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齊先生與雲皇

  雲城，大雲王朝京都，實屬繁華之地，車水馬龍，往來不絕。

  寬敞的別院之內，金鼎華蓋，青年男子端坐在蛟龍寶榻之上，看著廳內舞姬婀娜百轉，笑容滿面。

  但那每隔一段時間便端起玉盞的一口淺酌，卻好似敘說著他並沒有那麼平靜。

  齊先生見狀，撫了撫鬍鬚，揮手遣退眾女，方笑道：「殿下在心憂，是否是不相信齊某？」

  「不，先生之能，本殿下早已有所見識，算無遺漏，料事如神，不過數天的功夫，朝中百官，已有大半投靠我們，就連右相大人，昨日也隱晦的向本殿下表達親近之意。」雲斬明說到此處，頗有些志得意滿，眼中更閃過一抹興奮，「如今，本殿下期待的是，王遠之將會如先生說言，主動送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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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遠之雖然只是二品官員，但卻掌管著大雲三分之二的財政，重要程度甚至超過一般的一品，所以有不少人拉攏。

  齊先生搖著羽扇，輕笑道：「殿下儘管放心便是，齊某說他會來，便一定會來！」

  「哈哈，這個本殿下自然是相信先生的，只是斬明著實有些好奇，先生因何如此篤定？」

  「呵呵，因為害怕！」

  「害怕？」

  「是，害怕，我研究過他的資料，王遠之，極怕蘇問！」齊先生手中羽扇微頓，眼中掠過一道精芒，淡淡的道，「準確的說，此人對蘇問很是敬佩，甚至已經到了一種極致，而這種極致的敬佩，一旦對方變為敵人，就會轉變成畏懼，那種日夜難眠，生恐下一刻便會被其找上門來，橫屍荒野的畏懼！」

  「可是先生又如何確定他會來尋找本殿下？」雲斬明有些疑惑。

  齊先生聞言，忽然起身，躬身便要行禮！

  雲斬明連忙扶住，不解道：「先生這是做何？」

  「請殿下恕罪！」

  「先生快快起來，若非先生相助，在我身邊出謀劃策，斬明哪有今天的形勢，現如今，縱使是父皇，也對本殿下另眼相看。這一切，都多虧了先生，先生何罪之有？」雲斬明穩穩的扶住齊先生，言辭懇切的道。

  「不，齊力有罪，齊力曾以殿下的名義讓下人故意透露出一點蘇問的消息，並引導王遠之之子將蘇問關入問仙城牢房之中。」

  「蘇問？原來如此，我說他怎麼可能栽在王林手上，原來這一切竟是先生的手筆！」雲斬明恍然，旋即雙目一亮，嘴角也是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

  這麼說，齊先生不是比蘇問還要厲害？

  雲斬明身為皇子，自然不可能太笨，不會傻到把這話說出來，而是對齊先生更加尊敬，親自扶他坐回椅上，道：「既如此，先生就更不可能有罪了，稍後，本殿下便差人吩咐出去，以後先生令，如我令！」

  說著，自袖中取出一枚雲龍令牌，遞上前去。

  齊先生顫抖的接過令牌，好似極為感動一般，但嘴角卻是不著痕跡的勾起一抹弧度，轉瞬即逝，隨即猛地折下腦袋，顫聲道：「殿下如此信任齊某，力心中慚愧至極！」

  雲斬明搖頭：「先生之能，在哪裡都當得如此待遇。不過先生，那蘇問……確實有些本事，先生可有辦法解決他？」

  「殿下放心，力已經以殿下的名義請動了暗影樓，路上解決蘇問！不過……」齊先生忽然皺了皺眉。

  「不過什麼？」

  「我之前看了一眼地圖，發現北部邊關距離問仙城不遠，蘇問，應該是逃過一劫了，但殿下儘管放心，京都，力同樣有所布置，齊某倒真想看看，大雲第一侯，到底有多少本事？」齊先生微微眯眼。

  雲斬明笑了笑，他越有興趣，就越會認真以待，齊力沒怎麼接觸過蘇問，但云斬明自己，卻幾乎是聽著蘇問的傳說長大的！

  興趣？

  齊先生當然有，但他眼底深處，更多的卻是期待。

  就如同一個考官，總期待著自己的學生給自己一個驚喜！

  齊先生呵呵一笑：「等蘇問一死，殿下又有如此多的人支持，到時這皇位，恐怕就非殿下莫屬了！」

  「皇位？」

  雲斬明呢喃一聲，目光越來越灼熱，大笑道：「哈哈，好，若是本殿下真能繼位登基，先生便是我大雲宰相，只在本殿下之下，萬萬人之上，哈哈哈！」

  大雲宰相？

  齊先生微微躬身，眼底不動聲色的閃過一抹不屑，聲音卻好似帶著一股激動：「殿下一定可以的，齊力在此，先行恭賀殿下，不，恭賀皇上！」

  「好，哈哈哈……」雲斬明大笑。

  「殿下……」

  門外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雲斬明登時嚇了個哆嗦，隨即大怒道：「混帳東西，沒告訴過你們，本殿下與先生議事之時，不得打擾嗎？」

  「殿下饒命！」那下人臉色惶恐，當即跪下說道，「小人也不敢打擾殿下，可門外王大人求見，讓小人務必前來稟報殿下！」

  「王大人？哪個王大人？」雲斬明皺了皺眉。

  齊先生適時提醒道：「殿下，應該是王遠之來了。」

  「哦？」雲斬明眸光一亮，「快請！」

  白雲千里，悠悠而過！

  一座大城的輪廓，漸漸出現在官道盡頭，黃沙漫天，若隱若現。

  蓮兒望著那足有百丈高的城牆，興奮道：「大人，到了，我們到了，京都雲城！」

  「是啊，我們到了……」

  蘇問輕輕頷首，神情頗有幾分複雜，說不清而道不明。他看了眼歡欣雀躍的小丫頭，寵溺的揉了揉她的腦袋，純真是福。

  這丫頭跟著自己也有七八年了，有傲嬌，卻也單純良善，想想再過幾個月，也就該成年了，只是自己卻有些希望，她永遠也不要長大！

  「大人，你不高興嗎？」蓮兒注意到蘇問的表情。

  「沒有，挺好……」

  蓮兒這次智商上線，不曾被他敷衍過去，安慰道：「大人不是說過，只要大人在，侯府便永遠存在嗎？」

  「呵呵，你這丫頭，記性倒是不錯，」蘇問聞言，忍不住輕笑一聲，揉了揉她的腦袋，目光幽遠，「侯府還可以再建，但有些人卻再也回不來了！」

  蓮兒沉默不語。

  「丫頭，以後若是……算了，沒什麼……」蘇問欲言又止，隨即自顧自的搖了搖頭，勁聲道，「入城，本侯倒要看看，京都出現的那位，到底有多少本事，能給本侯帶來什麼麻煩？」

  「怎麼可能，大人是最厲害的，嘻嘻～」蓮兒俏皮的吐了吐舌頭。

  蘇問剛要露出一絲笑意，忽然神色淡漠起來，邁步往身後林中走去。

  蓮兒雖有些不明所以，卻知道輕重，亦步亦趨的跟在蘇問身後。

  不多時，蘇問頓下腳步，正巧踏在一方雲朵圖案之上，將之抹去。

  「出來吧！」

  「雲衛第九統領常毅，拜見侯爺！」來人自陰影中走出，單膝跪地。

  蘇問擺了擺手，淡淡的道：「雲衛直屬於皇上，不跪任何人！」

  常毅依舊跪在地上，恭敬道：「皇上有令，見侯爺如他親臨！」

  蘇問不再與他爭論：「皇上說什麼？」

  「皇上命屬下在此，日夜等候侯爺，請侯爺入宮一見。」

  「明？隱？」

  常毅：「隱！」

  蘇問略一思索，點頭道：「如此也好，帶路吧！」

  「侯爺請隨我來……」

  說著，便在前方領路，蓮兒被蒙上了眼睛，蘇問並未阻攔，因為有些事，讓她卷進來反而不好。

  沒多久，三人便來到一處石壁，常毅摸出一枚令牌，鑲進旁邊的凹陷里，石壁便緩緩開啟。

  蘇問不是第一次踏入這條通道，但每次踏入，都有種驚訝的感覺。

  四周石塊堅固異常，便是靈覺境的全力一擊，也未必能在其上留下一點印痕。

  通道頂部的夜明珠，似乎也夾雜著一絲奇特的能量。

  就像是……妖獸內丹？

  蘇問眯了眯眼，壓抑住心底的一絲好奇，跟在常毅身後。

  不多時，一陣轟鳴聲響起，前方亮起一道白光，蘇問踏過三十六級台階，身形便出現在宮闕之內，凝眸望著前方男子。

  金龍袍，平天冠。

  大雲，金鑾殿。

  微微躬身：「蘇問，見過皇上！」

  「蘇問……蘇問……呵……快十年了，朕依舊無法讓你歸心，看來你是去意已決！」雲尚微微沉吟。

  從進入金鑾殿始，他自稱蘇問，而不是臣，便已經表明了心跡，或者說，無心留在大雲。

  「皇上乃一代明君，大雲必然會越來越強盛，蘇問留下，也不過錦上添花罷了。況且，這『雲端』風景無數，問來到這人世走一遭，又豈能不去看看？」蘇問瞳孔少見的透著一絲嚮往，他擁有著一個世界積累下來的智慧與學識，讓大雲疆土擴大近倍，成為了人人或敬或畏，功勳萬里的第一侯。

  但九州大地，卻是如同地球神話一般的世界，大能者腳踏虛空，上可摘星，下可遁地，一步千里！

  「十年前，朕一時善舉，贈你一碗粥食，你卻說報我十年，當時，朕還只當做玩笑，不屑一顧，卻不想如今大雲，已經由當初的十六城，擴展到三十九城，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蘇問，你有經天緯地之才，若是肯留在大雲，朕許你半壁江山，封第一王，西北十九城歸你，如何？」雲尚雙目灼灼，如同星火。

  蓮兒震驚的捂著小口，轉頭看向蘇問，一臉期待，好似在說，大人，快同意啊！

  然而蘇問沒有回答，微微躬身，自袖中取出一方狀之物，揭開紅綢，遞上前去，淡道：「皇上，幸不辱命！」

  「哦？彌尊寶玉，你真的到手了？」雲尚眼中閃過一縷驚訝，隨即沉默，緩緩接了過去。

  兩人好似忘了先前的對話，雲尚不提，蘇問也不再回答，蓮兒一旁憋的俏臉通紅，這，大人，那十九城到底是不是你的，你們跳躍的太快了，蓮兒跟不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