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與狼共舞
2024-06-04 14:46:47
作者: 童顏
「你不是說萬無一失的嗎?可你瞧瞧現在事情變成什麼樣子了?」
某處帳篷里,那無煙對著裡面獨自小酌的人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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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不小,卻淹沒在雨聲里,小酌的人好像沒看到歇斯底里的那無煙,兀自喝著小酒。
那無煙氣急,上前一步一把將桌上的酒打翻在地上。
「你怎麼還有心情喝酒?你知不知道我現在的處境?」
那無煙也許是真的急了,面部表情十分猙獰。
他面前坐著的是一位老者,老者一身黑衣,臉上淡漠的沒有一絲多餘情感,銳利的眸子折射出來的光芒像是沙漠裡的禿鷲看到腐肉一般。
他慢條斯理的對那無煙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就這麼點事情你就驚慌失措,將來何以領導那卡斯?」
不難聽出他語氣的不屑。
那無煙惡狠狠的淬了口唾沫,「你覺得我還有機會?我現在正被萬人指責,他們都認為我殺了娜塔莎!」
「哼,殺個人你就嘰嘰歪歪成這樣,」老者輕蔑的看了他一眼,站起身說:「既然如此,何必求我幫忙?」
見老者要走,那無煙慌忙攔住他:「你不能走,你承諾我的事情還沒有做到。」
「就你這樣遲早被那無邪幹掉,那卡斯根本沒你的份兒!」
老者一句話令那無煙臉上一時閃過橙紅黃綠青藍紫的神色,他眼底的光芒變得陰鬱,嚴厲。
他內心掙扎一會兒,不安的臉色逐漸平靜下來,他問:「是我著急了,你說的人什麼時候會到?」
老者道:「已經往這邊趕了。」
那無煙的眸底剎那迸射出一抹勢在必得的光芒,垂在身體兩側的手緊緊攥起來。
他問:「我真的有機會坐擁那卡斯?」
老者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只要你想,沒有你做不成的事情,年輕人,我看好你。」
那無煙的臉變得激動起來,「好,我這就去準備。」
在他消失在帳篷里時,老者冷哼一聲,「蠢貨。」隨即繼續喝起酒來。
........
蘇慕慕去給顧流年換藥的時候,他正倚在帳篷入口處,雙手抱臂,眼睛望著外面,像是等待丈夫歸家的怨婦。
「嘖嘖,終於想起我了,我還以為你把我忘記了。」顧流年語氣酸溜溜的,好像蘇慕慕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情一樣。
蘇慕慕自動過濾掉他的話,說:「看樣子你已經好了,不需要換藥,我走了。」
下一秒,她的胳膊被顧流年拉住,他臉上浮現出一抹諂媚的笑,「跟你開個玩笑還開不得了,誰讓你把我丟在這裡那麼久不管我,可知人家會寂寞的喲。」
他這話說的,蘇慕慕竟無言以對,她抹了一下額上雨水,說:「顧流年,如果你去青樓,一定會是裡面的頭牌。」
「你會包養我嗎?」此時顧流年像是一隻哈巴狗,在跟主人搖尾巴。
「我窮。」
「我很好養的喲。」顧流年亮晶晶的眸子望著她,「一個饅頭就能打發我。」
「饅頭太貴,你還是出去流浪吧。」
蘇慕慕說這話的時候,似乎聽到著什麼東西裂開的聲音。
顧流年鬆開蘇慕慕,邁著大步朝床榻那裡走去,整個人躺在上面,憤恨的說:「死丫頭,沒良心,賺了那麼多銀子連塊饅頭都捨不得。」
蘇慕慕像是沒聽見他的吐槽,「中氣很足,證明你的傷恢復的不錯,比我預計要快很多。」
她若無其事的走過來給顧流年換藥。
當把包紮傷口的繃帶打開時,顧流年那受傷的部位有些已經開始長新肉了,不得不說他身體的恢復力真的很驚人。
是不是武功高的人恢復力就強?
顧流年悶悶不樂的躺在那裡,也不說話,任由蘇慕慕的手在他傷口上塗塗抹抹。
到最後,實在忍不住,問:「剛才外面發生了什麼?」
蘇慕慕道:「娜塔莎死了。」
「你說那個女孩?」
「你認識?」
「不認識,見過一次。」
顧流年眼睛盯著蘇慕慕,說:「天亮了,我們可不可以離開這裡?」
蘇慕慕換藥的手一頓,抬頭看著他,「為什麼?」
「你不覺得我們在這裡非常麻煩人家?」
蘇慕慕眼眸眯了起來,盯著他沒有說話,雖然他說的十分正確,但她認為他沒有說實話。
換完藥,蘇慕慕突然來一句:「你在逃避什麼?還是說這裡有你不想遇見的人或事物?」
顧流年立馬像是踩著痛腳的說:「你的想像力還能再豐富一些嗎?我有什麼害怕見的人或事物?我只是想找個地方安心養傷而已。」
他停頓一下,立馬興奮起來,半坐起來對蘇慕慕描繪道:「無花宮就不錯,不如你跟我回無花宮吧,
咱們白日裡看雲彩飄過無花宮,夜晚看星空在頭頂閃耀,春日賞花,夏日抓魚,秋天掃落葉,冬日聽曲,
瞧,多麼美呀。」
蘇慕慕詫異的看著顧流年,從一開始她就發現這人內心裡背負了太多太多的東西。
在他那不食人間煙火的面孔下,籠罩的是一顆不安分的,談笑間便能致人死地的心。
如今聽他描述這般田園風光,是不是,他真的想過收手?
還是說這種生活,其實對他也是一種嚮往?
反正以她目前的智力來理解,蘇慕慕不太能懂他。
況且,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很贊同的點頭,「我覺得你現在應該做的就是睡一覺,夢裡什麼都有。」
顧流年的臉色唰的一下垮下去了,眼睜睜的看著蘇慕慕離開帳篷。
在她身影消失在雨幕中時,顧流年抓著床褥的手逐漸收緊,口中喃喃道:「這都是你逼我的.........」
蘇慕慕出了帳篷,外面的雨點小了,天冷的透骨。
因為下雨的緣故,天氣冷的有些肆無忌憚。
蘇慕慕沒回自己的帳篷,而是站在那裡望著蒼天。
她的手輕撫著胸口的那枚令牌,自從離開那裡之後,令牌一次都沒發過熱。
真奇怪。
這枚令牌到底有什麼奇怪的呢?
想知道原因,得她自己一點一點的尋找了。
就在她打算回去睡覺的時候,眼角餘光瞥到一抹黑色身影一閃而過。
望著他的身影,蘇慕慕覺得似曾相似。
心裡滋生出一抹好奇心,她抬起腳步跟了上去。
那抹黑色身影不緊不慢,始終跟蘇慕慕保持二三十米的距離。
他們穿過氈房,往沙漠腹地走去。
雨已經停了,風呼呼的吹著,蘇慕慕覺得自己的臉要裂開。
見那人沒有停下的意思,蘇慕慕停下腳步。
她的好奇心還不足以讓她隻身犯險,所以她決定不跟。
可就在她轉身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道蒼老聲音:「怎麼不跟了?」
這聲音蘇慕慕聽的十分耳熟,她扭頭看向身後,發現那名黑衣人不見了。
她略微思索一下,說:「你知道我在後面?」
「那不然我又為什麼把你引到這裡?」
蘇慕慕心中一駭,說:「你是故意的?」
「哈哈,現在才知道,可惜晚了。」
蘇慕慕聽到聲音在頭頂上盤桓,卻看不到人在哪裡。
將身體上各處感官調配到最高值,隨時等待那人進攻。
她等了一會兒,並未等到任何動靜。
她緩緩開口:「你不是那卡斯的人,你是誰?」
「知道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那道聲音明明離的很近,可蘇慕慕就是找不見他在哪裡。
她確定以及肯定曾經跟這道聲音的主人通過話,一時間卻想不起來什麼時候交流過,她問,「我們認識吧?」
「女娃娃,記性不錯,可惜,可惜......」
蘇慕慕只覺得一道不同於沙漠上冷風的東西從右邊拂來,她身形一轉,伴隨著漂亮的三百六十度空翻,她手腕上的暴雨梨花針打了出去。
她心想,這下應該逃不掉吧。
然而當她去看的時候,身後除卻掉落在地上的一截短木之外,什麼都沒有。
木頭上扎了不少暗器,她發射出去的暗器有一部分射在木頭上。
蘇慕慕往木頭飛來的方向看去,「你不敢出來見我怕我認出你,對不對,陳國醫?」
空氣里還是沉默,無言的沉默。
在說出陳國醫這三個字的時候,蘇慕慕的心一下子豁然開朗起來,之前很多想不通的疑問全部一下子被化解。
跟單布在一起的那個明月閣長老,無疑也是陳國醫扮演的。
她以前見到二人的時候,總覺得哪裡怪異。
那時候她識人之術還沒那麼高明,只是憑直覺。
現在在沙漠裡磨鍊一段時間之後,她學會一件事情,那就是在你大腦直覺出現一件事情的時候,你保持那個直覺,並且加深直覺,去懷疑,去論證,去肯定。
事情總會出乎你原來想像。
果然她將那些想法疊加在一起,心中得出一個結論。
無論是她在皇宮裡見到的陳子瑞,還是皇宮後山見到的明月閣長老,其實是一個人。
當腦海浮現這種想法的時候,內心認定陳子瑞就是明月閣長老的直覺越來越重。
所以當陳子瑞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蘇慕慕笑了。
以前她以為是風牛馬不相及的兩個人,可是認出他們之後,這根本是同一個人嘛。
「女娃娃,眼力不錯,可惜了。」
他又是一句可惜,蘇慕慕心想今天就是她的死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