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風花雪月

  蘇慕慕問：「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京？」

  蕭夜擎道：「再等幾個月。」

  「樹大招風，你就不怕再等幾個月等來蕭子睿派兵來圍剿你？」

  蕭夜擎捧著蘇慕慕的臉，溫柔的注視著她，說：「我不想我們的寶寶見到那樣血腥的一幕，所以........」

  蘇慕慕立即問道：「你打算送我走？」

  

  蕭夜擎沒反對。

  蘇慕慕正色道：「我不走，我要跟你一起回京。」

  「慕慕。」

  「蕭夜擎，你相信我麼？」蘇慕慕烏黑的眼睛看著他。

  說：「並不僅僅是因為你，而是我還有自己的使命要完成，你放心，我不會成為你的負擔。」

  蕭夜擎伸手將她攬入懷中，雙臂收緊，切實的感受到她的心跳聲。

  蕭連曄伸手抱起蘇慕慕，將她放在床上，耳朵貼在她肚子那裡。

  將近五個月，蘇慕慕的肚子已經隆起來的非常明顯了。

  他的手輕輕在撫摸著肚皮，突地，他的手被踢了一下，頓時，蕭夜擎一臉震驚的看著蘇慕慕，問：「剛才是什麼？」

  「沒錯，寶寶在踢你。」

  蘇慕慕握住他的手在肚皮上輕輕遊走，蕭夜擎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蘇慕慕，半晌沒有言語。

  「在我們分開的這幾個月里，寶寶已經會動了，所以他會經常踢人，作為父親，你需要跟他說話，讓他聽到你的聲音，他才會有安全感。」

  隨即，蘇慕慕擰著眉頭，眼巴巴的看著蕭夜擎，說：「你真的忍心跟孩子還有我分開麼？」

  蕭夜擎目光轉深，眨眼間，變成一汪不見底的深淵，蘇慕慕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麼給粘住，不斷往下墜。

  蕭夜擎伸手將她攬入懷裡，手卻無意識在她肚皮上遊走。

  「此去京城凶多吉少，帶著你，我怕照顧不周。」

  「蕭夜擎，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呢，」懷中的蘇慕慕揚起小腦袋望著他說：「是你把我想的太弱，還是你其實另外有想法？」

  蕭夜擎臉色一黑，說：「此去京城兇險萬分，我必須要保證你的安全。」

  「你是擔心朱詩晴吧？」蘇慕慕一句話戳破真相，「你需要尚書大人手中的那半塊虎符，用來牽制皇上在京城的軍隊，而尚書大人唯一的要求就是，待你日後成功，必須許以朱詩晴後位。」

  蕭夜擎驚訝的看著蘇慕慕，「我竟不知道愛卿想像力如此豐富。」

  「不是想像力豐富，而是我看清了現實。」

  蘇慕慕說：「你放心吧，那後位我不會要的，我更不會入宮做一個深宮怨婦，我不是個貪心女人，所以在你成功之後，我會帶著孩子遠走高飛，去，唔.......」

  沒等她說完，蕭夜擎便封住了她的唇。

  蘇慕慕還未來得及反抗，蕭夜擎便已經席捲了她。

  蘇慕慕掙扎道：「蕭夜擎，孩子.......」

  蕭夜擎一句話都不說，用一種粗魯的方式跟她探索生命的奧義。

  兩具身體貼在一起，蕭夜擎靜止不動。

  蘇慕慕也沒動，甚至沒有開口講一句話。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哀傷，蘇慕慕的心猛地一痛，用一種悲憐的目光看著近在咫尺的蕭夜擎。

  蕭夜擎大手落在她的後腦勺，將她按在自己心臟位置。

  良久，才從他嘴裡發出一道聲音：「原來你早就有計劃。」

  「不是計劃，而是我說了我已經看清楚現實。」

  「你這是在逼我。」

  「蕭夜擎，」蘇慕慕斟酌著用語，「如果你說這是逼迫，我無話可說。」

  又是沉默。

  蕭夜擎動了。

  他太久沒有這種溫存了，見蘇慕慕一臉緊張，他說：「你是大夫，比我更清楚這樣沒關係。」

  蘇慕慕耳根一紅，「流氓。」

  蕭夜擎嘆息一聲，手臂圈緊她，低聲說：「慕慕，你讓我該拿你怎麼辦？你說讓我該拿你怎麼辦？」

  蘇慕慕的心狠狠的一刺，她從一開始就明白這現實有多麼殘酷。

  她是商人之女，縱使再家財萬貫，卻抵不過侯門深院的千金小姐。

  這在階層劃分如此嚴重的這裡，別人一句話就能碾碎你。

  她是無所謂，蕭夜擎呢？

  他能耐的住那些人輪番上陣麼？

  一個人說沒什麼，但是你耐不住整個朝堂的人都在說你啊？

  為了避免某些不必要的開始，所以從一開始她就不要讓它萌芽。

  經歷過權力的人，明白權力會帶給你多少榮耀。

  可高處不勝寒的道理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古以來，有多少皇帝能安然的渡過餘生的？

  看朝代更替，哪一個到最後不是慘死？

  甚至，你的陵墓都有可能被人挖出來。

  與其死後被人挫骨揚灰，不如趁現在，拿出十八般武藝，去跟宿命斗它個天翻地覆，人仰馬翻。

  「咚咚咚........」

  聽到他身體傳來的心臟跳動聲，蘇慕慕閉上眼睛，說了一句違心的話。

  「你可以在郊外給我建造一座房子，我跟孩子生活在那裡，你可以經常來看我們。」

  雖然蘇慕慕知道這不過是理想狀態的生活。

  一旦蕭夜擎事成，那麼她跟孩子還有平靜日子麼？

  蕭夜擎抱緊她，沒有說話，身下的動作卻有節奏的動起來。

  當那股蝕骨的感覺漸漸消散之後，蘇慕慕平靜的躺在他的懷裡。

  感受這靜默的美好。

  「沈漁為你做了什麼承諾？」

  冷不丁聽蕭夜擎這麼一問，蘇慕慕驚詫的看著他：「什麼什麼承諾？」

  情雨褪去，蕭夜擎的目光逐漸恢復清明，「沈漁不是搖身一變，已經成為仙樂國的丞相了麼？」

  「是啊，沈漁的確是仙樂國的丞相。」

  說完，蘇慕慕一臉震驚的看著他：「你消息這麼靈通？」

  沈漁成為仙樂國的丞相的事情，不過是她這次從仙樂國啟程時才知道的，可是來到這裡蕭夜擎居然已經知道，試問還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

  見蕭夜擎沒有說話，蘇慕慕問：「蕭夜擎，是不是很多地方都有你的耳目？」

  蕭夜擎深邃的目光望著她，說：「我對你的事情比較在意。」

  蘇慕慕忍不住笑起來，「雖然不是情話，但我喜歡聽。」

  「想聽？」

  蘇慕慕點頭。

  蕭夜擎裹住她的腰，壓低聲音說：「答應我，別跟沈漁走太近。」

  「為什麼？」

  蕭夜擎沒說為什麼，新一輪的攻勢來到。

  到最後，蘇慕慕累的癱軟在他懷裡，望著她睡著的小臉，蕭夜擎的目光逐漸轉深。

  「慕慕，你說我應該拿你怎麼辦？」

  她明確告訴自己不可能入宮，所以就算他打下這江山，也沒人同他共享這萬里河山。

  那這樣還有什麼意義？

  「你說，我到底該拿你怎麼辦？」

  禁錮麼？

  不可能。

  她是一個嗅覺極為敏銳的人，一旦事情出乎了她的掌控，那麼到時候她會帶著孩子遠離他，甚至，永遠消失在他眼前。

  他沒忘記圍在她身邊的蒼蠅有多少只。

  更加清楚他鍾愛的女人有多麼優秀。

  倘若她再像以前那樣跑到大漠，他上哪找人去？

  何況，那還有一個木蘭城等著她去呢。

  蕭夜擎從未像現在這般痛苦。

  這麼多年來他也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的生活會出現這樣的意外。

  女人，對他來說是可有可無的，他也未必需要通過女人掌控什麼。

  但是當有這樣的機會送到面前的時候，有捷徑可走，他何樂不為？

  於是同意了尚書大人的示好，同時也似若無意的像朱詩晴傳遞某種訊號。

  然而卻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女人會引他牽腸掛肚。

  甚至，他所做的一切也因為有他的存在而產生了意義。

  蕭夜擎凝視著蘇慕慕，心愈發的沉重。

  「咚咚咚。」

  外面響起敲門聲。

  蕭夜擎鬆開蘇慕慕，起身整理衣服。

  幫她蓋好被子之後離開房間。

  房間外頭站著一個人，見他出來，說；「簡先生，剛偵探到消息，平南將軍楚天闊已經調派人手往江上出發。」

  蕭夜擎抬頭看了眼夜空，天空如潑墨，借著河面亮起的燈籠，看到天空中凝結在一起的烏雲。

  他說：「我知道了。」

  「簡先生，蘇大當家的貨已經卸完，你看是不是要派點人手保護他們離開？」

  蕭夜擎看了看他，說：「你安排。」

  「是。」

  他走後，蕭夜擎並未回屋，而是盯著天空看起來。

  過了一會兒之後，他邁起大步往碼頭後面的議事廳方向走去。

  蘇慕慕這一覺睡的非常舒服，如果不是突然出現的一道響雷，估計她還會繼續睡下去。

  睜開眼睛，外面天色陰沉沉的，看樣子一場暴雨將至。

  蘇慕慕坐起來，發現身邊無人，一摸那個位置冰涼一片，心知那人昨夜並未回來休息。

  心裡一陣悵然若失。

  她盯著窗戶位置看了一會兒，心想他是因為自己昨晚上的話生氣了？

  那些都是她的肺腑之言。

  她一直都很清醒，清醒的看著自己沉淪。

  看自己一步一步的掉進他編織的網當中，不肯上岸。

  哎......

  蘇慕慕重重嘆息一聲，不管是不是真的生氣，總之，她現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那就是填飽自己的肚子。

  她，太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