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煙兒與酒娘

  「大人，我們這是去哪啊？不回京都嗎？」蓮兒小跑著跟上蘇問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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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得回，不過，先去救個人！」

  「救人？」

  「嗯，」蘇問點了點頭，「他們給我安了個欲行不軌的罪名，如今我既然出來，那麼這個『受害人』就有麻煩了。」

  說起欲行不軌，蘇問面色毫無變化。

  「蓮兒不懂～」她瞪大著迷茫的眼睛，小腦袋後面兩根馬尾似鞦韆般左右擺動，嬌俏可愛。

  「你不懂也正常！」蘇問瞥了她一眼，「腦瓜子本就不太機靈。」

  說著，又在她小腦瓜上敲了一下。

  蓮兒自是不樂意了，噘著嘴道：「蓮兒不高興，要大人解釋給蓮兒聽！」

  她歪著腦袋，誰也想不到之前獨自應付數十名軍士的女劍客和她是同一個人。

  蘇問無奈的搖了搖頭，只好解釋道：「我因此女入獄，在我出獄之前，她就是對付我的一根鋒利的刺，可以定罪，可以讓我無聲無息的死於暗無天日的牢獄之中。」

  「但，我此時已然身在獄外，無論是劫獄，亦或是其它，都無法阻止我第一侯的事實。我因有要事，此前不曾暴露身份，於是他們便指鹿為馬，強行將問仙城一小廝王小二的身份安在我身上，並給我添上如此罪名。蓮兒，你說，如今我出獄，第一個該倒霉的是誰？」

  蓮兒雙目一亮：「大人是說，那個女的？」

  蘇問微笑著點頭：「此女確實是對付我的毒刺，但這根刺，卻帶著倒鉤，也能劃傷自己。」

  「可是大人，蓮兒不想救她！」

  「哦？為何？」

  「哼，想謀害大人的，都不是好人！」

  「哈哈～」

  蘇問大笑，寵溺的摸了摸蓮兒腦袋，抬步往劉煙兒居所走去。

  劉煙兒，便是蘇問欲行不軌的主角，家境並不富裕。

  至於蘇問如何知曉的劉煙兒居所，不需多說，若連這點消息都拿不到，他也不配做大雲第一侯爺了！

  蘇問到了地方，才明白劉煙兒的家境根本不是區區一個並不富裕所能言明的，破屋，爛牆，以及長滿了青苔的瓦片。

  「雖然這些年大雲發展迅速，但普通百姓卻並未真正得到多少收益，反而因為戰爭，更顯貧苦！」他或多或少有些感慨。

  推開小院的木欄，蘇問便隱隱聽聞啜泣之聲，不禁挑了挑眉，朝屋內走去。

  「劉煙兒姑娘？」

  「嗚嗚……」

  劉煙兒沒有回應，雙手抱膝蜷縮在榻上，哭的梨花帶雨，令人心碎。

  「哎，看來，還是來遲了！」蘇問嘆息一聲，從劉煙兒凌亂的髮髻和衣衫，再加上裸露出的誘人雪白與春光，不難想出遭遇的一切。

  「這群畜生，大人，您一定要把他們找出來！」蓮兒怒極，先前所對於劉煙兒的針對，早已化作痛惜與悲憐。

  蘇問點了點頭，算是回應，繼而看向仍未緩過神來的劉煙兒，道：「姑娘若無其它牽掛，不妨去我府上當個丫鬟，至不濟，也得看到罪首伏誅，切莫有輕生之念。」

  罪首？

  聽到這兒，劉煙兒眼中好似有了一抹神采，急忙起身施了一禮，道：「謝侯爺！」

  她聲音柔柔的，讓人聽了直想呵護，再看面容，雖無傾國傾城之姿，卻也清麗可人，柔柔弱弱，細柳曼枝，惹人憐惜。

  蘇問：「如此，可需要收拾一番，或者，稍作休息？」

  劉煙兒輕輕起身，搖了搖頭：「夫君早已戰死沙場，婆婆不久前也去世了，如今家中，已無牽掛。」

  「嗯，此地不宜久留，那蓮兒，便由你照顧煙兒姑娘，咱們先回京都再說！」

  蘇問說道一聲，並無絲毫優柔寡斷，說走就走，雷厲風行。

  三人腳程不快，特別是加了個劉煙兒，在蘇問的照顧下，便更慢了幾分。

  「大人，我們是不是走錯方向了啊？」蓮兒好似覺得有點不對。

  蘇問笑了笑道：「此去京都，必定不會太平，走官道確實有些明目張胆，但常人皆如此想，便極易做到燈下黑，況且，本侯乃是大雲第一侯，走這種崎嶇小道，又豈符合本侯身份？」眼中傲氣一閃，蘇問背負著雙手，語氣頗有些不屑。

  蓮兒奇怪的看了眼蘇問，好像大人今天格外的自信，張揚，不過，張揚的大人真的好帥氣呢！

  這抹奇怪轉瞬便化作崇拜，蓮兒雙眼泛著數不清的小星星，一臉花痴。

  儘管大雲各地都有數不清的關於這位第一侯爺的傳說，神乎其神，但此時看來，好像有些年輕，倨傲輕狂，比不得那些老狐狸老謀深算！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劉煙兒也悄悄瞄了一眼蘇問，默默做著評價。

  蘇問並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目光投射到遠處：「前面正好有家酒肆，煙兒姑娘身子薄弱，我們便在這先休息半個時辰，再做出發打算。」

  劉煙兒歉意一禮：「給大人添麻煩了。」

  蘇問輕笑著搖頭，渾不在意，喊來小廝要了三杯茶水和點心。

  「侯爺不喝酒的嗎？」劉煙兒好奇問道。

  蘇問輕抿了一口，並不回答，倒是蓮兒接過話道：「大人外出辦事，是從不喝酒的，也不讓蓮兒喝！」她嘟囔著嘴，好似有些幽怨。

  惹得蘇問沒好氣的瞪著她，罵她一句小酒鬼！

  劉煙兒望著這主僕二人，抿嘴輕笑，好似漸漸從先前的挫折中走了出來。

  兩女自然是美的，劉煙兒柔柔弱弱，惹人憐惜，蓮兒則俏皮可愛，含苞待放，二女同桌而坐，自然引來諸多明里暗裡打量的目光。

  「酒這種東西，又豈是他這樣的小白臉敢喝的？小丫頭，要不然，到大爺懷裡來，嗯？管飽！」

  「哈哈哈哈……」

  一群大漢笑了起來，或多或少帶著疤痕，猙獰著面孔。

  這是一群刀口上舔生活的凶人，肆意妄為！

  蓮兒躍躍欲試。

  劉煙兒則好奇的看了眼蘇問，想看他如何處理。

  蘇問嘴角一抽，杯底敲了敲桌面，瞪眼道：「不許學壞了！」

  蓮兒頓時縮了縮脖子，對於蘇問這個自家大人，她還是懷有些許敬畏的，嘟囔道：「可是他們說大人是小白臉。」

  然而，話雖如此，她的目光卻始終都在這群大漢桌前的酒壺上。

  咕嚕～

  咽了口口水，蓮兒：「大人，讓我去教訓教訓他們吧！」

  蘇問抿著茶水，尚未答話，一群大漢便騷動了起來，為首一人起身，咧開嘴，臉上一道刀疤便仿佛裂開了似的，可怖異常，冷笑道：「兄弟們，聽到沒，小美女說要教訓我們呢！」

  「哈哈，老大，要不，讓他們看看咱的厲害？」其他人唯恐天下不亂。

  「嗯！嗯！嗯！」

  一連三聲抑揚頓挫的喉音傳來，哄鬧的眾人頓時靜下。

  蘇問眸中閃過一縷詫異，抬眼望去，只見櫃檯邊門帘掀開，走出一位妖嬈女子，嗔怒道：「何老虎，你再在我這酒肆鬧事，以後就別來了！」

  先前那為首大漢頓時訕笑一聲：「額，那個，酒娘，我不是鬧事來著……我，我我……」

  他不停的搓手，支吾了半天，也沒道出個所以然來，最終只能坐下，憋悶的喝了口酒。

  酒娘這才斂了斂身子，扭著腰，風情款款的走到蘇問面前，又施了一禮道：「公子勿怪，這幾人倒也不壞，只是嫉惡如仇了些，對於那些權貴更是有些憎恨。」

  蘇問笑了笑：「姑娘是覺得我像惡人？」

  「公子喊我酒娘就好，什麼姑娘的，還是頭一次聽人這麼說。」酒娘咯咯一笑，繼續道，「不過公子可不像惡人！」

  蘇問點了點頭，道：「那酒娘便是覺得我像權貴？」說著又打量一番自己周身，「我這身裝扮，怎麼也跟權貴不搭邊兒吧！」

  蘇問剛從獄中出來不久，雖然不是一身囚服，卻也沒換上平時的侯爵蟒袍，也算不上錦衣華服，看不出哪裡高貴。

  酒娘嫵媚的白了他一眼：「公子這裝扮確實不像一般的達官貴人，可是氣質卻非常人可比。」

  蘇問頗為享受，點頭道：「這話倒是事實！」

  酒娘愕然一秒，旋即噗嗤笑道：「公子真有意思，但這點可不是關鍵，如今這兵荒馬亂的，出門還帶著兩個美人，可不會簡單到哪去。」

  蘇問大笑，並不辯解，反而饒有深意的道：「這幾人沒什麼，不過我對酒娘倒是蠻有興趣的，姑娘若是有暇，可以找我。」

  「咯咯，公子這話說的，酒娘如何……」

  「姑娘先不忙拒絕，人生瞬息萬變，誰也說不清楚，一年之內，隨時恭候！」

  酒娘若有所思，繼而才點頭道：「如此，先謝過公子了，若有機會，一定拜訪。」

  這話說的有三分真誠，甚至常人看來，更像是誠意十足。

  但蘇問何人？

  大雲第一侯爺！

  整個大雲王朝最為百姓熟知同時卻又最陌生的，不是大雲皇上，而是第一侯！

  蘇問一眼便看出了酒娘的不甚在意。

  不甚在意？

  蘇問沒有生氣，笑了笑，起身便欲離去。

  兩人看上去相談正歡，卻沒有發現一旁怒氣越來越盛的大漢何老虎。

  直到，怒氣如火山般爆發！

  「酒娘，這小白臉有什麼好的，弱不禁風，連我一拳都接不下，你居然和他眉來眼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