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你這算誇我嗎？

  「經你這麼一說，我倒也能明白了……」蘇青鸞也嘆，「你苦心調查，尚不得其解，更不用說那些官員了！我口中的法明，是那麼一幅鬼樣子，他若以真容面對那些官員，他們只怕永遠都不會將一個外表出眾的男人，跟那個殘暴邪惡的法明聯繫在一起！」

  「是的！」蕭長安點頭，「再者，便算有些人看出來，他也可以說是被逼迫，畢竟，密室白骨案的罪魁禍首，是我母后，還有我舅父！你當時指證的，也主要是他們！」

  「你舅父……」蘇青鸞看著他，「也是太平道中人吧？」

  「呵……」蕭長安扯唇苦笑，「你現在，是又要對我起疑了吧？」

  「我有表現得那麼明顯？」蘇青鸞也苦笑，「還是說，你生著一雙透視眼？」

  「兩者都不是！」蕭長安搖頭，「你表現得一點都不明顯，我也沒有透視眼，若是換作另一個人，我可能什麼也看不出來，但是，不知怎麼的，就是很容易看透你的所思所想！」

  「呵呵……」蘇青鸞乾笑。

  「不過，你會懷疑，其實很正常！」蕭長安自嘲的笑，「你看，我母后，我舅父，我表兄妹，他們都是我最親近的人，他們都是太平道中人，都被法明蠱惑，我自幼受他們教導，耳濡目染，可我卻要反其道而行之，要去抓法明，這的確是挺不合情理的！我這好像是……長歪了呢！」

  「你那不叫長歪……」蘇青鸞忍不住糾正，「應該說是出淤泥而不染！」

  「你這算……誇我？」蕭長安聽到這句，幽黑沉鬱的黑眸中，似是陡然亮起了一盞燈，流光溢彩，光華燦爛。

  

  蘇青鸞怔怔的看著他，恍惚間似又看到了西關邊城那笑起來暖若春風的俊逸男子。

  「又發怔……」蕭長安輕哧，「蘇青鸞，我發現，你跟我說話，特別愛走神！」

  蘇青鸞輕咳一聲，回：「你長得就叫人走神！」

  「這又是在誇我？」蕭長安唇角輕揚，那張僵硬的木頭臉，也似陡然變得鮮活生動。

  「想多了！」蘇青鸞看到他得意模樣，忽然有些牴觸。

  她被這廝折騰得七魂走了六魄，他倒轉換得快，又開始沾沾自喜……

  「我小時候看那些志怪小說，但凡看到惡鬼妖怪，都會走神……」蘇青鸞戳出一記軟刀子，「他們實在太可怕了，不走神，我怕撐不住！」

  蕭長安臉上的笑似潮汐一般退了去。

  「一半的官員被太平道蠱惑……」蘇青鸞想了想，又冷笑：「到底是太平道太厲害，還是如今這世道太亂，叫人看不到希望，只能將一生志向，寄託於邪教之上？」

  「兩者兼而有之！」蕭長安回。

  「為什麼我卻覺得，是這世道太亂了呢？」蘇青鸞呵呵笑，「放眼這大蕭朝堂，弄臣，寵臣，溜須拍馬阿諛奉承者，比比皆是，可是直臣言官，卻日漸凋零，不是死於非命，便是心生絕望，告老還鄉，真正干實事的臣子，被貶謫，打壓，那些靠著溜須拍馬的流氓地痞，卻可以青雲直上，榮耀加身，世道這麼亂，人心又怎能不思變？」

  「好在，他們中最招人恨的那一個，已經被你除去了！」蕭長安笑。

  「你……」蘇青鸞看著他，「你如何知曉？」

  「我如何不知曉？」蕭長安笑，「我的眼睛又不瞎！孫國柱之流在朝堂橫行，我看得到，他平日裡會跟什麼人來往，我也看得到，他在父皇背後做了什麼，又說了什麼，又豈能逃過我的眼睛？」

  「這倒也是……」蘇青鸞嘆口氣，「以你的手段，能讓葉流星霍氏這樣的人，都為你驅使，查探這些破事兒，自然是一查一個準！」

  「我是查得准，可是，腦袋卻沒你動得快！」蕭長安笑，「我當時也曾想著，要設法引著父皇，去親耳聽一聽他的寵臣，心裡真正的想法，可是，此事並不易操作，父皇又生性多疑之人，而孫國柱那廝所談所論，父皇聽得，可除了父皇，誰也聽不得，聽到了，就只能死，我思來想去的，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契機和方法，沒想到，卻被人搶了先，先除了這禍害！這一招借刀殺人，借力打力，既辦了事，又將自己摘得一乾二淨，真真是做得滴水不漏啊！」

  「怎麼滴水不漏？」蘇青鸞輕哧，「到最後，不還是將你漏了？蕭長安，你該不是，一天到晚都派人盯著我吧？」

  「嗯。」蕭長安點頭。

  「呵……」蘇青鸞笑，「你倒是坦誠！」

  「自家的媳婦兒，天天跟她的初戀情人粘在一處，若是你，你能忍住不盯？」蕭長安反問，問完卻又煩躁起來，語氣也變得沉冷，「就這麼盯著，也還是沒盯住……」

  「明王殿下，我再強調一遍……」蘇青鸞觸到他那慍怒的神色，面色也冷下來，「我和你，我們，沒有關係了！我上次寫的休書，你要是看不懂，我可以再給你寫個註解版！」

  「既然我們之間沒有關係，那麼，不管我跟誰在一起，都跟你沒有關係！這一點，我希望，你能記住！」

  「還有一點……」蘇青鸞咬牙，「不管是為了什麼，我以後，都不希望，你再用我來演什麼狗屁戲！那戲會演死人的！蕭長安，你明明可以……」

  「明明可以提前告訴你，請求你的配合，對嗎？」蕭長安輕輕巧巧接上去。

  「本來就可以！」蘇青鸞忿忿然，「你提前吱一聲會死啊！你那麼嚇我，我TM被你嚇得……」

  她想到當時的慘景，眼淚都快飈出來。

  「不可以！」蕭長安搖頭，「你真的低估了法明，沒有真實的反應，你裝模作樣的功夫又差，很快就會穿幫的！我前前後後鋪墊了那麼多，我絕對不接受失敗！」

  「那你就得把我往死里整？」蘇青鸞欲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