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身心惶惶

  蘇慕慕站在路中間，等待馬車經過。

  明鏡上前問：「主子？」

  蘇慕慕唇瓣浮現一絲笑意，說：「這馬車來的剛剛好，說不定我們能借一程呢。」

  明鏡說：「主子，屬下覺得不安全。」

  蘇慕慕意有所指的說：「你不覺得馬車的車轅斷的太及時了嗎？」

  明鏡下意識去看車轅。

  

  這時馬車已經來到蘇慕慕面前。

  蘇慕慕沖趕馬車的人招下手，馬車停下，她問：「敢問車裡坐著的誰？可否捎帶我們一段路程？」

  那人撩開帘子，沖裡面說了幾句話。

  他回頭對蘇慕慕說：「我們要去南山寺。」

  蘇慕慕笑的更開心了，「真巧，我們也去南山寺。」

  「那上來吧。」

  車夫放下小凳子，要蘇慕慕上去。

  蘇慕慕也不客氣，踩著小凳子上了馬車。

  明鏡則與車夫一起坐在外面。

  蘇慕慕進入車廂里，看到裡面坐著一位衣著繁瑣，雍容華貴的婦人。

  乍一看，蘇慕慕覺得這位貴婦人看起來好像在哪見過。

  再一看，那種熟悉的感覺又消失了。

  婦女含笑看著蘇慕慕，「姑娘何以這樣看妾身？看的妾身心惶惶。」

  她聲音柔的能掐出水來，聽的蘇慕慕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迎著她那雙風含情，水含笑的眸子，蘇慕慕越發覺得不對勁。

  她問：「敢問夫人如何稱呼？」

  下一秒，貴婦人抬起蘇慕慕的下巴讓她直視自己，笑吟吟的說：「姑娘不認識我沒關係，我認識你就行。」

  在她湊過來的那一剎，蘇慕慕聞到一股熟悉的氣味一閃而過。

  就在她追逐那抹氣味時，貴婦人已經來到她面前，眼看她即將碰觸到自己的脖子，蘇慕慕脫口而出，「你是——」

  她的唇被人按住。

  貴婦人伸出兩根手指壓住她的嘴，言笑晏晏的說：「且安心趕路吧，還有段距離到南山寺呢？」

  蘇慕慕拿開她的手，說：「顧流年，你可真讓我大吃一驚。」

  「呀，被你認出來了。」

  這會兒聲音也變了，不似剛才溫柔的能滴出水來，而是一種男中音。

  這樣的聲音配以他穿戴的衣服，給人一種強烈的視覺衝擊力。

  蘇慕慕無語之極，「你怎麼弄成這樣？」

  顧流年漫不經心的梳理著垂下來的髮絲，說：「不這樣怎能騙過那個人？」

  蘇慕慕當沒聽懂，顧流年卻不是傻子，「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個人早已經布下天羅地網等著抓我。」

  蘇慕慕上下瞅著他，說：「顧流年，我覺得京城頭牌都沒你妖冶。」

  「奴家且當你這是讚美。」顧流年朝蘇慕慕拋去媚眼，問：「可還行？」

  蘇慕慕被他這舉動弄的也不知道該用怎樣的心情來形容了。

  她說：「太艷了些。」

  「沒關係，奴家倒是很喜歡你這樣的。」

  說著伸手扣住蘇慕慕的腰往懷裡拉。

  這一動作驚了蘇慕慕一跳。

  外面傳來明鏡的詢問聲，「小姐，沒事吧？」

  在顧流年的注視下，蘇慕慕道：「無事。」

  明鏡不吭聲了。

  蘇慕慕壓低聲音說：「顧流年，你膽敢再進一步，小心我毒死你。」她絕不是說說而已。

  顧流年嘴角抽了抽，不滿的鬆開她：「最毒婦人心。」

  「過獎。」蘇慕慕問：「你去看過樓主了？她怎樣？」

  顧流年理了理自己弄皺了的衣服，沒好氣道：「我為什麼要去看她？」

  蘇慕慕奇怪道：「你們不是一夥的？」

  顧流年不再說話，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蘇慕慕也不吭聲了，坐在車廂壁那想著心事。

  心安定下來之後，蘇慕慕發現那抹不安的感覺並未消失。

  她閉上眼睛，放開自己的神識，想要去捕捉那些凌亂的思緒。

  就在蘇慕慕閉上眼睛的時候，對面坐著的顧流年突然睜開眼睛。

  眉眼裡再無剛才那種嫵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

  「丫頭，待會兒見了可不要吃驚啊。」

  ........

  京城，某處。

  被拭墨賣了的青蓮望著面前那飆形大漢，她的心被恐懼占滿。

  「只要你乖乖的，老闆會好好招呼你，倘若你不乖，別說我們哥弟倆沒事先警告過你。」

  青蓮咽了一口唾沫，問：「你們要我做什麼？」

  「來了這裡你說呢？」

  青蓮心中大駭，當即喊道：「不要。」

  「由不得你。」

  那人拿起匕首隔斷捆在青蓮身上的繩索，一把提起她朝一個簡陋的房間裡走去。

  那房間裡已經關了好幾名女子，端看面容枯槁的她們，青蓮仿佛已經預見到自己的未來是怎樣的。

  她拼命掙扎，「放開我，求求你們，放了我.......」

  「啪！」

  青蓮臉上挨了一巴掌，清脆的聲音驚的房間裡的女子們都回頭看去。

  這一巴掌扇的青蓮兩眼直冒火星子，上氣不接下氣來。

  「給我識相點，別讓老子發火。」

  青蓮像是被丟垃圾一樣，給人推了進去。

  好半晌她才有力氣爬起來，抬起頭看向周圍。

  那些女子見到青蓮在看自己的時候，慌忙別開視線，生怕跟她的目光撞上。

  這所房子裡只有一扇門，沒有窗戶，狹小的空間裡擠著七八個人，橫七豎八的放了幾張床，可以說落腳的地點都沒有。

  青蓮飛快的尋找能夠逃出去的路線，無論她怎麼找，連個老鼠洞都沒有。

  旁邊一位女子忍不住說：「別找了，這裡什麼都沒有。」

  青蓮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問：「怎麼可能沒有出路？一定有的，一定有。」

  也不知道是自我安慰還是自我麻痹，總之，那名女子在聽到青蓮的話時，忍不住笑起來，那笑容多少帶著一絲蒼涼跟無奈。

  她拂開青蓮的手，指著大門口說：「出路在那裡，但是那裡一天到晚都有人把守，除非你想腿被人打斷，或者不想活了。」

  一句話挑明想要闖出去會遇到怎樣的後果，青蓮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她捂住臉，淚水順著她的指縫流出來，她有多傷心，就有多麼絕望。

  其餘幾人見她哭，有一個年紀稍微大的說：「姑娘，任命吧，你還是想想自己如何不被他們折磨死。」

  她不說還好，聽她這麼一說，青蓮哭的更狠了。

  「小姐，奴婢好想你，嗚嗚嗚........」

  「青蓮？」

  蘇慕慕猛地睜開眼睛，對上顧流年的目光。

  她猛地要站起來，腦袋撞上了馬車頂，她突然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坐在馬車裡。

  顧流年見她慌裡慌張的樣子，問：「你做什麼？」

  蘇慕慕道：「我聽到青蓮喊我。」

  「青蓮是誰？」

  「我的丫鬟。」

  顧流年更納悶了，「不過是一個丫鬟而已，你至於這麼緊張？」

  「青蓮不是丫鬟。」

  見蘇慕慕表情嚴肅，顧流年讓步，「隨你怎麼說。」

  蘇慕慕剛才在入定的時候，好像聽到青蓮的聲音。

  這會兒卻怎麼都進入不了那個狀態。

  她想了想，對外面的明鏡喊道：「明鏡。」

  明鏡撩開帘子，問：「小姐，怎麼了？」

  蘇慕慕道：「你速速回去一趟，看青蓮在做什麼？」

  明鏡看了一眼那歪在一邊假寐的顧流年，低聲說：「小姐，馬上就到南山寺了，這個時候回去，屬下不放心。」

  蘇慕慕問：「那你有沒有什麼渠道可以幫我找青蓮？我將她丟在王府，擔心她會出事。」

  明鏡想了想說：「我試試。」

  蘇慕慕點頭。

  明鏡鬆開帘子，重新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車廂里的顧流年問：「那人是蕭夜擎派來保護你的嗎？」

  蘇慕慕不答反問，「你說你已經揭開令牌里的秘密，那令牌呢？」

  顧流年嘴角漾開一抹淡笑，說：「你別急嘛，一會兒去了就知道了哦。」

  見他一臉高深莫測的樣子，蘇慕慕唇畔浮現一抹譏諷，「裝扮成這樣故意引我上鉤，真的是為難你了。」

  顧流年突然間來了精神，「只要你喜歡，我裝扮成什麼樣子都沒關係。」

  蘇慕慕嘴角抽了抽，半晌沒有言語。

  馬車終於來到南山寺山腳下。

  車夫嘞停馬兒，下了馬車，對車廂里的顧流年說：「夫人，到了。」

  顧流年的聲音又換成之前那種強調，「知道了。」

  蘇慕慕聽的雞皮疙瘩落了一地，她問：「你能不能別用這種語調？」

  顧流年沖她眨了眨眼睛，說：「要不你教教我？」

  蘇慕慕一噎，沒有吭聲。

  明鏡在扶蘇慕慕下馬車的時候，低聲對她說：「小姐，屬下已經發出訊號，很快會有人接應。」

  蘇慕慕倒是沒看到明鏡何時對外發出訊號的。

  既然他這樣說，那就表明他肯定這樣做了。

  沖他點下頭，蘇慕慕走到前面等待的顧流年身邊，說：「夫人，這山路陡峭，你這樣恐不太方便吧？」

  「妹妹這是擔心我嗎？」顧流年笑的含蓄而又曖昧。

  他一把抓住蘇慕慕的手，說：「南山寺我來過兩回，還是我帶你去吧。」

  「你——」

  「噓，不想引來別人猜測就住口。」

  「那你鬆手。」

  顧流年鬆手的時候不忘記用小手指撓了撓她的掌心，蘇慕慕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邁開腳步上山。

  而此時的蘇慕慕不知道，遠在京都的青蓮正在遭受非人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