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封禪大典

  圓壇祭天，方丘祭地！

  這裡有一個字很關鍵，那就是祭，但其實，最準確的說法，應該是圓壇祀天，方丘祭地。

  祭與祀，如今已用作一體，但最初，這兩者，是有差別的。

  九州祭祀，極為講究，這其中規矩，據說流傳了幾萬年，從祭祀之法流傳至今，天下運朝，皆奉為至高儀式。

  所謂至高，便是凌駕於萬物之上的意思！

  縱使是運朝之主，也得崇敬神明，四方上下，皆為神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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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神明，就不得不提一下另外一樣東西了，那就是祭祀的對象。

  對象有三種：

  天神！地祗！人鬼！

  （PS：解釋一下，這裡的人鬼並非現在我們所說的陰煞之類，而是指的先祖英靈，也有的說為人神。）

  再細一些，便是祀天神，祭地祗，而享宗廟（人鬼）！

  嗯，除去祭祀對象之外，祭祀者的等級，要求也是極為嚴格的，譬如社、稷二神，便只能各大運朝之主祭。

  九州，又習慣稱天子祭為封禪，祭祀典禮，便為——

  封禪大典！

  ……

  次日，午時至陽之刻。

  大定王朝，定天城，封禪大典會場，群臣恭立，盡皆昂首挺胸，凝聲望著會場中央。

  肅穆而莊嚴！

  叮~~~~

  聲音驀然響起，輕靈而幽遠，直擊靈魂深處，場中眾人，於須臾間，心神不由自主的一陣顫動。

  這並非襲擊，也不帶有一絲一毫的能量波動，就是一道平凡卻又不平凡的敲擊，卻能引起諸多六境修士的內心共鳴。

  編鐘！

  這是國之禮器，承國之重，自當震撼人心。

  定天殿上方，氣運雲海忽的泛起一絲漣漪，四周空間仿若凝結，天地希聲。

  隱隱，有某種神物即將甦醒！

  叮~~~~

  又是一聲鐘響，似從古老的世界中來，天地蒼茫而玄妙，眾人心神震顫之際，氣運雲海，陡然掀起一陣波瀾。

  叮~~~

  叮~~~~~~

  叮~~~~~~~~

  ……

  一聲接著一聲，如碧海青潮一般，編鐘九響，氣運雲海，陡然綻出萬丈金光，無盡氣運，倏忽間分向兩翼，露出兩座山峰來！

  山峰？

  不，那是一對龍角！

  緊接著，龍目、龍鬚……

  「吼~~~~~」

  待整個龍首露出，金龍陡然睜眼，仰天咆哮，發出一聲震天龍吟，繼而，沖天而起。

  三千丈金龍騰空，八萬里陰雲辟易！

  大定疆土上方，真正的晴空萬里。

  「金龍，是氣運金龍，我大定王朝氣運金龍！」

  「好龐大的氣運金龍，皇上沒騙我們，大定真的要晉級帝朝了！」

  「去你姥姥的，給老子好好說話，皇上什麼時候騙過我們？」

  「呃，嘿，嘿嘿，這不是太驚人了嘛，三千丈，一般帝朝也未必有這個強度吧？」

  「哼，當然是因為皇上聖明了！」

  「…………」

  百姓紛紛望著天際，震撼不已。

  會場中央。

  蘇問頭戴平天冠，著一身青龍袍，滿目威嚴，立於祭壇之上。

  祭壇分兩層，連著地面的是一方百丈圓台，圓台上方，又疊著一層一半大小的方丘。

  蘇問立於方丘中心處，前方太牢三牲齊備。

  默然不語。

  文武百官盡皆心潮澎湃，等待著蘇問開始儀式，然而，聶政、蛇翳等人，心神卻並未放鬆。

  因為朝晉，很少有一帆風順的。

  氣運養修，功德煉體，天地鑄神魂。王朝到帝朝，帝朝到天朝，這都是極為逆天的改變，不說其他，單單是氣運加持的十倍提升，也有些駭人聽聞。

  這等逆天的變化，自然會迎來天道考驗，也稱「劫」，劫未必就是雷劫這種天地孕育的東西，有時，也會以其他方式出現。

  但，既然是考驗，一旦越過，所得獎勵，也是極其巨大的。

  這種天地運轉的自然規律，人力，很難避免！

  因此，雖然朝晉到現在為止並未出現什麼風波，但聶政等人卻並未放鬆心神，反倒愈發警惕。

  當然，這是因為蘇問並未將卯孽所說的擋下此劫的話語告訴眾人，一來是為了防止他們對卯孽產生依賴，二來，也是想著萬一有什麼特殊情況，也不至於毫無準備。

  因此，不僅是他們，寧致遠與陳慶之兩人，同樣神情凝重至極。

  「先生，為何你們都很緊張的樣子？」

  賈正氣有些不解，小聲問道。

  寧致遠解釋道：「因為太寧靜了。」

  「寧靜？」他愈發茫然。

  「嗯，朝晉，往往伴隨劫難，但至今為止，四周都太寧靜了，甚至，總給我一種無盡祥和的感覺。」

  「這不是好事麼？」

  寧致遠聞言，神情凝重的搖了搖頭：「未必是好事，這種東西，類似於天道考驗，積壓越久，很可能愈發糟糕！」

  微微沉默。

  忽的喊道：「賈大人……」

  「啊？」

  「寧某有個不情之請！」

  「先生請說。」

  「若有必要，致遠厚顏，希望賈大人可以請出另一位！」寧致遠目光有些歉疚，蘇問曾經提過，若是賈正氣經常喚出前世，很可能會侵襲今世身，到時，如今的這縷意識都有可能會被融合，或者吞噬。

  所以，他提出這種請求，對於賈正氣來說，無疑是極為不公的！

  但寧致遠別無他法，若是他有這個能力保護大定，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然而他只是一介書生，雖然也有所修行，實力卻差的太遠了。

  賈正氣微微沉默，繼而忽然笑了笑，道：「先生放心，我也好久沒跟『他』聊天了，怪想念的，嘿嘿！」

  想念？

  寧致遠心頭一梗，賈正氣不明白嗎？

  不，蘇問當時說那話時，他就在當場，怎麼可能不明白，但，為了大定，他願意如此犧牲罷了。

  昔日那個怯懦不堪、貪生怕死的小人物，也成長到這種程度了麼？

  「皇上，我不如你啊……」寧致遠苦笑一聲，呢喃自語，他清楚的知道，賈正氣是因何而改變。

  「啊？」

  「沒什麼，寧某，欠賈大人一禮，朝晉之後，必然補上！」寧致遠神色鄭重，此時封禪大典之前，想要行禮，顯然有些不合時宜。

  賈正氣慌忙的搖了搖頭：「先生別取笑我了，我怎麼說也是皇上親口封的翰林啊，為皇上出力，也是應該的！」

  寧致遠輕吸口氣，沒有解釋，他指的欠，不僅僅是眼前這個請求，更多的，是表達以往輕看他的歉意。

  二人不再言語。

  會場中央，蘇問也緩緩開始進行儀式，諸多前禮完畢之後，便見他左手托著大定天璽，右手握著一枚古樸寶珠，鄭聲道：「朕，大定王朝，蘇問，今日禱告上天，祭祀社稷。土神、穀神在上，蘇問……」

  「呼~~~~~」

  說到這，他忽的頓了頓，深呼口氣道：「蘇問，以三成氣運為貢，以太牢三牲為獻，祭祀上神，請上神准吾開帝朝，升國運！」

  嗡~~~~~

  冥冥之中，登時響起一股宏大之音，浩然縹緲，卻又帶著一種難以名狀的恢弘，好似某個古老的神明復甦一般。

  不，不是好似，這原本，就是神明！

  然而，神明，就該拿走他三成氣運？

  氣運是怎麼來的？

  那是只有天下百姓信任他，才會產生！

  然而上次諸宗圍困定天城，無數百姓家破人亡，無數將士屍橫遍野，方讓蘇問明白，這些縹緲無形的氣運，其實每一絲，每一縷，都重愈千鈞！

  而這些重愈千鈞的氣運，是百姓信任他，信任大定，才得來的，而不是信任神明。

  如今，晉級帝朝，需以三成氣運為貢？

  但，昔日他在開闢運朝之時，卻有過這樣的承諾，所以，他忍了。

  然而，忍？

  供奉神明，本就是天經地義，為何是忍？

  蘇問這個想法，在九州，極其的大逆不道！

  但，先不說他前世來自地球，對於神明的敬畏思想本就沒有九州本土生靈那般根深蒂固，再者，他是看過登天冊的人，想要開闢天朝，就得屠神？

  可是，神，該如何屠？

  蘇問不知，那道恢弘無邊的意念，顯然也遠超他的理解，但，既然世間有三大天朝，那神，自然可屠，應該只是他如今還不知道方法罷了！

  既然必須屠神，如今卻還得白白奉送三成氣運，蘇問的不甘，也就可以理解了。

  「朕姑且當是朝晉甘霖所需付出的代價……」

  他眼中凶光漸漸斂去，不無自我安慰的道。

  然而，就在他以為這縷神明意念吞噬三成氣運離去，大定晉級帝朝之時，變故，陡然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