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易
2024-05-01 05:49:50
作者: 冥王星
「你忽略了陸子墨。」
房間內,蘇問靜靜地看著對面,輕笑著說道。
「陸子墨?」陳慶之微微思索。
「嗯!」蘇問點了點頭,「朕若猜的不錯,你的布局是以陸子墨為中心,但,你是否徹底的了解此人?大到性格喜好、家境生活,小到每一個微末的習慣與細節,你都了解嗎?有些人笑是惱怒,哭卻是開懷,有些人嘴角揚起便要殺人,所謂的一言不合,在朕眼裡,都是有跡可循的,你所遺漏的,就是不曾去找尋這個『跡』。」
「萬事萬物,皆有跡可循?」陳慶之微微呢喃,皺眉沉思。
半晌,忽的噗通一聲輕響,星位兩重天!
他竟是突破了!
蘇問一陣無語,自己說的明明是謀略上的事,怎的陳慶之修為突破了?
頓悟?
嗯,若沒記錯的話,自己三言兩語,已經讓好幾人頓悟了,當初的徐初與聶政,再加上如今的陳慶之。
朕是不是不該當這個帝王,而應該去開個私塾,或者建個學宮?
可是,朕也想頓悟啊!
蘇問心頭笑笑,替陳慶之高興,也替他護法。
不大會兒功夫,陳慶之頓悟完畢,睜開雙眸,見到蘇問如此,當即施了一禮:「竟然讓帝君護法,子云羞慚!」
「無妨,收穫如何?」蘇問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在意,笑著說道。
「回帝君,雙喜臨門!」陳慶之說著,亦是忍不住笑了起來,原本學識上的收穫,已經讓他知足了,沒想到,修為竟也有所突破,而且,這次頓悟,可遠遠不是一重修為可以概括的,真正的好處,還並未顯現出來。
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對了,經帝君這麼一說,臣覺得此次謀局,有一些遺漏的地方,興許會出差錯。」說到正事,陳慶之臉色亦是嚴肅起來。
蘇問微微頷首。
其實,這倒也怪不得陳慶之,論布局,便是自己也未必敢說能勝過他,但,想要如自己這般針對某個人,以點破面,就必須得充分的挖掘一個人的大小事跡。
情報,至關重要!
所以,陳慶之並不是不會使用這種方式,而是他相較蘇問而言,缺了子鼠這個強大的情報組織。
嗯,無巧不成書,這般時候,子鼠,送來一紙書信。
蘇問擺了擺手,將其揮退,旋即,攤開瀏覽。
「看來,你所擔心的事,差不多已經發生了。」蘇問聲音微凝,繼而將書信遞了過去。
擔心之事?
陸子墨?
陳慶之伸手將其接過,一陣翻閱之後,方又合了起來,輕吸口氣道:「我高估了他!」
蘇問輕輕頷首,這陸子墨,居然在化聖居內動手,實在是太過不智了。
沒錯,子鼠送來的消息,正是先前化聖居內發生的事,若陸子墨在此,定會驚訝不已,因為這信中所述,居然絲毫不差。
「是否會影響你的計劃?」蘇問問道。
「會稍微麻煩一些,原計劃得略做修改,影響倒也不是很大,只不過,時間上或許會晚上一兩日。」陳慶之思索片刻,躬身答道。
「如此,便順帶救出來吧,還得趕路去另外一個地方,朕不想耽擱!」蘇問淡淡說道。
另一個地方?
陳慶之微微疑惑,但,此時也來不及多想,躬身吐道:「子云羞慚,驚擾帝君出手。」
「無妨,朕本就是讓你與毒先生共同負責此事,若他出手,應當也能將藍德救出,只是,如此一來,恐怕我們和化聖居,便難以善了了!」蘇問搖頭說道。
雖然有傳聞化聖居的背後,隱藏著某個大人物,但西青鸞城的這個,終究不過一座分店罷了,總不可能如銅牆鐵壁一般。
閆真若是出手,以有心算無心,化聖居還真未必擋得住。
只是,以他的性子,只要藍德救出來便罷,絕對不會在乎死多少人!
蘇問不懼,卻也不希望在此時再度招惹是非。
「走吧!」
蘇問說道一聲,旋即讓人招集其他人等,正待離去之際,小思、丫丫兩個小傢伙卻是跑了過來。
「大哥哥,你,你要出去嗎?」小蘿莉弱弱的問道。
「嗯,出去有些事情,很快就會回來,你和小思就好好的待在這裡,好不好?」蘇問笑著揉了揉兩個小傢伙的腦袋,一邊等著其餘人的到來。
「大哥哥,你不要去好不好?」小丫頭猶猶豫豫,一雙清澈的小眼睛裡透著一股懇求。
「哦?為什麼?」
蘇問微微思索,詫異的看著小丫頭,這可是連卯孽都另眼相看的傢伙,他自然不會因其年齡小而輕視。
「因為,因為丫丫很難受,這種感覺,就像是當初娘親離開時一樣,嗚,大哥哥你不要去好不好?」小丫頭拽著蘇問的衣角,輕輕晃動,眼底更是閃過一抹濃濃的悲傷。
蘇問心下微微一凜,丫丫說的娘親,應該指的是易桑桑,而易桑桑離開小丫頭之後的結局,不言而喻。
如今,丫丫這小傢伙的意思,是指自己前去,會有危險?
大運天體,趨吉避凶?
「帝君!」
陳慶之有些擔憂,丫丫的身世,蘇問或多或少告訴過他一些,如今聞言,自然擔憂不已。
「不必擔心,有丫丫提醒,朕已經有所防備,若是因此還讓人有機可乘,那只能是學藝不精,怪不得旁人。」說著,蘇問輕輕一笑,以示安慰。
他身為一朝帝君,君臨天下,又豈能因為一點危險便退卻不前?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這並非明智的抉擇,卻是帝王必須有的傲氣。
「蘇帝君,你們這是要出去嗎?」
忽的,一道欣喜的聲音響起,只見葉離穿著一身緋紅長裙,邁著飛快的步伐趕來:「帶上我好不好,這府里天天沒事可做,我都快悶出病來了!」
她天生好動,根本就不是個穩坐閨房的性子,再加上之前一段時日流浪在外,整日四處遊逛,浪跡慣了,哪裡能忍受這種「折磨」?
蘇問搖了搖首:「抱歉,葉離小姐,這次外出乃是有正事要辦,或有危險,朕未必能顧全你,所以……」
「呃,大哥哥……」
丫丫忽的又喊了一聲。
蘇問登時朝她望來。
「丫丫好像,好像不難受了……」小丫頭臉上帶著一絲茫然,還有幾分害怕,不敢看向蘇問,似乎,自己做了什麼錯事一般。
伸手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以示無妨,蘇問心下,則思索著丫丫的話語。
不難受?
卯孽只告訴他丫丫是大運天體,可以趨吉避凶,但具體如何,卻並未明說。
或許,有著某種忌諱,又或許,根本就連他自己也不知詳情?
但,這一路走來,許多事確實顯得有些巧合,有些過於幸運。或許是心理原因,蘇問也覺得,這種幸運是來自丫丫這小丫頭。
但這些都是被動的幸運,更像是逢凶化吉,而逢凶化吉與趨吉避凶,可是有著本質的區別的啊!
丫丫並未主動顯露過什麼能力,可如今,自己正要去化聖居營救藍德,小丫頭卻讓自己不要去。
而原因,是一種感覺,一種難受、悲傷的感覺。
凡人或許不相信感覺,但修煉人士,靈識通神,往往會有某種特殊的感應,時稱心血來潮。
這種心血來潮只存在於某種特殊時刻,甚至,也只有少數人會有這種感應。
而修煉界有一種修行方式,便是努力的將這種罕逢的心血來潮,化作常見的未卜先知。
這就是易!
易是相術的一種,天之相為易,地之相風水。
古今共有四大易法。連山易,歸藏易,周易,以及儒教的《易》。除連山易失傳,另幾樣大名,連蘇問前世也不少聽聞。
可,那以易為姓的易家,又是何來頭?
大運天體?
前世沒有修行,自然也沒聽過這種體質,無法一一做對比,只能用來參考。
但,易家的出現,連大周,儒教都並未吱聲,那顯然就是一種默認的態度。
這個「認」,便有認可的意思。
能得大周、儒教等頂級勢力認可的易家,苦心積慮造就出一個大運天體,僅僅只能被動的逢凶化吉嗎?
蘇問只能自己摸索。
如今,丫丫主動說出的感覺,立時讓蘇問打起精神來。
丫丫還小,或許,這種能力還無法完全顯現,但,卻有一種模糊的感覺?
那麼,丫丫從難受的感覺開始,到現在又說不再難受,究竟有哪裡發生了改變?
葉離!
蘇問腦海里突然冒出這麼一個名字來,驟然回首,直勾勾的盯著她。
葉離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古怪眼神盯的有些發毛:「那,那個,我不去了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