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我怕會再做惡夢！

  他必然會千方百計阻撓，並且，肯定也是不惜使用武力鎮壓的吧？

  她想起蕭長安曾經對她說過的話，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如錦，備車，現在就出發！」她站起身。

  「不許！」白清寒前跨一步，擋在她面前。

  「師父，我是必須要去的！」蘇青鸞看著他，目光沉痛，「若只是去看熱鬧，師父說不讓去，那就不去了，可是，師父，我現在，是去救人！」

  「你能救什麼人？」白清寒面色如霜，聲音冷厲，「真出了什麼事，你連你自己都救不了！你不要以為，欠現在能說話能喘氣能走幾步路，就覺得自己還像以前那樣，實際上，你現在……就只有半條命！你看看你這刀傷，你再看看你這半邊身子……」

  白清寒越說越氣，「你現在就是一隻破布娃娃，你就不怕，再多跑幾步，你就散架了嗎？」

  蘇青鸞被他說得笑起來：「師父你說得好形像！」

  「還笑！」白清寒氣得面色青紫，「你可真夠沒心沒肺的！你當師父跟你開玩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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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師父心疼我……」蘇青鸞上前一步，扯住他的衣襟，「可是，師父，如果這次我不去，如果真的遇難者親屬因此又喪了性命，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安寧的！」

  「你有什麼不安寧的？」白清寒氣咻咻回，「又不是你害了他們！」

  「可是，如果不是我說出這件事，他們也許就不會有這一劫啊！」蘇青鸞愴然輕嘆，「當然不是我害了他們，只是，我不想他們，成為我和蕭長安爭鬥的犧牲品！」

  這話聽起來如此熟悉。

  就在前一天，蕭長安曾用相同的話，來說服蘇青鸞。

  「你到底還是又被他蠱惑了……」白清寒恨鐵不成鋼。

  「不！」蘇青鸞搖頭，「我只是不想讓自己後悔！我的仇固然重要，可到底，也是大不過無辜之人的性命！」

  「那麼，你就打算犧牲自己的性命嗎？」白清寒沒好氣回。

  「有師父在，我這命，閻王不敢收啊！」蘇青鸞笑回。

  「少拍馬屁！」白清寒瞪了她一眼，「拍了也沒用！想要出門，可以，從你師父的屍身上踏過去吧！」

  「師父，你說什麼呢？」蘇青鸞呸呸了幾聲，「師父是醫仙，要活幾千幾萬歲的，才不會死呢！」

  「誰說不會？」白清寒拍著胸脯，「這會兒，已經被你氣得只剩下小半條命了！」

  「可是，如果這麼眼睜睜的看著慘劇發生，卻不去阻止，我連這半命都剩不下了！」蘇青鸞輕嘆，「師父，你沒有親身經歷過，你不能了解我的感受！我跟那些孩子們，一起在地獄裡煎熬，一起幻想著父母能來救我們，現在，我僥倖活了下來，又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的父母，因為這件陳年舊案，死於非命呢？而且……」

  她頓了頓，低下頭，「今日這場暴動，說到底，是我給李如海出的主意，真要死了人，我要造多大的罪孽？師父，這罪孽，我承受不起啊！我剛從一個惡夢中醒過來，不想再陷入另一個惡夢啊師父！求您讓我去吧！」

  白清寒看著她焦灼哀痛的神色，輕嘆一聲妥協。

  這個弟子的脾性，他是最了解的，要是此番真的出事，她內心愧疚，還真會再做惡夢！

  「那你打算怎麼辦？」白清寒想到那千人大集會，頭又隱隱痛起來。

  「按著皇上和蕭長安的意思，把這黑鍋，往法明身上扔吧！」蘇青鸞嘆口氣。

  「這個黑鍋，可不好扔！」白清寒嘆口氣，「我可以允許你去，但是，你得答應我，一旦事件無法控制，你不可強求，更不可不顧自己的性命，去做那種螳臂當車之事！」

  「我會見機行事的！」蘇青鸞點頭，「再說了，我也沒那麼傻啊！」

  「還不傻？」白清寒伸指戳她，「你比雲谷外那個二嘎子也強不了多少！」

  「師父你真是的，拿我跟二嘎子比！」蘇青鸞撇嘴。

  白清寒冷哼一聲，轉身進屋做準備，為防出意外，他準備了一些特製的機巧武器，能令人立即暈死的毒藥，也備了不少。

  他可不管誰是什麼受害者，但凡要傷害到他徒弟的人，誰都別想好過！

  蘇青鸞這邊也轉去寢房換衣裳。

  她換上了明王妃的紫色朝服，一走出來，就把白清寒驚著了。

  「你要穿這套衣裳去？」他愕然，「你是嫌自己不夠吸引人嗎？」

  「我是怕自己氣息不夠，震不住場子！」蘇青鸞老實回，「穿成這樣，看到我是明王妃，可能說起話來，會更有份量一些！」

  「可相應的，若是事態控制不住，你受到的傷害，也會更有份量！」白清寒磨磨牙，恨不得把她身上那朝服扒下來。

  「去換件普通的男裝！」他朝她擺手，「越普通越不顯眼越好！」

  蘇青鸞站著沒動。

  「死丫頭，你是真的不想要我活，是吧？」白清寒氣得直哆嗦，「馬上，立刻，去換掉！如錦，你還傻站著做什麼？沒聽到我的話嗎？」

  「師父，我可是明王妃！」蘇青鸞挺直腰背，晃晃袍袖昂起頭，「你不可以對明王妃不敬！」

  「好啊！對我還擺上譜了！」白清寒低頭四處找，目光落在門後的掃把上，還沒來得及摸在手裡，蘇青鸞那邊大叫：「如錦，掩護我！！」

  如錦對於掩護小姐這種事，一向是玩得順溜，畢竟，小的時候，不知玩了多少次了，都已經形成習慣了，習慣到，不需要經過大腦思考，身體便已經做出了最直接的反應，一個箭步衝上前，兩腿一軟，直接抱住了白清寒的大腿。

  這一抱，白清寒就動不了了。

  蘇青鸞抓住這時機，狂奔出門，徑直竄到了馬車上。

  「言越，快走！」她大聲催促。

  言越扭頭看了白清寒一眼，愣怔了一下，揚鞭催馬，馬蹄篤篤，四蹄輕揚，很快，便消失在柳蔭道上。

  白清寒氣得腿直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