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命懸一線

  蕭夜擎沉思片刻說道：「畢竟明月樓支助了他們不少銀兩，況且明月樓也不是個濫竽充數的地方，這裡面就說明了一個問題。

  北夷高跟烏茲的合作是不是真的天衣無縫，能不能策反？

  策反的後果我們能不能接受？」

  這一連串的問題直指問題核心，章戈明白一旦策反他們的話，那他們勢必會不戰而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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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戈問：「具體我們要怎麼做？」

  蕭夜擎說：「這件事我得好好想一下，你先去忙吧。」

  章戈點頭準備離開，就在他前腳要離開時，想到什麼忽然停下來扭頭看著蕭夜擎說：「世子，你走後碧公主非常安靜。」

  言外之意，他對沈畫碧的過於安靜感到驚奇。因為她向來不是一個肯閒著的人。

  提到沈畫碧，蕭夜擎的眸色發生變化。

  他沉默片刻說：「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就在章戈剛走沒一會兒，營帳內閃過來一個人，一把衝到蕭夜擎面前，長舒一口氣說：「我終於見到你了。」

  望著眼前女扮男裝的沈畫碧，蕭夜擎眉頭微皺，問：「你怎麼來了？」

  沈畫碧一屁股坐在他身邊的椅子上，說：「師兄，你也不體諒體諒人家，我都被關在房間裡好多天沒出來了。」

  蕭夜擎凝視著她沒說話，抬頭沖門外說道：「出來吧。」

  不一會兒，從外面進來一個人，那人嬉笑著對蕭夜擎說：「你怎麼知道我在外面？」

  蕭夜擎給他一記還用腦子想的眼神兒給他，遂又低下頭看著面前的布防圖。

  嘴裡說道：「帶畫碧回去。」

  沈畫碧一聽立馬不幹了，「師兄，我剛來你就趕我走？」

  蕭夜擎依然用那種清涼的聲音說道：「軍營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

  沈畫碧惱了，「是，你說的對，軍營不是我應該來的地方，那你說我應該去哪？人家見你一面真的很不容易好嗎？」

  見她生氣，楚天闊連忙上前哄道：「碧公主，你不也看到了嗎？世子現在忙著打仗，他又不是故意不理你的？再說，現在形勢不明朗，他哪有功夫........」

  「行了，都是你說的對，我不打擾師兄忙了。」沈畫碧打斷楚天闊的話，轉身出了房間。

  楚天闊楞了一下，隨即喊道：「碧公主，碧公主？」

  回答他的是沈畫碧越來越遠的身影，楚天闊抬頭看向蕭夜擎，「世子，你不去追？」

  蕭夜擎淡淡道：「她不是小孩子，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聽蕭夜擎這麼講，楚天闊怨道：「人家碧公主不遠千里特地跑來這裡看你，可是你瞅瞅你這態度？算了，我不說了，我去追她去了。」

  望著楚天闊離開，蕭夜擎眉目間顏色變得深沉起來，心中一嘆，自言自語道：「你是來打仗的，還是來談兒女情長的？」

  .......

  這場戰爭異常難打。

  興許之前北夷國軍隊取得了不小的勝利，士氣大增，那些士兵們個個英勇不得了，導致蕭夜擎親自指揮也沒占到什麼便宜。

  還被北夷的大軍給堵在了一處峽谷下面。

  幸好蕭夜擎在很久之前派了五千士兵在山頂駐紮，這才避免掉被人包了粽子。

  這一次北夷跟烏茲國的軍隊像是被人打了雞血，衝起來個個不要命。

  他率領的士兵們也殺紅了眼睛，雙方惡戰三天三夜都沒分出勝負。

  士兵們體力嚴重透支，只需要雙方再各自注入一股新鮮的力量，就能把對方給剿滅。

  然而這股新鮮力量對現在的蕭夜擎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發出訊號已經兩天了，連士兵的影子都沒見到。

  這意思不言而喻，那便是，他寧願蕭夜擎戰死沙場，也不願出兵殺退敵軍。

  「世子，不行了，對方增援到了，我們這邊傷亡慘重，必須休整在做打算。」章戈殺過擋在面前的兩個敵軍來到蕭夜擎跟前。

  蕭夜擎身上的戰服已經染成黑色的了，他停下動作，仰頭看著前方，似乎聽到大批人馬趕路的聲音。

  再看看自己帶領的五千兵馬，激戰了三天三夜，傷的傷，死的死。

  如果不想辦法，興許就要葬身在這裡。

  盛曄一腳踹開擋在自己面前的人，淬了一口唾沫說：「求增援的信號已經發出去兩天了，連一隻鬼影子都沒有，陳剛到底想幹嘛？還是欽差大臣呢，難不成寧願我們眼睜睜送死也不發兵？」

  端看周圍拼殺的同胞，盛曄眼圈泛紅，磨牙道：「世子，我們殺出去一條血路去，我就不信，這些敵人殺不完！」

  章戈也是一臉視死如歸的樣子，扛著大刀躍躍欲試。

  蕭夜擎觀察了一下周圍的地形，說：「章戈，你帶他們先走，留一小隊跟我一起斷後。」

  章戈道：「世子，你先走，屬下留下斷後。」

  「章戈，我的命令不聽了嗎？」

  章戈為難道：「可是.....」

  「沒什麼可是了，對方軍馬就在不遠處，迅速撤離這裡，否則我們所有人都得葬身在這。」

  章戈眼圈泛紅的看著蕭夜擎，最終忍痛說道：「世子，保重！」

  他果斷轉身，迅速將人集合在一起，朝峽谷的深處退去。

  盛曄沖章戈背影喊了一聲，「章戈，我今日若戰死在這裡，明年今日記得給我墳頭添一把新土。」

  章戈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言語。

  盛曄又喊了一聲，說：「之前你藏起來的那壺好酒，是被我偷喝的。」

  「我知道。」

  章戈說：「保護好世子，你會沒事的。」

  雖然他們都清楚這樣的話多麼的蒼白。

  敵方大軍過境，他們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唯一能將自己命運交給老天來做決定。

  「怕了？」蕭夜擎突然開口：「如果怕了，你可以跟章戈一起。」

  盛曄咬牙，「我怕什麼，我只恨自己沒能多殺幾個敵人。」

  蕭夜擎深邃的眼眸落在遠方，說：「對方人馬已到，最好最後一戰的準備。」

  盛曄突然熱情高漲，他揮舞著手中長劍，說：「來吧，狗崽子們，你盛曄大爺在這裡等著你們！」

  對方人馬來到蕭夜擎面前，瞧見他身後只跟著一批極少數人，領頭的北夷大將輕蔑的說：「蕭世子，你可知自己已經窮途末路了？」

  蕭夜擎薄唇抿成一道線，望著他不語。

  那人又說：「現在本將給你個機會，只要你肯投降，我北夷的朝堂上有你的位置，考慮一下？」

  「呸！」盛曄怒道：「不要臉，你以為我家世子是那麼好拉攏的？」

  說完，他小聲的對蕭夜擎說：「世子，要不先假裝答應他，然後趁他不注意再一刀殺了他？」

  蕭夜擎眼睛盯著北夷大將，沒有說話。

  倒是北夷大將再次開口：「世子，你身為大齊蕭王爺的後人，只要你肯投降，我北夷一定會開出豐厚的條件給你。」

  蕭夜擎淡淡道：「只怕北夷不會那麼大度。」

  「哈哈，蕭世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北夷大將說：「我們北夷雖不比大齊物資豐富，可我國皇帝倒開明的很吶，至少不會在自己將領危難的時候無動於衷。」

  這話真的很扎心了，蕭夜擎卻不是那種三輛言語就能糊弄的過了。

  見他盯著自己不吭聲，北夷大將等的稍微有些不耐煩，問：「蕭世子，真不考慮一下？」

  蕭夜擎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說：「考不考慮有什麼區別？」言外之意，不考慮還有活的生機，考慮了，或許連活下去的機會都沒有。

  被拆穿謊言，北夷大將惱羞成怒，揮手命令道：「給我殺！」

  「沖啊——」

  伴隨一浪高過一浪的喊聲，北夷的人殺了過來。

  儘管章戈給蕭夜擎挑選的是一支精兵，奈何不過人多啊？

  況且那些人都是不要命的殺過來，體力跟腦力完全透支的他們根本架不住好嗎？

  太陽似乎不忍心看這一幕，悄悄的隱入了雲層。

  「蕭世子，投降吧，你的人已經所剩無幾了。」騎在高頭大馬的北夷大將說道。

  蕭夜擎沒有理會，他是人，不是神。

  儘管他武功高強，但是身體已經三天三夜沒有得到休息，也早已經漸漸不支。

  那北夷大將見蕭夜擎不理自己，眸底竄出一抹陰狠，手一揚，有人將一副弓箭放入他手中。

  他從隨身的侍從身上取出一支羽箭，瞄準蕭夜擎，然後迅速的射了出去。

  第一支箭被蕭夜擎避開。

  北夷大將又同時抽出兩根羽箭射了出去，又被蕭夜擎避開。

  那人火了，臉色非一般的難堪，他一把抽出三根瞄準蕭夜擎。

  「世子，我就不信你不投降！」

  三根羽箭呼嘯著朝蕭夜擎面前飛去，蕭夜擎避開，卻不料那人竟然將羽箭瞄準了盛曄。

  眼見盛曄即將中箭，蕭夜擎快速過去救他，這時，一根羽箭射入他肩膀。

  「哈哈，蕭世子，感覺如何？」

  那邊傳來北夷大將的張狂笑聲。

  蕭夜擎扭頭看了眼那笑的好不恣意的北夷大將，唇瓣浮現出一絲譏諷，「靠偷襲不算英雄好漢。」

  「那又怎樣，我已經打敗了你，不是嗎？」

  那人下馬，朝蕭夜擎面前走來，邊走邊說：「這箭上有劇毒，你撐不了多久，不想死無葬身之地，就投降吧。」

  說完，他好整以暇的望著蕭夜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