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誰考驗誰?
2024-05-01 05:49:37
作者: 冥王星
葉府,北院。
眾人再度回到此地,陳慶之煮好了茶水,替蘇問、閆真等人滿上。
趙千行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這種事,本應他來的,但他做起來太粗糙了,大有種牛嚼牡丹的意味,陳慶之只得翻了個白眼,接了過去。
趙千行訕訕一笑。
眾人亦是莞爾,此時的趙千行,可沒有破陣衝殺強勢無敵的樣子,憨厚老實的不像話。
「帝君,微臣替您感到委屈。」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語,使得眾人皆是一愣。
這話若是其他人說來,還可能被當做是玩笑,但偏偏,說這話的,是陳慶之。再看那認真至極的神色,更表明這是他內心再真實不過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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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正因如此,眾人才愈發茫然。
帝君,委屈?
真正委屈的,不應該是那焚尚,不應該是那徐晃嗎?
蘇問啞然失笑,端起桌上的杯盞,輕輕嘬了一口,道:「倒也談不上委屈,反正那青鸞郡主也沒多看的起咱們不是?」
他這話倒不像是在說自己一般,沒有半點羞惱與憤怒的情緒,甚至,還有些樂呵的笑了笑。
陳慶之微微沉默,旋即,嘆了口氣道:「說到底,還是我朝底蘊不足啊!」
「不錯。」
蘇問讚賞的點了點頭:「倘若大定有蛟族的實力,鸞青兒也不敢如此怠慢我等,若大定乃天朝上國,別說是蛟族、青鸞這些附屬種族了,便是龍鳳親臨,甚至三朝九教,也得敬我等三分。又何至於被人輕視,被人拿來與蛟族掂分量?」
他微微有些自嘲,事實上,鸞青兒的突然到來,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子鼠雖然不說查出她的一切行蹤,但鸞青兒早已到達城主府的消息,他還是收到了的。
然而,鸞青兒見到他時,卻說的是「尚未到來,便聽聞蘇帝那一場驚天動地的戰鬥」,這個到來,按當時的情形來看,顯然指的是到來西青鸞城。
那麼,她是在隱瞞這個消息?
再加上此刻,鸞青兒突然到訪葉府,蘇問很輕易的便察覺到了她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舉動,這是在觀察自己?
或者,更準確的說,是在觀察自己和李復!
傍山家表現的不多,甚至,如今的實力,也只有一個陸子墨勉強能上的了台面,還不如一般帝朝強大,但,處於諸子百家中遊行列的勢力,又能簡單的到哪去?
傍山家那些上層人物不在,很可能是另有要事,又或者,根本就是分做兩幫人馬,譬如李復,起初,不是也難覓行蹤嗎?
所以,鸞青兒的突然到來,很可能就是知道自己與李復的戰鬥,打算近距離觀察一番,畢竟,她的目的便是尋找年輕的隨行者。
蘇問不知李復多少年歲,但修行界的年輕一輩可與世俗不同,那是隨著修為境界而有所調整的,畢竟,日恆境的修士,可是有著一千二百年的壽元,莫非六十歲也是個老人不成?
況且,他自己肯定是在這個行列之中的,不僅是他,大定這趟來的人中,除了林向峰這個前天靈宗主,貌似,都沒多少年歲。
這是個新晉的勢力不假,但也因此,有無窮潛力,上至帝君,下至群臣!
無論怎麼看,他都是比李復更好的選擇。
然而,鸞青兒若是真的有心尋他做同行之人,考驗倒也無妨,但,應該是私訪才對啊,而不是打著遊走四大家族,通知七日後小比擇人的名義,在李復當面。
那就說明,她不希望讓李復心中有芥蒂。
嗯,以李復與蘇問的關係,他沒有,那蘇問可能就有了。
你若瞧得起朕,那朕自然也不介意盡力助你一把,但,很顯然,鸞青兒拿自己和李復,或者說和蛟族掂分量,輕的是自己這頭。
既不想得罪李復,又想讓自己出力,甚至,剛見著自己便一連三問,給自己下馬威,想著打壓自己,這是拿他當什麼?
又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呵,這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所以,從那時起,蘇問心底便對於鸞青兒有些失望。
太缺魄力了!
或許,有些手段,但,終究上不得大場面。
沒人想到,這位無論美貌還是智慧,都盛名遠揚四鳳三十六城的青鸞郡主,在蘇問眼裡,卻只得了這麼一個評價!
這一刻的蘇問,甚至改變了原本的計劃,不再打算與青鸞郡主同行,哪怕是獨自帶人上路,也比這種情況來的安全,來的自在。
當然,這還只是他最初的想法,第二個讓他堅定做出如此改變的原因,是徐晃一事。
閆真對徐晃下毒的時候,他離得極近,是隱約有所察覺的。
但他並沒有阻止。
一來那徐晃跳來跳去,像跳蚤一樣,讓人實在有些煩得緊,既然閆真有意維護自己的威嚴,那殺也就殺了,天塌下來,他頂著就是!
想當初他曾說過,天塌下來,不應該是由高個子頂著,而是由高個子先頂著。如今,不說九州這片天,至少,大定帝朝,他已經是長的夠高了,該頂的得頂,該扛的,他得扛!
再者,拋開這個原因不談,他也打算藉此試探一下鸞青兒的態度。
對於蘇問來說,徐晃只是個聒噪的蒼蠅,但於鸞青兒來講,他再煩,也是鸞青兒選出的隨行者之一。
更何況,徐晃當時雖說有挑撥之心,但打的,卻也是維護青鸞郡主的名義。
可閆真毒殺他之後,鸞青兒卻只象徵性的說了一句維護的話,甚至那話語,如果蘇問沒記錯的話,貌似還是太不將她放在眼裡了。
是她,而非徐晃。
哇,寒心!
都說帝王無情,但偏偏,蘇問又極為重情,或者說,護短。
蘇問若當真與鸞青兒同行,或許名義上不分主次,但行事起來,一群人會聽自己的嗎?
那這簡直就是個掣肘啊!
鸞青兒連這個短都不護,那蛟族找上門來,她真的會替自己扛住?
那萬一蛟族要是再強勢點呢?
那萬一李復也屬於年輕一輩呢?
他僅僅帶了個沒什麼用的兒子來,或許還是用來送死的,那他會沒一點準備?
可什麼準備,能比他自己還穩妥呢?
而像他這種精於算計的梟雄,一般也只會相信自己吧!
那最後的結局,很可能是自己一行備受蔑視與欺壓,最終鬧的不歡而散。甚至,被鸞青兒與李復連手算計,也未嘗沒有可能。
是以,這一連串的考究,才使他徹底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於是乎,那焚尚朝他動手,他才沒有動手,而是吩咐閆真等人,將他轟了出去。
以多欺少?
那又如何,大定本就是他一手開闢的勢力,還不允許他用了?
既然已經不打算與鸞青兒同行,那他又怎會因為一個焚尚暴露自己的實力?
李復他都忍下來了,此時暴露,不是畫蛇添足嗎?
出風頭?
不,蘇問低調著呢!
真說起來,這一切,究竟是誰在考驗誰呢?
……
陳慶之之所以說蘇問委屈,其實也正是因此,明明無懼焚尚,卻得被人小看,甚至當做是仗勢欺人。
「小瞧就小瞧吧,左右朕也不打算爭這個同行名額了。」他輕描淡寫的吐露出自己的想法,繼而微微眯眼,冷笑一聲,「倒是那鸞青兒,七日,呵……」
若鎬京真的事近,又何須再等上七日?
這七日,恐怕只要那蛟三公主人在青州,便足以到來了吧!
而倘若她沒來的話,那便徹底不會再來了……
無論如何,這七日,都是一個極其巧妙的時間。
「先生,七日,應當足夠了吧?」蘇問忽然目光一轉,問道。
陳慶之知道他說的是揪出真兇一事,神色當即認真起來,點了點頭道:「回稟帝君,無須七日,三天足矣!」
這本就是他的任務,至於說閆真,那其實是蘇問給予他的保障,但閆真畢竟是閒王,閒王各掌一軍,互不干涉,總不能給同為閒王的他打下手吧?
是以蘇問才讓二人共同負責,文有陳慶之,武有毒先生,如此一來,應付傍山家,應當也把穩了!
遙想當初,這幾位可都是征戰一方的神人,雖然那些都是王朝宗門,但當時的大定,同樣只是王朝罷了!
如今,大定晉升帝朝,卻讓兩大閒王共同應付同級勢力的傍山家,也算是傍山家的殊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