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以血祭血
2024-06-04 14:47:12
作者: 童顏
那鐸說完這些話之後,陷入沉默,久久沒有在開口說話。
蘇慕慕沒有再打攪那鐸,也許他現在最需要的是思考吧。
起身出門的時候,蘇慕慕沒想到會在帳篷外面撞見那無邪。
她楞了一下,張開嘴想說點什麼時,那無邪邁著大步轉身。
蘇慕慕腦海浮現出那鐸的一句話,因為他太喜歡無邪,所以下不了手。
倘若那無邪不是那樣的優秀,那鐸是不是一劍將他斬了?
事情的開始無法預料,事情的結果也不得而知。
望著那無邪那寬闊的背影,蘇慕慕能感受到他身上泛起來的深深的悲涼。
好像活著就是一則笑話。
外面的風很烈,蘇慕慕沒有進帳篷,她站在氈房外面仰頭看著天空。
雲一束一束的,很快被風吹走,蘇慕慕奇怪天上怎麼會有那麼多的雲。
「想什麼?」
倏地,耳畔傳來一道溫潤的嗓音,蘇慕慕扭頭看到蕭夜擎不知何時來到她身後。
她將身體輕輕的靠在他肩膀上,說:「族長剛剛告訴我那無邪的身世,這話被他聽到了。」
蕭夜擎望著天空沒做聲。
蘇慕慕低聲說:「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是不是?」
蕭夜擎大手落在她腰上輕輕攬著她,說:「你怎麼也變得宿命起來了?」
蘇慕慕搖頭,不知該怎麼解釋,大約世界的運行規律如此吧。
就在這時,從左邊跑來一位士兵,對他們說:「簡先生,蘇姑娘,將軍請你們二位到營帳一敘。」
蘇慕慕跟蕭夜擎對視一眼,二人前往軍營。
見那無邪站在那裡端詳著面前的行軍圖,蘇慕慕心中升起一團疑問,要開打了?
那無邪聽到動靜,回頭對他們說:「簡先生,我決定未時開始進攻。」
他說這話的時候就像是一隻蟄伏在黑暗中的獅子,已經飢餓了太久,準備要飽餐一頓。
蘇慕慕本來還擔心他,看到這樣的那無邪,那些擔心立即煙消雲散了。
雖然她不知道那無邪是怎麼想的,至少,他現在看起來很正常,甚至,比以前還要散發著強烈的人格魅力。
蕭夜擎跟他商量著進攻時有可能遇到的問題。
毒霧當中擺的有陣法,那些陣法才是他們的大忌。
那無邪道:「簡先生之前已經同他們說過進入陣內需要注意的事項,只要我們隊形不亂便不會出錯,我已經派了一小支分隊繞到那卡斯後面從那裡擾亂他們視線,應該可以給我們爭取一些時間。」
在那無邪說話的時候蘇慕慕一直在觀察他。
簡直判若兩人。
一個人到底有著多強大的心,才能將一切藏的滴水不漏?
蕭夜擎說了什麼蘇慕慕沒聽見,只聽那無邪說:「我們已經耽誤太多時間,沒時間浪費下去,我們的補給即將耗完,接下來這裡會進入三個月的冰封時期,倘若這兩天打不下那卡斯,那我們將會永遠葬身在這裡。」
在沙漠裡生活四個多月的蘇慕慕能體會到沙漠的環境多麼惡劣,所以那無邪的擔心不是沒道理。
攻掉那卡斯,至少士兵都有安身立命的基礎,攻不掉,那麼他們都會凍死在外面。
這樣的後果絕對是災難性的。
蕭夜擎贊同那無邪的決定,說:「外在條件大家都知道,所以他們那邊不會沒有防備,這樣,我先去探尋一下那邊的情況,也好掌握他們的動向。」
那無邪的目的便是如此,「有勞簡先生了。」
蕭夜擎臨走前對蘇慕慕說:「你把解藥分發下去,等我消息。」
蘇慕慕點頭,滿眼都是對他的擔憂:「你小心。」
蕭夜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說:「等我回來。」
他走後,蘇慕慕將配置的解藥拿出來分發下去。
期間那無邪一直跟在蘇慕慕身邊,共同幫她分發解藥。
在分發解藥的過程中蘇慕慕瞧見有些傷員杵著拐杖過來領解藥,她對那無邪問:「這些傷員也要上戰場?」
那無邪道:「他們有些人的家人都在那卡斯城裡。」
蘇慕慕心中頓時冒出一個念頭,那無煙會不會因為他們的出走,而殺了那些人的家人?
但願是她想多了。
但願那無煙的心中還有一些良知。
望著那些傷患顫抖著手取解藥,蘇慕慕的心中肅然起敬。
都說每個行者心中都有一道光,那麼這些戰士們的心中也都有一道光,一道要讓自己跟親人過上幸福平靜生活的一道光。
解藥分發之後,蘇慕慕轉身拿出一個錦囊遞給那無邪:「無邪公子,這是為你準備的。」
「我?」那無邪有些意外。
蘇慕慕道:「錦囊裡面有一份救命藥丸,也有一份毒藥,不管用不用的上,帶著防身還是好一些。」
那無邪接過錦囊,沉默片刻,突然說道:「我不會殺他的。」
蘇慕慕怔忪了一會兒才明白他說的什麼。
望著那無邪臉上的揮散不去的凝重,蘇慕慕被他寬闊的胸襟給感動。
試問,有多少人能做到像他這樣以德報怨?
都說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但對一個優秀的領袖來說,以德報怨何其不易啊?
望著井然有序的士兵們,蘇慕慕突然明白他們為何願意跟著那無邪走,即便外面的條件如此艱苦。
為什麼?
因為這樣的領導者有凝聚力啊。
換做是她,她也願意心悅誠服的跟著。
藥分發完之後,那無邪去準備進攻的事情,蘇慕慕則繼續準備藥,好隨時救治傷員。
好在她以前儲存了不少藥,現在都有了用武之地。
未時到,那無邪吩咐下去出發。
蘇慕慕婉拒了坐馬車,而是騎著一匹她自己挑選的紅色母馬行走在天地中。
入夜的氣溫非常冷,蘇慕慕不知道他們如何做到在這樣的溫度下行軍的。
大約一個多時辰後,他們來到毒障面前。
也許是因著毒障的緣故,所以最外圍沒有人把守。
正因為沒人把守,蘇慕慕才擔心會有什麼陷阱。
不過之前安排的探子來報,並未有陷阱。
那無邪在原地等待一會兒,待天空中出現一道流光之後,他一聲令下,開始出發。
毒障外沒有陷阱,不代表毒障內安全。
除了毒霧跟陣之外,還有埋伏。
也許那無邪的部下心中都有著強烈要與家人團聚的渴望,所以他們英勇無比,那無煙的人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有著解藥,在毒障中穿行便大膽許多。
因蕭夜擎事先跟他們說過關於破陣的東西,一時間倒也沒遇到危險。
只是,也太順利了。
蘇慕慕感覺不對勁,越是順利的讓人匪夷所思,越覺得有什麼重大事情要發生。
而且心中那抹想法越來越強烈。
以至於她不得不衝到那無邪跟前,說:「無邪公子,你有沒有感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那無邪一臉凝重,犀利的目光射向前方,他說:「我發現了,這太安靜,不正常。」
剛傳令下去讓人注意安全,毒障那一面傳來呼天搶地的殺戮聲。
那無邪立即吩咐擺開陣型應對。
他們註定要有場廝殺,不是你死便是我活,註定要以血祭血。
那震耳欲聾的打鬥聲,那呼天搶地的殺戮聲無不在蘇慕慕耳邊盤桓。
陽光穿透毒障射入裡面將地上的血照的炫目奪人。
蘇慕慕下馬,緩緩往前走,有對方士兵拿刀過來砍她,都被她一一攔下。
再看那無邪,他的兩隻眼睛冒著紅光,簡直是一刀一個。
地上橫七豎八的躺了不少死在這場戰爭的人,也有在地上哀嚎的傷者,對方的,我方的,總之,用一個血流成河不為過。
終於,蘇慕慕艱難的走過這困住他們的毒障繼續前行。
在出了毒障那一刻,對面突然萬箭齊發,不偏不倚的朝這邊射來,很多沒防備的士兵們被這些射過來的箭給射死。
那無邪奮力攔下那些射過來的劍,沖發射機弩的人怒吼一聲,「你們準備自相殘殺到什麼時候?」
這一道聲音簡直驚天地泣鬼神,就連蘇慕慕的耳膜都被震撼。
那些發射箭弩的人其實是那卡斯的士兵,聽到那無邪的吼聲之後楞在那裡,趁現在,從毒霧裡出來的士兵向他們衝去。
打仗,誰都知道兵貴神速的道理。
那無邪無疑製造一個進攻的好時機。
本身這是他們最後一戰,這一戰,是決定他們生存還是死亡的關鍵時刻。
拗不過大自然惡劣天氣,那麼背水一戰便是他們的終極選擇。
所以氣勢上已經不是那卡斯城中的人相比的,何況面對的都是自己的同胞?
也許還是他們的親人。
一鼓作氣,他們迅速攻入城內。
儘管如此,他們並未對那卡斯的同胞下殺手,只是繳了他們的武器。
望著那空蕩蕩的前方,蘇慕慕感到奇怪,戰爭已經打開,為何獨不見顧流年?
當然大祭司跟陳子瑞也不見蹤跡,掛在她胸口上的那枚令牌安靜的躺在那裡,好像沉默的在思考人生。
蘇慕慕哪裡知道,不是他們不出手,而是早在他們進攻的時候,蕭夜擎已經早先出手牽制住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