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好久不見

  樓語語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笑意盈盈。

  她穿得精緻，一襲法式長裙，裙擺拖在地上，像盛開的花瓣。

  頭髮綰在腦後，熠熠生輝的髮飾別在一旁，更襯得她一張小臉精緻無比。

  「卿月，好久不見！」

  樓語語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她伸手同葉卿月打招呼，好像之前的事情根本沒有發生過一樣。

  也對，罪魁禍首能有什麼心理負擔呢？

  葉卿月沒有理會，只僵硬地站在樓梯上。

  她不想靠近樓語語。

  直覺告訴她，自己一旦靠近樓語語，就會被她纏上。

  

  兩人僵持不下，陳若南幾人已經聽到動靜下樓。

  「語語，讓你久等了！」

  與見到葉卿月的態度截然不同，陳若南笑得見牙不見眼，整張臉好像都寫著滿意二字。

  「劉姨，一點眼力見都沒有，還不給語語端點茶水點心過來？」

  陳若南理所當然地使喚家中阿姨給樓語語準備茶水，全然沒有想到，葉卿月已經在這裡和他們周旋了一下午，口乾舌燥。

  嗓子幾乎都要噴出火來。

  好在對於這種漠不關心，她也已經習慣了。

  使喚完傭人後，陳若南轉頭對陸景淵解釋。

  「景淵，今天我在街上逛著，正好碰到了語語，就邀請她到家裡面坐坐。」

  說著，陳若南抬起手腕，那裡已經多了一條精緻的手鍊。

  「語語這孩子哪裡都好，就是太孝順了，從威尼斯回來給我帶禮物不說，今天說什麼都要送我這個。」

  陳若南炫耀之際，還不忘丟給葉卿月一個冷眼。

  她那字裡行間，擺明了在暗諷葉卿月比不上樓語語。

  陳若南見錢眼開慣了。

  也雙標慣了。

  葉卿月平常買什麼都要被她諷刺花自己兒子的辛苦錢，如今樓語語拿著陸景淵的錢借花獻佛，大肆揮霍，她卻說樓語語孝順。

  多諷刺？

  樓語語聞言有些羞澀地垂下頭，輕笑著開口：「阿姨，您說得哪裡話，這條手鍊實在是太襯您的膚色了，如果不給您買的話，只怕我晚上睡覺都要睡不著呢！」

  「還是語語會說話，不像有些人，屁都憋不出一個來。」

  任誰都聽得出，陳若南在暗指葉卿月。

  陸景淵卻像是沒有聽到一般，從葉卿月身邊旁若無人地走過，徑直來到樓語語身旁。

  兩人雙手交疊，葉卿月難得聽到陸景淵溫柔的聲音。

  「怎麼不在家裡休息，身體好點了嗎？」

  「已經沒事了，只是水土不服而已，這是我給你專門買的禮物。」

  樓語語說著，從自己精緻昂貴的包包中拿出來了一條包裝好的領帶，替陸景淵戴上。

  而之前那條，卻被她棄之如敝屐，隨手扔在了客廳的桌上。

  葉卿月看著他們卿卿我我的模樣，頓感心酸。

  陸景淵從沒有關心過自己的身體，所以連自己懷孕也不曾察覺。

  但他會對葉卿月的身體事無巨細的關心。

  而被他們嫌棄地丟在一旁的領帶，也是葉卿月曾經送給陸景淵的禮物。

  「語語姐！」

  陸婉欣從二樓狂奔而下，速度太快，甚至撞到了葉卿月的肩膀。

  葉卿月扶住一旁的扶手，才勉強穩住身體。

  但陸婉欣毫不在意，她跑到樓語語身旁擠走了陸景淵，熱絡地挽住了樓語語的胳膊。

  「語語姐，這麼長時間沒見，你是不是已經把我給忘了？」

  「怎麼會？」樓語語柔聲反問，又拿出來了兩個首飾盒遞給陸婉欣：「我可一直惦記著你。」

  「語語姐真好！」

  陸婉欣靠著樓語語的肩膀笑著拆禮物，陸景淵坐在一旁寵溺地注視著她們。

  還真像是其樂融融的一家。

  自己這個局外人，是時候退場了。

  「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葉卿月主動提出離開，陳若南和陸婉欣當然樂意至極。

  誰知沒走兩步，樓語語突然開口叫住了她。

  「卿月，這就要走了嗎？」

  「上次在奶奶家，你給我講的故事真好聽，可不可以給大家再講一遍？」

  「如果只有我聽到的話，那就太可惜了。」

  提起那天的事情，陸景淵的臉色冷了幾分。

  他皺眉，伸手按住樓語語的肩膀，輕聲道：「她講的不好聽，我給你講。」

  一旁的陸婉欣不明所以，只跟著附和道：「她講的能有什麼意思？語語姐，還是讓我哥給你講吧！」

  「什麼故事？」

  陳若南被他們三言兩語挑起了興趣，但很快被陸景淵打斷。

  「你上次發病才多久，萬一又被刺激到了怎麼辦？」

  「不會的。」樓語語抬頭看著陸景淵的臉，嬌嗔地說道：「我已經準備好了。」

  陳若南知曉上次樓語語發病，如今也聽出來是被葉卿月刺激的。

  頓時對葉卿月的不滿又添了幾分。

  「你這個害人精真是害人不淺！多虧語語好心，如果是我，肯定要教訓你一頓。」

  對於那天的事情，葉卿月一個字都不想再提。

  她冷冷地看向樓語語，開口道：「我對你說了什麼，你自己清楚。」

  「我走了。」

  說罷，葉卿月徑直走向門口。

  樓語語自然不肯，她起身拉住葉卿月，一臉委屈的表情：

  「對不起，卿月，肯定是上次我發病的時候嚇到你了，我有話想要和你單獨說可以嗎？」

  葉卿月本想拒絕，誰知陸景淵竟然也開口：「你確實應該對語語道歉。」

  「沒錯，語語已經夠照顧你的面子了，還和你單獨談。」

  「管家，就帶她們去花園吧。」

  婆婆陳若南直接吩咐了一句。

  葉卿月心像是被攥了一樣疼，陸景淵不相信自己也就算了，竟然還不分青紅皂白地讓自己跟樓語語道歉。

  他果真沒有半分心疼她！

  半推半就中，她被帶到了花園。

  花園風景不錯，植被都是葉卿月自己選的，當初是為了想讓陸景淵看著心情好些。

  卻忘了陸景淵想要的，從來就不是自己給的。

  「你知道嗎？」

  「如果不是因為你，我和阿淵青梅竹馬，早就已經是一對恩愛夫妻。」

  「當年在中學的成人禮上，有多少人向阿淵表白，他都沒有接受，就是因為我不在他身邊……」

  葉卿月看著樓語語的唇一張一合，腦中嗡嗡作響。

  是啊，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多年的情誼肯定比她深厚，感情也自然不用多說。

  他會喜歡她，再合理不過。

  葉卿月忍著心酸，深吸口氣，努力維持聲音平穩。

  「我已經簽了離婚協議，以後也不會和陸家有任何瓜葛。」

  樓語語親昵地靠近葉卿月，伸手握住了葉卿月的手。

  她一副同情的表情，卻在湊近葉卿月耳畔時，嘲弄地吐出一句話。

  「那你為什麼還要來陸家？」

  不等葉卿月回答，樓語語拽著葉卿月的手向後倒去。

  而她身後，正是噴涌的噴泉池。

  「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