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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歲歲年年

2024-06-04 14:47:25 作者: 童顏

  忙完看病的事情天已接近傍晚。

  剛停下的雪又不知何時下了起來。

  望著霧蒙蒙的蒼穹,蘇慕慕的心變得沉重起來。

  年年歲歲,歲歲年年。

  唯一不變的,便是這永恆的變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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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門廊里回去後,朱詩晴的身影從廊柱後面浮出來。

  「小姐,今天一天那慕大夫跟盛曄一起在給那些窮人們看病,這作風真的很像蘇慕慕的風格哎。」丫鬟拭墨又在蠢蠢欲動起來。

  「倘若真是那蘇慕慕,那世子將她放在身邊,豈不是對你威脅很大?」

  拭墨完全一副為自己主子著想的表情說道:「那小姐排除萬難千里迢迢來到這裡,豈不是一無所得?」

  朱詩晴快要被拭墨說的繃不住嫡出小姐的風姿了,她攥緊手中帕子,儘量用淡然的口吻說:「你為什麼一而在在而三的說慕大夫就是蘇慕慕?萬一不是呢?」

  拭墨神情一頓,說:「小姐,等著吧,奴婢這就去揭開她的廬山真面目去。」

  蘇慕慕剛躺到軟塌上休息,外面響起一陣敲門聲:「誰啊?」

  「慕大夫,是我,」外面的聲音解釋道:「我是朱小姐身邊的丫鬟,拭墨。」

  蘇慕慕眉心一動,問:「有事嗎?」

  「是這樣的,我家小姐出去散步的時候著了涼,想請慕大夫過去看一下,」拭墨問:「可以嗎?」

  蘇慕慕瞬間明白,朱詩晴是在試探她。

  她說:「等下,我馬上過去。」

  蘇慕慕稍微整理一下,出了房門,看拭墨在一旁站著,她說:「帶路。」

  拭墨盯著她看半晌,問:「你不拿藥箱?」

  蘇慕慕道:「不需要藥箱。」

  去到朱詩晴房內,她靠在床頭上坐著,見蘇慕慕進來,她咳嗽兩聲,讓拭墨伺候茶水。

  蘇慕慕免了那一套客氣,直接給朱詩晴問起脈來。

  「大夫,小姐情況如何?」拭墨問。

  蘇慕慕診斷出朱詩晴什麼都沒有,不過體虛了一些。

  想來這是所有千金小姐共有的,只有這樣才能獲得男人的垂憐。

  既然她說有病,蘇慕慕眨眼間便已經有了計較,說:「你家小姐體寒脾虛,免疫力低下,所以在面對涼風時,比較容易感染風寒。」

  拭墨一下子楞在那裡,跟朱詩晴相互對視一眼,她說:「那慕大夫想好要怎麼醫治了嗎?」

  「當然,我開個方子,只要照方子熬藥即可。」蘇慕慕掃了眼拭墨,問:「有紙跟筆嗎?」

  拭墨看了眼朱詩晴,朱詩晴朝她點點頭,拭墨轉身去取紙跟筆。

  蘇慕慕拿起毛筆開始開藥方。

  老實講蘇慕慕寫字真的丑,但這幾個月她在沙漠裡經常幫人看病,在她有意識的磨鍊下,寫字的水平突飛猛漲。

  所以朱詩晴想要通過字跡來辨認她的身份註定要落空了。

  所以當蘇慕慕寫完方子拿給朱詩晴看的時候,朱詩晴頗為意外。

  她朝拭墨搖搖頭,然後說:「有勞大夫,拭墨,送客。」

  送走蘇慕慕,拭墨對朱詩晴問:「小姐,怎樣?」

  朱詩晴道:「拭墨,那蘇慕慕的筆跡我曾經看過,丑的不敢入目,這位慕大夫的字體,一筆一划的看起來十分工整,所以他們兩個人未必是同一人。」

  拭墨沒有吭聲,而是走到朱詩晴面前從懷裡拿出一份細小的被捲入一個狹窄的竹筒裡面的信箋遞給她,說:「小姐,老爺來信了。」

  朱詩晴忙接過竹筒。

  她小心翼翼的展開信箋,望著信箋上說的內容,眸色一點一點的沉了下去。

  拭墨仔細觀察著朱詩晴的表情,問:「小姐,老爺的信上說了什麼?」

  朱詩晴沉默片刻才說:「爹爹要我及早做好選擇。」

  一道流光自拭墨眸底划過,她說:「難道,他們開始動手了?」

  「不知道。」

  朱詩晴說完,臉上浮現出一抹悲哀。

  看她靜靜的坐在那裡不在說話,拭墨道:「小姐,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了。」

  朱詩晴點頭。

  在拭墨離開後,朱詩晴的手放在唇的位置。

  今天她故意裝作絆了一腳朝蕭夜擎身上摔去,當她的唇貼上他的唇那一刻,她心裡突然滋生出大量的渴望。

  她想要擁有他。

  完完整整,徹徹底底的擁有他。

  年少時期的遇見,就在她的心裡埋下一顆種子,如今這顆種子已經成長為岑天大樹,她連千金小姐的矜持都顧不上,只想做他的女人。

  有時候她問自己,成為他的女人重要嗎?

  父親說以他的眼光來看蕭夜擎必是個辦大事的人,所以她更為自己心底那點小心思感到雀躍。

  皇帝病危,她多麼想他能成為那個萬眾矚目的存在,踏著五彩祥雲來接她。

  可是這一切因著他的突然受傷而粉碎。

  沒人知道當得知蕭夜擎重傷不醒的消息後她有多麼的難過。

  不僅是她,父親,甚至京城每一個人都對他的重病感到好奇跟震驚。

  尤其是當蕭王妃不顧國喪期間,像新皇求讓蕭夜擎回封地之後,那些被埋葬在內心的想法更進一步說明她的判斷是正確的。

  就在蕭夜擎走後的第二天,她忽然接到一封沒有署名的信件。

  信件上說蕭夜擎重傷是蘇慕慕所致。

  裡面還詳細說明了蘇慕慕在重傷蕭夜擎之後逃離京城的去向。

  那一刻朱詩晴驚呆了,她以為蕭夜擎突發疾病是意外,沒想到居然是被蘇慕慕所傷。

  她想弄死蘇慕慕那個女人的心都有了,只是她無暇抽身去尋蘇慕慕。

  因為新皇即位,父親前所未有的忙,儘管如此,父親還說蕭夜擎是新皇的大患,要她及早做準備。

  心裡認定他,便認定他的一切,朱詩晴雖忐忑,但她不怕。

  小時候算命的說她是鳳凰命格,所以她有理由相信,與蕭夜擎在一起,便能讓她夢想成真,所以她現在不辭萬苦的來到封地。

  本以為生活會按照她所想的那樣發展,可是這個姓慕的到來打亂了她的節奏。

  想到拭墨一再告誡她慕大夫就是蘇慕慕本人。

  朱詩晴的心像是被誰用竹籤在一下一下的扎。

  疼啊。

  朱詩晴的眼眸變得幽深,俊冷,美麗的臉上也爬滿陰沉。

  她不能讓旁人攔著她的路。

  想到什麼,她飛快的下床,取來一張紙,然後拿起還未收走的筆寫起信來。

  信很快被寫好,朱詩晴沖門外喊了一聲,拭墨馬上出現在她面前。

  朱詩晴將已經被蠟封好的竹筒交給拭墨,「把這個送出去。」

  拭墨欲言又止,終究什麼都沒問,無聲的接過竹筒,然後離開。

  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朱詩晴的身心都感到一種虛脫。

  翌日,大年。

  因世子靜養的緣故,府里沒有進行張羅,唯獨那掛在門房上的紅燈籠,無聲的像人們訴說年的氣氛。

  夜晚,大家聚在一起吃了頓飯。

  蕭夜擎因身體緣故,並未出席,朱詩晴守著偌大一桌子飯菜,也吃的沒什麼胃口。

  隨便吃幾口,便回房了。

  此時,書房。

  蘇慕慕跟蕭夜擎在一種溫暖的氣氛中過著屬於兩個人的第一個年。

  氣氛有之,溫暖有之,她還能說什麼?

  簡陋也就簡陋了。

  就在兩個人隨意聊著天的時候,章戈在外面敲門:「世子,你休息了嗎?」

  蕭夜擎放下手中茶杯,說:「進來。」

  門開的剎那,一股寒意猝不及防的從外面闖了進來。

  伴隨著寒意的是落了一身雪花的章戈。

  「世子。」

  「什麼事?」

  章戈看了眼蘇慕慕,對蕭夜擎道:「京城傳來消息,皇上已經擬定好年後出戰的人員。」

  他停頓一下,說:「世子的名字也在上面。」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所以蘇慕慕跟蕭夜擎並不驚訝。

  「同時還會指派一名欽差大臣一起協同作戰。」

  「欽差大臣?」蘇慕慕驚訝,這個時候派欽差大臣來這裡做什麼?

  如果是真的辦事的,那還好說,可如果是為了監督蕭夜擎的一舉一動,那就另當別論了。

  縱觀蕭子睿的所作所為,蘇慕慕倒覺得監視才是。

  蕭夜擎的眉頭擰了起來,問:「有說是誰嗎?」

  「沒有。」章戈問:「世子,我們要做準備嗎?」

  蕭夜擎凝思一會兒,說:「先不急,你去監督一下上次帶回來的鐵礦進度情況,順便了解一下邊境那邊的情況,再回來向我報告。」

  「是。」章戈領命離開。

  看章戈消失在雪片當中,蘇慕慕問:「今天是大年夜,不讓章戈休息一下?」

  蕭夜擎道:「情勢緊迫,根本沒時間休息。」

  望著這樣的蕭夜擎,蘇慕慕在心裡想,人在屋內,卻指揮著千里之外的千軍萬馬,說的就是蕭夜擎這樣的人吧。

  可是他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端看他身邊可用的人並不多啊。

  「想什麼?」冷不丁耳畔傳來一道溫暖的氣息。

  蘇慕慕張嘴就說:「想出去踏雪。」

  話音落,她發現自己被人抱起,蘇慕慕驚訝的問:「做什麼?」

  「你不是要出去踏雪嗎?」蕭夜擎低沉的聲音帶著某種勢不可擋的誘惑,「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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