽。昌平興壽鎮沒名氣，南邊就是小湯山鎮。）

  羅巡先是晃了晃頭，抹了一把臉，「爽！又快又穩！第一次知道坐車還能這麼舒坦的。」

  「你們是站著抓著欄杆，坐著的話，屁股都能給你摔八瓣了。」

  楊大奎的小心思多，「副科長，學車難不難？」

  「你有力氣有頭腦，學車不難，主要是沒車可以開。你們趕緊回家休息吧。」

  王義在車斗上提起自行車，「這個時間點了，還是回廠里沖個澡打個盹，能多睡會。」

  羅巡伸手準備接住，「說的也是。」

  李銘隨意道：「你們自己看著辦。我忙去了。」

  指定了邱副組長負責，李銘也儘量在工地露面，不讓手下人忘記了真正的話事人是誰。

  他也是來檢查工程質量的，房子質量的第一責任人是他。他可不希望以後一直被住的人罵。

  收發室的老張，「李組長，有一封您的信，昨天下午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