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塵埃落地

  其實辰王並不能完全相信蘇慕慕的。

  尤其在看她準備了那麼多東西之後，內心對她的懷疑不減反增。

  她怎麼知道他會同意？

  她又如何判斷出來他雙腿有問題？

  切開他的膝蓋這問題會解決嗎？

  瞧見他臉上浮現的猶豫不決，蘇慕慕說：「辰王爺，如果覺得我不值得你信任的話，你也不會如此費心的引我過來，不是嗎？」

  辰王面上閃過一絲尷尬。

  她說的沒錯，他的確是費了一點心思引她過來。

  「外面都是你的人，你覺得我能逃嗎？」

  一句話說的辰王笑起來，他溫潤的嗓音說：「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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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王躺在床上，讓蘇慕慕幫他做手術。

  只是這樣的手術並不輕鬆，還需要另外準備一些東西。

  比如專為手術用的床，以及亮堂堂的空間。

  這對辰王來說不算什麼，在蘇慕慕的提議下，不到一個時辰便準備好。

  現在蘇慕慕置身於一個懸掛滿了的夜明珠房間，開始對辰王做手術。

  雖然還有些簡陋，但對蘇慕慕來說足夠了。

  蘇慕慕要給辰王用麻藥，被他謝絕。

  他要親眼看到蘇慕慕到底如何救他的。

  他這樣固執，蘇慕慕只好隨他去了。

  當那鋒利的刀子切開他的膝蓋時，辰王還是不免的皺起了眉頭。

  「辰王爺，如果你覺得痛就叫出來，真要堅持不住，我可以給你局部麻醉。」

  「不要。」辰王忍著疼痛說。

  當蘇慕慕打開他的膝蓋時，被裡面景象震驚，在膝蓋下面長著一顆黑色的小包塊，與其說那是小包塊，倒不如說那是一個有生命力的蟲子，但是具體是什麼蟲子蘇慕慕卻不知道。

  那東西正在努力吸|吮著運送他膝蓋位置的血液，在膝蓋往小腿的位置，那裡的一段肌肉已經枯死，壞死的肌肉像是樹皮，不，至少樹皮還有生命力，但他的肌肉，一點生命力都沒有了。

  與其說沒有生命力，倒不如說生命力完全被那塊黑色東西給吸食走了。

  蘇慕慕小心翼翼的用夾子想將那塊東西夾出來，那東西像是有感知一樣，朝他膝蓋裡面使勁硬鑽。

  辰王疼的額頭直冒冷汗。

  他卻隱忍著不發出聲音。

  蘇慕慕佩服他的勇敢，不過想到這樣的勇敢基於不信任她的基礎上，也就不怎麼心疼了。

  「我膝蓋里到底有什麼？」辰王問。

  蘇慕慕回道：「不知道。」

  她用夾子將那一整塊東西從他膝蓋骨位置剝離下來，放在一個盤子裡，端到辰王面前看。

  當那塊黑不溜秋的東西閃入眼眸，辰王震驚的半晌說不出話。

  「這，這是什麼........"

  蘇慕慕沒空回答他的問題，放下盤子便開始工作。

  說來奇怪，之前蘇慕慕爬高上低，都不覺得累，但是現在她為辰王做這麼一小會兒手術便累的不行。

  感覺身體像是被誰掏空一般，那種累，是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

  她竟不知道給辰王做這個手術，竟然掏空了她自己。

  迅速縫合好傷口，蘇慕慕強打精神給辰王另一隻腿做手術。

  同樣的，辰王左腿膝蓋里也有一塊黑色的粘稠的包塊。

  將那包塊弄出來，蘇慕慕好像聽到那包塊裡面發出來的叫聲。

  本著醫生的經驗，她覺得這兩個東西應該是通過外部力量進入辰王雙腿的。

  從此在他膝蓋那裡安家，導致辰王雙腿癱瘓不能走路。

  將傷口縫合，蘇慕慕累的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她靠在床邊稍做休息，對臉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正認真仔細研究那兩個包塊的辰王說：「這兩個東西我需要進一步檢測。」

  辰王的目光有些呆滯：「就是這兩個東西令我癱瘓了二十年嗎？」

  這個問題顯而易見。

  辰王嘴角流出一抹諷刺，「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蘇慕慕問：「你知道這東西是什麼？」

  辰王虛弱的說：「你可以切開裡面看一看。」

  蘇慕慕本就這麼打算。

  她稍作休息一會兒，便用手術刀切開其中一塊黑色包塊，她發現那黑色包塊竟然全部都是肌肉組織組成的，外面雖然是黑色，但裡面的構造跟人體的肌肉差不多，而在那黑色包塊的中間，有一個黑色的圓溜溜的東西，就像是人的眼睛。

  這一刻，蘇慕慕再也忍受不住，對著旁邊吐起來。

  可是她並未吃東西，只能幹嘔。

  這到底是什麼怪東西？

  蘇慕慕本就沒力氣，這麼一吐更沒力氣。

  她有氣無力的往這邊走，待看到盤子裡那個黑色的黏糊糊的包塊時，又忍不住想要吐，這下她的邯鄲脾胃腎都跟著疼痛起來。

  她突然間覺得好累，只想休息，但是辰王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完，她不能休息。

  她強忍著胃裡的難受，繼續解剖著那黑色包塊。

  裡面都是清一色的軟組織，跟人類的肌肉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這東西通體是黑色透明的，能清晰看到裡面的紋理。

  「這東西叫太歲。」耳畔傳來辰王的聲音。

  蘇慕慕大概猜到的，只是太歲那樣的東西不是生活在水裡，怎會出現在他的膝蓋里？

  「這麼多年它一直住在我的膝蓋里，蠶食著我的血才得以長這麼大。」

  他語氣平靜，可蘇慕慕從他起伏不定的胸腔發現他其實很激動。

  「這東西，只要我不死，它便會一直活下去，直到我化為灰燼........」

  辰王的聲音很蒼涼，聽起來像是歷經百年的滄桑一般。

  「你知道這東西如何進入你的膝蓋里的？」蘇慕慕問。

  也許她不應該問這樣的問題，因為當她問出來之後，辰王臉上浮現出一抹死灰的絕望。

  他緊緊的攥著放在身體兩側的手，咬著下唇，半晌不說話。

  蘇慕慕也已經筋疲力盡，她實在太需要休息了。

  她對辰王說：「你的傷口已經縫合好了，等我再做個檢查，便能確定你的腿能不能好。」

  說完，她轉身往外走，可沒走兩步，整個人身體一軟，直接倒在了地上。

  辰王聽到聲音，只見蘇慕慕已經暈了過去。

  躺在床上一動不能動的辰王什麼都做不了，只好去喊外面的人。

  辰王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那進來的不是旁人，竟然是蕭夜擎。

  他走進來，抱起地上昏迷不醒的蘇慕慕，抬頭對著手術台上不能動彈的辰王說：「這一次，原諒你。」

  下一次，就沒這麼幸運了。

  辰王啞口無言。

  想說什麼，但是迎上蕭夜擎那清冷的眸子，在看著他懷中抱著的蘇慕慕，辰王閉嘴了。

  蕭夜擎的目光落在旁邊桌上的盤子裡，看著那兩團黑乎乎粘稠稠的東西，他微微皺起了眉頭。

  一句話沒說，轉身就走。

  「夜擎，」辰王叫住了蕭夜擎，「替我對她說聲謝謝。」

  蕭夜擎沒理會他，邁著大步離開。

  直到蕭夜擎離開，那守在外面的人才敢進來。

  現在辰王總算明白為何沒有人出聲了，原來在他忌憚著蘇慕慕的時候，蕭夜擎也在提防著他。

  呵。

  他深吸一口氣，問：「現在什麼時辰了？」

  「回世子，已經申時了。」

  「申時？」

  辰王大驚。

  他們從夜半開始做手術，竟然已經到下午。

  他完全沒感覺到時間是如何流逝的。

  望著房內如同白晝，再看門外面的陽光，辰王疲憊的閉上眼睛，說：「讓他們進來。」

  「是。」

  ........

  蕭夜擎抱著蘇慕慕回到營帳，恰好遇上前來尋找蘇慕慕的明鏡。

  「世子？」

  蕭夜擎面色極為不好看，「請大夫。」

  明鏡看到昏迷不醒的蘇慕慕，忙說：「屬下這就去。」

  蘇慕慕感覺自己好餓，前胸貼後背，天知道她到底有多麼的餓。

  就在她餓的時候，她看到面前出現一隻豬蹄。

  天，這一瞬間，她的口水都流了下來。

  當即衝上前抱著那豬蹄啃了起來。

  咦？

  怎麼咬不動？

  蘇慕慕不理解，鬆開豬蹄，卻發現是豬蹄沒錯啊？

  為什麼咬不動呢？

  就在蘇慕慕張開嘴巴繼續用力啃的時候，頭頂傳來一個人的聲音：「蘇慕慕，你往哪裡咬？」

  聲音很熟悉。

  蘇慕慕睜開眼睛，一下子撞入一雙深邃如海的目光里。

  她眨了眨眼睛，問：「蕭夜擎？」

  「是你？你怎麼會在這？」

  蕭夜擎凝視著蘇慕慕不說話，見他嚴肅的表情，她倒抽一口涼氣。

  不安的問：「那個，蕭夜擎，你幹嘛這樣看著我？」

  蕭夜擎依然沒有說話，削薄的唇抿成一道線，那目光像是一張網，將她網在網中央。

  蘇慕慕不太明白的問：「蕭夜擎，到底出什麼事了？」

  猛地一下，她撞上他的肩膀，她被他箍入懷中。

  隨即腦門傳來一陣疼痛，蘇慕慕驚呼一聲：「蕭夜擎，你這是家暴。」

  「蘇慕慕，你知不知道你的身體什麼狀況？」蕭夜擎的語氣帶著一絲憤怒，那收緊的懷抱更像是懲罰。

  蘇慕慕不理解的問：「我身體怎麼了？我身體不是很好嗎？」

  迎上蕭夜擎那深邃的泛著冷氣的眸子，蘇慕慕問：「該不會是因為我給辰王做手術你生氣了吧？」

  她這樣一說，蕭夜擎更加火大。

  蘇慕慕帶著一絲哀求的語氣，「暫時先不生氣了好嗎？我好餓，真的好餓，先讓我填飽肚子再說，我現在餓的能吃下一頭牛。」

  蕭夜擎意味深長的望著她，說：「你現在的確能吃下一頭牛。」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