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烏龍？

  大定疆土之上，無數朵十二彩奇花降落，眾人驚喜之際，並未發現，一朵比其餘花朵足足大了數倍的天花，緩緩降落。

  九五金鱗殿！

  蘇問星辰軀陡然睜眼，一股本能的渴望傳來，抬首望著上空，目中登時閃過一抹詫異。

  外界發生的一切，他自然知曉，但，原以為每人一朵的東西，自己居然得到了兩份？

  嗯，這種好事，蘇問自然是多多益善的，感受著沒入體內的絲絲縷縷的輕盈，那種感覺，就仿佛盛夏天掉進了清涼的泉水裡，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暢！

  那是一種從內心輻射到世界的感覺，閉著眼，也照樣能看到身邊的一切，殿堂牆壁上的花紋，四周飛舞著的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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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映到內心最直白的感受，那就是清晰！

  周圍的一切，都無比清晰，甚至，指尖、指節、手心、手腕，星辰分身每念及一處，便輕輕動了動，竟隱隱有種如臂指使的感覺。

  不，還算不上如臂指使，但比之先前的僵硬，分明好了太多太多！

  就連與星辰軀之間的聯繫，也如此清晰？

  不對！

  他再度睜開眼，上下看了看，卻發現星辰軀的體型，不知何時已經縮小到了一丈三？

  從四丈，到一丈三，那豈不是說，這一朵巴掌大的小花，功效居然堪比輪迴空間那龐大的神性灌體？

  天花？

  這一刻，蘇問心底對於這東西的價值，有了極其深入的了解。

  ……

  外界，祭壇之上。

  一朵同樣大小的天花，沒入蘇問本尊體內，他能感覺出，自己隱隱得到了某種極大的好處。但這種效果，較之星辰軀來說，顯然便有些相形見絀了，修為不變，戰力似乎也沒什麼提升，就好像雞肋一般，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但事實絕非如此，能讓卯孽都失去一直以來的淡定，天花，也絕不可能是凡物，照他所說，這東西提升的是靈魂。

  而提升靈魂的東西，在整個九州來說，都是絕對的神物！

  什麼是神物？

  五行十氣也是神物！

  二十四天地神兵是神物！

  但這些都無法提升靈魂，唯一能做到的，也只有三十六天地奇珍中的一兩種了！

  神物之所以稱為神物，一是因為功效，二是因為稀少。

  不，那已經不是單單一句稀少所能形容，數千，甚至是上萬年，天地也未必會孕育出那麼一株神物來！

  至於功效，指的是功參造化，擁有各自領域內最為巔峰的效果，有些是火系至寶，有些可後天造就神體，有些生死人而肉白骨，更有些讓人一步登天，立地神聖！

  三十六天地奇珍，每一樣都近乎擁有讓人逆天改命的神效。

  這些，才配得上是神物！

  但眼前，這十二彩天花，居然可以提升靈魂？

  這可不像神性那般簡單。

  輪迴空間內，眾人獲得的神性都並非自己修行積累來的，這種得自他人的東西，不可能完全契合己身，所以這種神性雖然也說是可以提升靈魂，但其實只是某個片面——通慧明神罷了！

  譬如陳慶之，神性灌體之後，也僅僅治好了他無法修行的問題，並沒有使他修煉天賦有多變-態。

  可天花不同，這是對靈魂真正意義上的提升，就好像修為境界提升一重天，那是實打實的進步，帶來的是全方位的變化！

  日恆境之後的修煉，都與道有關，這就得靠各人的悟性了。

  而靈魂的強度，便決定著悟性的強弱！

  這也是為何，卯孽體會到天花作用之時，會有所動容的原因。

  所以，蘇問此時似乎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好處，但其實，卻是為往後做著不可或缺的積累。

  ……

  「你早就知曉？」

  祭壇上，卯孽的詢問，讓蘇問一陣無語，自己要是知曉，還問你幹什麼？

  不，不對，卯孽絕不會問這種多餘的問題！

  除非，他指向的根本就不是天花的功效，而是……天花降落的原因！

  別忘了，天花亂墜的景象，是在神明意念消失之後才出現的，蘇問，難道早就知曉？

  卯孽疑惑的，正是這一點。

  然而，蘇問卻是搖了搖頭。

  「那你之前為何會有屠神的想法？」卯孽微微皺眉，后稷剛剛出現之時，蘇問分明問過他類似的話語。

  這種行為，對於任何一個正常人來說，都有些太過匪夷所思。

  蘇問微微思索，並未隱瞞，道:「欲立天朝，必先屠神！」

  欲立天朝，必先屠神？

  卯孽聞言，眉頭登時一挑:「這話，誰告訴你的？」

  嗯？誰告訴我的？

  蘇問目光微微沉凝，他是在登天冊上看來的，莫非，這是假的不成？

  雲尚？

  他輕吸口氣，沒有答覆，掌心一翻，將登天冊取了出來，旋即遞上前去。

  卯孽伸手接了過來，緩緩攤開，目光一一掃過。

  良久，忽的轉過身來，臉色古怪至極，道:「你，是不是理解錯了？」

  理解錯了？

  蘇問不由皺了皺眉，又將登天冊取了回來，重新瀏覽。

  忽然，瞪大了雙眼。

  「真是你想岔了？」卯孽見他如此神態，眼角情不自禁的抽了抽，繼而，又皺了皺眉，「還是說，給你這東西的人，在故意誤導你？」

  蘇問搖了搖頭:「雖然雲尚未必安著好心，但，這登天冊乃是另一人所留，這二人，不可能同時算計我的，所以……」

  他並未說完，臉色極為精彩，再度看了眼登天冊:

  「當今運朝，牛羊之屬，出其右者，惟周秦楚。朕，雲唯我，曾拜訪三朝聖上，詢其因由，所答皆四字，天朝無神，恍然大悟！

  修帝道者，六合八荒，九天十地，唯我獨尊。然，天下運朝，供奉二神，帝上有神，何以成聖？」

  嗯，這上面只說天朝無神，卻從未說過需要屠神才能立天朝，一直以來，都只是自己先入為主的想法罷了！

  如今，鬧了個天大的烏龍？

  整整兩百多章，不是，整整兩年的烏龍？

  嗯，現在想想，他的想法，也確實存在一個致命的漏洞，九州一共有三大天朝存在，然而祭祀的神明，卻始終只有社、稷兩位，若當真如此的話，哪裡夠屠？

  這一刻，縱使是蘇問，也不禁老臉一紅，一世英名，毀於一旦啊！

  他終究不是神，偶爾也有失誤的時候，更何況，就算是神，也未必全知全能，不說其他，單單方才的后稷，不就是神明嗎？

  恐怕，他也想不到自己會被姬宮湦鎮殺吧！

  卯孽復又看了眼鎬京方向:「三大天朝，確實沒聽說有誰斬過神明的，方才那冊上所說的天朝無神，指的應該就是字面意思罷了。」說著，又緩緩搖了搖頭，「更何況，那些傢伙，也不是那麼好屠的！」

  「那之前……」

  「之前，那只是一縷神念罷了，你該不會以為，自己當真屠了神明吧？」卯孽目光帶著一抹玩味。

  蘇問當即搖了搖頭，先不說神明是否死亡，就算是，也完全是姬宮湦的所為，他甚至沒有半點插手的餘地。

  祭壇一時靜謐下來。

  卯孽不再多說，目光望著虛空深處，微微眯眼道:「后稷……」

  嗖，身形一閃，消失不見。

  蘇問心中還有諸多問題想要詢問，就像之前說的，他不是神，而是人，活生生的人。

  他也有諸多不明白，也有失誤，也會犯錯。

  但他有個比神還恐怖的地方，那就是心思。細膩的心，再加上跳脫三界的思維，所構成的擁有無限可能的心思！

  這次大定晉級，或許收穫頗豐，但過程，他是極為不滿的。甚至，整場事件當中，本該作為主角的他，到最後，卻發現自己連插手的資格都沒有，這讓他如何高興的起來？

  更何況，還發現了自己往昔鬧出的一個烏龍。

  只不過，這個烏龍，再聯繫今日之事細想的話，卻好像有些意思啊！

  本該由神掌管的朝晉，在姬宮湦鎮殺神明意念之後，大定，卻照樣得以晉升帝朝。

  更關鍵的是，晉升之後，原本作為神明賞賜的朝晉甘霖，卻變成了天花亂墜。

  甘霖與天花，孰優孰劣已經不需多說，但，為何神明意念被誅，才有這種轉換？

  這給人的感覺，就好似是天道考驗，在鼓勵人們屠神一般！

  鼓勵屠神？

  多麼驚世駭俗的想法！

  但，雖然驚世駭俗，卻依舊是尋常人的思維，蘇問想的，則還要更加跳脫一些。

  他喜歡這種抽絲剝繭，一層一層的揭開事件真相，最後體會那種撥雲見霧，豁然開朗的感覺。

  就好似齊先生、陳慶之等人，他們對於陷入麻煩的第一反應，不是慌亂，而是興奮，之所以凝重，其實是一種認真的態度罷了！

  蘇問的骨子裡，潛藏著一樣的因子，神明的出現，給了他一種異常的無力感，但這種無力並不能讓他沮喪，讓他絕望，反應激活了這種深藏於骨子裡的驕傲與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