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你落下來試試
2024-05-01 05:49:59
作者: 冥王星
「蘇帝,你幫幫堂哥好不好?」化聖居內,葉離站在蘇問身後,看著葉向西被眾人圍攻,面露懇求之色。
蘇問沒有吱聲。
葉離登時有些焦急,轉而抓著陳慶之的手臂,懇求道:「書呆子,不,陳先生,我再也不喊你書呆子了,求你了,幫幫堂哥吧!」
陳慶之不由有些為難,以他的修為,如何能插手一眾最低也是日恆境強者的戰鬥?
葉離分明是在求他請蘇問出手,因為她明白,能改變蘇問想法的,只有蘇問身邊這些寵臣。
可,為何她會懇求陳慶之?
或許連她自己也沒發覺這種下意識的行為。
陳慶之面露掙扎,好半晌下來,終是拱了拱手道:「帝君……」
他沒有多說,如果蘇問真的能幫忙,這兩個字,已經足矣,若是不能,他多說無益。
蘇問眼中閃過一抹詫異,葉離與陳慶之走的最近,所以她求助陳慶之,他能夠理解,只是,以陳慶之的性子,居然真的因為她請自己出手?
別忘了,陳慶之是書生,而葉離,卻是小偷。她是偷了陳慶之的須彌戒,才與自己等人有了交集。
蘇問曾有諸多布置,譬如說一月不得近女色的責令,又有將二人住房分在隔壁的舉動,未嘗沒有撮合陳慶之與葉離的想法。
一來葉離本身心性善良,他有過觀察,確實是個好女孩,二來,也是為了彌補陳慶之的缺陷,或者說弱點。
蘇問自然不會因為一個人的身份而產生歧視,但陳慶之不同,他是九州土生土長的人,再如何博學多才,本質上也是書生,也會受思想的束縛,也會或多或少受制於迂腐的禮節。
他懲罰陳慶之一月不得近女色,便是為了這種若即若離的感覺,好讓陳慶之更近的觀察葉離。
若是他能接受葉離的行徑,那以他的能力,自然會慢慢想明白許多東西,自身的弱點,便也會彌補起來。
那時,陳慶之便會成為真正的王者,蘇問,也能放心的任他征戰一方。
但蘇問還是沒想到,這才不足半月,陳慶之居然已經願意為她而懇求自己?
或許主觀上仍舊比不得自己,比不得大定,但,肯出聲相求,便已經證明了葉離的人格魅力。
呵呵,或許,這個女孩,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出眾很多!
蘇問心下閃過一抹欣慰,面上卻是不露聲色,掃了一眼陳慶之,繼而望向葉離,輕聲吐道:「你當真要朕救他?」
「葉離知道帝君很為難,可是,堂哥真的不壞,蘇帝君,你就幫幫堂哥吧?」葉離再度懇求。
「那你可知,他這是在殺人滅口?」
「啊?」
殺人滅口?
這一刻,不僅葉離,便連陳慶之等人,面上都是閃過一抹茫然,但,轉瞬之間,陳慶之面色陡然一變。
然而,蘇問身形已然遠去,只餘一道聲音漸漸傳來:
「他用不著朕去救,不過另一邊,倒是可以管上一管。」
陳慶之望著蘇問遠去的身形,不禁苦笑一聲:「帝君,微臣虧欠你的,恐怕這輩子都還不完了……」
他是何等大智慧之人?
先前或許還沒想明白,但蘇問這一點,登時將事情了解了個通透。
若葉向西當真在殺人滅口,又豈止是化聖居?
自己一行,是否又包含在內呢?
所以,自己這是求帝君,去救一個或許會殺他們的人?
何其無理的請求,然而,縱使如此,蘇問依舊選擇了應允,這份恩寵,莫說一世,便是十世百世,又能否還的清呢?
「先生,帝君到底是何意?」趙千行忍不住問道。
「唉!」
陳慶之嘆息一聲,只得與眾人解釋了一遍。
眾人聽完,盡皆默然。
陳慶之看了看欲言又止的葉離,搖了搖頭道:「放心吧,帝君既然說用不著救,便說明你那堂哥,沒有什麼危險。」
不知為何,陳慶之眼中閃過一抹煩躁。
……
葉向西太過難纏!
實力之強還要遠超麻衣老者預料,卸龍八刀大陣,再加自己從旁尋覓機會,十三位最低也是日恆境的大修圍攻,竟也沒能將其拿下。
心思急轉,麻衣老者便將主意打到了傍山家其餘弟子身上。
整個傍山家來人,除了一個葉向西,也就陸子墨日恆四重天勉強能夠看得上眼,這種修為或許不錯,但在麻衣老者看來,太弱了!
不過,雖然弱小,但用來威脅葉向西,也未必沒有用處。
中年望了望陸子墨等人,冷笑一聲,應了聲是。
「走!」
陸子墨被這眼神一瞧,心中便知不好,也不含糊,當即大喊一聲,轉身飛去。
只是,他再快,又哪裡快的過已是至強者修為的中年?
「嘭~~~」
一掌之下,陸子墨登時倒飛而出,一口鮮血湧上喉頭,再也控制不住身形,跌落在地。
不僅如此,中年又凌空幾掌拍出,四散而逃的傍山家弟子,竟是一個也沒逃掉,紛紛重傷咳血。
中年眼中閃過一抹殘忍,麻衣老者說的死傷勿論,分明是在讓他下狠手,好讓其餘人知曉,得罪化聖居,是一件多麼愚蠢的事。
如此,他豈能違背?
「喀嚓~~~」
中年身形飛快,轉眼來到陸子墨身前,臉上掛著戲謔的笑意,抓著他的手臂,反手一扭。
「呃啊~~~」
陸子墨竟也硬氣,劇烈的疼痛使得他面容扭曲至極,臉色慘白,卻硬是不曾發出半點慘嚎,只是喉間,抑制不住的磨砂出點點沉悶的痛吟。
「嘿,也好,讓我看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中年殘忍一笑,抓著陸子墨另一隻手臂,正欲如法炮製,再度掰斷之時,卻感覺身後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動傳來,當即身形一閃,躲避開來。
「是你?」
中年穩住身形,望著一身青色龍袍的人影,神色登時陰沉下來:「你當真要與我化聖居為敵?」
「呵,為不為敵朕不知道,但朕之前說過,朕記住你了,你是腦袋壞了,還是記性不好給忘了?」蘇問眼中凶厲一閃,青絕劍似乎感應到主人心境,青芒沖天。
中年臉色微微難看,他當然沒有忘記,只是之前,以他化聖居的實力,哪裡想到蘇問竟真的敢與他作對?
不,不是作對,從那雙凶厲的眸子裡,中年感應到無邊無際的殺意,他要殺我?
不知為何,以他日恆六重天的修為,竟然也感到一抹驚懼!
不,他不過區區月行境而已,怎麼可能讓我感到害怕?
假的,他之前與李復一戰,一定是假的,投機取巧而已!
中年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他沒有想到,這般自欺欺人的想法,實際上倒真誤打誤撞猜到了真相,當日一戰,一來蘇問有所隱藏,二來,李復也同樣在演戲,水分極大。
強笑一聲,中年此時,卻實在感覺不到什麼安全感,只得放低姿態道:「倒確實是東成給忘了,這裡先給蘇帝賠個不是,為了一個小人物,也犯不著傷了貴朝與我化聖居的和氣,蘇帝若是能行個方便,事後,我化聖居必然厚報。」他這話聲音說的極小,免得被其他人聽見,那時,礙於顏面蘇問恐怕也只能與他對著幹了。
「小人物?呵呵……」
蘇問淡淡的掃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道:「你口中的小人物,十年裡,為朕颳了一身傷,為朕丟了一條命(這裡指大雲晉升的時候),更為朕斷了一條胳膊,莫說是傷和氣,便是與你整個化聖居為敵,那又如何?」
之前,他不僅僅是忌憚化聖居,更多的,是忌憚神秘莫測的葉向西,但如今,葉向西牽扯住了大多的化聖居主力,他連一個普通的至強者都不敢殺嗎?
且不說葉向西能否解決麻衣老者等人,就算他能,自己又會害怕他事後尋自己麻煩嗎?
知道葉向西強,他可以想辦法布置,可以算計,但,連葉向西的深度都無法揣測,又如何去著手布置?
這就是未知的可怕。
葉向西的神秘面紗被揭露,在蘇問眼裡,強橫依舊如是,甚至,當初大陰境內遇上的八重天的蛇族,給蘇問的感覺,也遠遠不及,但至少,如今的他,並非無法觸摸。
千萬縷劍絲涌動,蘇問身形閃爍,化身鬼魅。
十方劍影!
這一招可以說是劍若星斕與流星劍影的融合技,雖說脫胎於朝星七劍,但卻蘊含蘇問自己的劍道領悟,施展起來,自然得心應手,恐怖無比。中年親身體會之下,終於明白李復當日的處境,但,這一招,沒能奈何李復,卻遠非他能破之。
噗嗤~~~
噗嗤~~~~~~
噗嗤~~~~~~~~~
中年周身傷勢越來越多,蘇問的劍勢卻在不停的積累下愈加強橫,速度逐步攀升,到如今,竟是隱隱劃破空間,帶起無數漆黑而狹小的裂痕。
「我跟你拼了~~~~」
中年似是知曉蘇問不會放過他一般,竟不再低聲求饒,雙目之中滿是瘋狂,猛然躍起,主動撞在青絕劍上!
嗤吟~~~~~
青絕劍貫穿中年胸膛,血花飛濺,但中年卻死死地抓住蘇問手臂,瘋狂大笑:「哈,哈哈哈,死時能有一朝帝君作陪,我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大道光柱驟起,九天之上,一道星光猛然砸落!
「不好!」
「小心!」
「快退!」
「他要自爆大道!」
一聲聲驚喝,自然不是好心提醒蘇問,而是旁邊的人群,驟然暴退的同時,在提醒各自門下弟子。
中年猶自死死抱著蘇問手臂,滿是快意的雙瞳緊盯著蘇問眼眸,似乎想要在其中看到後悔與驚懼。
但那雙眸子卻始終保持著令人討厭的平淡與從容,如若刀削般的面龐輕輕抬起,望著天空。
眾人正不解何意,忽聽他對著星空便是一聲怒喝:「你落下來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