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 三百萬人齊化道

  大戎仙庭，一道金光劃破雲空，直衝戎天殿上方氣運雲海，發出一聲嘹亮的龍吟。

  「天帝回來了？」

  仙都之內，一個個仙庭官員、臣屬紛紛大喜，心頭大石終於落地，天帝既然回來，那就說明，大戎贏了，他們還是南戎霸主，而大周天朝，即將成為過往。

  姜天夷自然也有所感應，但他此時卻並未離去，因為面前不遠處還站著一道風華絕代的人影，更恐怖的是她擁有大圓滿的實力，這是真正足以跟聖主、跟天帝交戰的資本。

  褒姒淡漠的看著大戎氣運雲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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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海深處似乎也有所感應，登時一陣翻騰，緊接著，一條金龍陡然飛出，出現在姜天夷身邊。

  身軀長萬丈，龐大無比！

  姜天夷雖然有些奇怪為何大哥是以駕馭氣運金龍的方式出現，不過他此時倒並未多想，只以為是姜天戎感應到了仙都的情況，真身又剛解決古帝墓的戰鬥，來不及趕回，只好先讓一縷魂靈駕馭金龍，穩定仙都形勢。

  不管事情究竟如何，但大哥總歸是回來了，姜天夷心下終於鬆了口氣，喊道：「大哥~~~~」

  然而，姜天戎卻並未理會他，龐大的金龍雙眸，緊緊盯著眼前一身素白長裙的倩影，眼神微微凝重：「我在天界從未見到過你，你是誰？」

  與姜天夷不同，只一眼，他便感受到了褒姒身上那股內斂的道韻，這是大圓滿的氣息！

  「大哥，她……」

  「只剩一縷殘魂麼？看來夫君還是選擇了放過你，也是，他從來都不是個心裡裝著仇恨的人，儘管他被仇恨折磨了很多年。」

  姜天夷正準備說話，但，褒姒卻先開口了，她平靜的望著身前萬丈金龍，波瀾不驚的說道。

  只是，她的話語，卻讓姜天夷心中生起了一絲不安。

  金龍冷笑一聲，一雙巨大的眼眸里似乎閃過一抹鄙夷：「放過孤？真是笑話！」

  褒姒搖了搖頭，沒有多說，她抬首看了眼古帝疆域方向，輕輕呢喃：「夫君，應該在等我了吧！」

  話音剛落，她的身軀，竟是隱隱變得虛幻起來，一點一點，從那精緻的雙足，到滿頭青絲，都緩緩閃爍著常人難以察覺的晦暗光澤，像是存在於虛實之間，時而凝現，又時而消失。

  與此同時，一股無盡蕭瑟與悲涼的意境，從她纖柔的身軀之上瀰漫開來，頃刻之間，侵染天地！

  姜天夷陡然驚叫一聲：「化道！怎麼可能，她是大圓滿，怎麼會突然出現化道之象！」

  旋即，連忙倒退無數，大圓滿級別的無上至尊化道，那股意境實在太恐怖了，甚至，就算以他的修為，也有種要被感染的趨勢。

  這是一種被大道同化的現象，整個修士身上的每一點能量，包括肉身與魂靈，最終都將一點一點的返還天地，化歸本源。

  這種情況多是由於某些修士強行參悟超出自己範疇的高深大道，最終卻又無法抵抗大道的同化之力而發生的慘劇。

  可，這和褒姒有什麼關係？

  她已經大圓滿的修為，屹立當世絕巔，有必要去強行參悟那個傳說中的境界嗎？

  只有姜天戎知道，她是主動選擇的化道，或許，她已經知曉姬宮湦身死，想要永遠的陪著他。

  褒姒沒有再理會二人，輕抬腳步，縮地成寸，一步千里，時幻時真的身軀，朝著無盡遠方走去。

  姜天戎靜靜地看著褒姒背影，眼神極為複雜，他一生驕傲至極，從未佩服過誰，但現在，他知道他騙不了自己，他已經有了兩個！

  不久前一個，現在又一個。

  「大哥，你，真身還沒趕回來嗎？」

  姜天夷再次來到金龍身旁，幾度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說話之時，他緊緊盯著金龍的眼睛，褒姒之前的話語，終究還是讓他有些擔憂，讓他害怕。

  「她說的沒錯，這一戰，本該回不來的，是我！我輸了，輸得很徹底！」金龍聲音有些沉悶。

  姜天夷聽的，心頭登時一緊：「那大哥你……」

  金龍再度點了點頭，金色的龍鬚在空中飄蕩：「我只剩一縷殘魂。」

  轟～～～～

  姜天夷心頭登時一突，忍不住倒退兩步，眼中猶自有些難以置信：「怎麼會，大哥你怎麼會輸，這裡不是大戎主場麼？」

  「主場之勢？」

  姜天戎聞言，搖了搖頭：「人皇印所在，天下任何地方都是主場，他調動了大周三成氣運！」

  「三成就能打敗大哥？」姜天夷有些不敢相信。

  金龍緩緩搖頭：「他能敗我，憑的是另一樣本事，有這種本事在，就算步入那個傳說之境的古之大能來了，也未必是他的對手，論單打獨鬥，三界，姬宮湦已然無敵！」

  論單打獨鬥，三界，姬宮湦已然無敵……

  便是姜天夷聽了，一時之間，也不由震撼地有些失神。

  姜天戎沒有再說，事實上，見到姬宮湦施展之時，他的震撼，並不比姜天夷來的輕，他敗得不冤，敗得心服口服！

  看著面前平靜的金龍，姜天夷心頭不由一陣絞痛，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大哥的志向與驕傲！

  可這一刻，他提起失敗，卻是如此的心如止水，毫無波瀾。

  他被姬宮湦磨平了稜角！

  姜天夷心頭有些發酸，眼中更多的是自責與痛苦：「都怪我，大哥，是我惹來的，大周伐天，都是因為我，是我……是我害了大哥……」

  金龍的眼中閃過一抹柔和：「我怎麼會怪你，放心吧，殘魂又如何，我可是南戎無上至尊，以大戎之力，很快就能重塑肉身，再修煉回來！」

  他說的很輕鬆，但事實上，卻並非如此，他的帝道已經不再完美，他敗了，敗在了姬宮湦手上。

  若僅僅如此，或許以後也並非不能更近一步，只是更加艱難而已。

  但，他撒謊了。

  或者說，面對褒姒的話語，他沒有承認，堂堂天帝，居然不敢承認自己的失敗？

  這又讓他本就產生裂痕的大道再度雪上加霜！

  這一生，想要更進一步，幾乎已經沒了希望，這對於一個身懷雄心壯志，屹立天界絕巔的無上至尊而言，與死，又有何區別？

  但姜天戎並不後悔，他了解姬宮湦的為人，卻不了解其他人，姬宮湦可以放下仇恨，但並不代表所有人都行，褒姒是大圓滿，是他全盛時期都要慎重以對的存在，如果方才她知道姬宮湦死了，會不會因此而發瘋？

  姜天戎沒把握以一縷殘魂應付她，也並非是他怕死，但，他不能讓天夷跟著他一起死！

  那是他唯一的弟弟，是跟他從小一起長大，一起相依為命的弟弟！

  他殺生無數，或許早就該死。但天夷沒有，在整個三界，或許都找不出比他乾淨的人，他六千年從未殺過任何人，甚至是一隻螞蟻。

  這樣的人，也能修煉到教主級？

  可，姜天夷做到了！

  他天賦太高，也太善良，他聰明程度不下任何人，但朝後議事卻連趙籍都不願懷疑，甚至想要為近千年共事的他開脫。

  這也是為何當初聽到姬宮湦說姜天夷殺了一個比他命還重要的人時，看到姬宮湦那張因仇恨而近乎扭曲的面孔時，他第一反應就是有人算計的原因！

  誰都有可能，可姜天夷，如何可能？

  或許是上天都嫉妒他的純善，讓他陷入了一場大局。

  可你怎能如此殘忍，讓這樣一個人，生生痛苦愧疚了六千年？

  「天夷，我有事問你。」一想起那個背後算計的傢伙，金龍眼中登時閃過一抹殺氣，他沉聲問道。

  姜天夷不清楚他為何突然散發出這麼大的殺意來，還以為自己做了什麼讓他十分生氣的事，聲音不由弱了幾分：「大哥，你說。」

  金龍眼神沉厲：「六千年前，你為何突然去往人間？」

  姜天夷聽到前半句時，還以為大哥是要責罰他了，可一句話聽完，才發現不對，為何去往人間？

  「當時……」

  他剛要說話，卻忽然見到遠處一道流光，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這邊飛來。

  那是一道魁梧人影，五官端正分明，一身甲冑猶自沾有血跡，顯然從前線而來，他雙手猛一抱拳，躬身禮道：「末將，拜見天帝！」

  「封霄洪？你不在前線待著，跑這來幹什麼？」金龍眉頭微皺，雖然姬宮湦已死，但仍有無數的大周將士陳列藍藻疆域，尚未解決，其中還包括召公虎等頂級大能，驍勇善戰，便是一方教主，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

  「末將正是為此事而來。」

  封霄洪深吸口氣，道：「藍藻疆域，不用再守了。」

  「嗯？」

  姜天戎（金龍）挑了挑眉，目光朝他看去。

  封霄洪苦笑一聲，道：「三百萬人齊化道，橫穿天界無敢攔！他們瘋了，恐怖的道韻，誰碰誰死，星位境以上修士，只要沾染上一絲氣息，也得被他們同化，一同化道！現在所有修士都在逃竄，生恐避之不及，還怎麼攔？也不用攔了，他們已經必死無疑！」

  他們已經必死無疑……

  聲音肯定，卻又夾雜著一絲欽佩。

  誰能想到，這一場本以為要持續數百上千年的戰鬥，會以如此戲劇性的一幕收場？

  不，不是戲劇，是悲壯！

  三百萬人一同化道，這是整個三界也從未出現過的恢弘場面，大周天朝，都瘋了嗎？都不怕死的嗎？

  這一刻，就連姜天戎，都一時有些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