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為你洗手作羹湯!
2024-06-04 14:01:20
作者: 滅絕師太
蘇青鸞看他一眼,伸手扯過他的衣角,也割了一塊,同樣擲在地上。
「你我本是同袍同澤,有生死患難之誼,然而這份故情,卻敵不過兩家的舊日宿仇,既然如此,我與你,今日便學古人,割袍斷義,了卻舊情,從今往後,就爽爽利利的做一對仇人,往日的那些情意,便當它如流水一般逝去!王爺以為如何?」
蕭長安盯著她看,看了好一會兒,他擰開頭,柔聲道:「快晌午了,你該起來吃飯了!」
「蕭長安!」蘇青鸞死死瞪住他,「我剛剛有說過,你這樣,我,非常不喜歡!」
「不管你喜不喜歡,該吃的飯,總歸還是要吃的,不是嗎?」蕭長安站起身,「吃飽了,你才有力氣,做你喜歡做的事情,不是嗎?如錦,過來給王妃更衣!」
更衣洗漱過後,蘇青鸞轉去餐桌旁吃飯。
還沒進廳,便嗅到一陣陣飯香撲鼻,及至到了桌邊,蘇青鸞直接看得眼花繚亂。
「這麼多菜!」她愕然,「是老蕭找的新廚子到了嗎?」
「不是!」如錦搖頭,「廚子倒也沒那麼大,這菜……這菜……」
「這菜很不錯啊!」蘇青鸞看得食指大動,饞涎欲滴,「簡直就是色香味俱全!還全都是我愛吃的……」
她挾起一塊糖醋排骨,放在嘴裡,滿意的翹起大拇指:「嗯嗯,真是太美味了呢!」
「咳咳……」如錦本來想說點什麼的,見她吃得這樣享受,便又把那話咽了回去,笑道:「美味你就多吃一點!好久沒吃這麼豐盛的飯菜了呢!」
「如錦,別這麼說!」蘇青鸞邊吃邊笑,「你這麼說,人家還當我們是餓死鬼托生的!不過,這菜的味道,真是不錯!唔,既然不是新廚子,那是誰做的?」
她看向如錦,道:「做得這麼好吃,應該賞!」
「賞?」如錦咕噥一聲,「好像不用賞……你吃就是了!」
「別只是我吃啊!」蘇青鸞朝她呶呶嘴,「叫如畫綠沁一起來吃!這麼多菜,十幾道呢!我一個人可吃不完!」
「我們早就吃過了!」如錦搖頭,「你且吃你的……」
「唔,也是,這會兒,都快晌午了!」蘇青鸞手中筷子不停,目光在某隻湯碗中一掠,挾起一塊,放在眼前,驚叫:「竟還做了魚糕嗎?」
「啊,是的!」如錦點頭,「沒錯,那就是魚糕!還是青湖裡新捉的最新鮮的魚做的!你嘗嘗好不好吃!」
「怎麼能不好吃?」蘇青鸞感嘆,「這魚糕做起來可費功夫呢!只瞧這色這香氣,便知味道一定差不了!」
她說完放入嘴裡細嚼,入口軟糯鮮美,不由讚不絕口:「真的太好吃了!」
「好吃你就多多吃一點!」如錦看著她,「可憐的,瘦了那麼多,得吃好久才能補回來呢!」
「你是巴不得我吃成肥豬婆吧?」蘇青鸞掠她一眼,索性把那碗魚糕端到自己面前,大塊朵頤,然而吃著吃著,她突然「咦」了一聲,停了下來。
「小姐,怎麼了?」如錦問。
「這個味兒,好熟悉……」蘇青鸞將嘴裡的魚糕細細嚼了嚼,咽下去,下一瞬,她倏地擰頭,看向外面廊下的蕭長安。
蕭長安站在那裡,默默無聲。
蘇青鸞默默與他對視片刻,又看向如錦。
「他做的!」她啞聲問。
「這個,能吃出來?」如錦好奇問。
蘇青鸞默默放下筷子,垂下眼斂,眼底一股熱潮,一陣陣往外漾。
「他天還沒亮就起來了……」如錦小聲解釋著,「起來就要下湖,我們也不管他,各自忙各自的,誰知他竟拎著幾條魚來,說要用廚房!」
「我們以為他想吃魚,便把魚接過來,誰知,他卻說,他要自己下廚做菜!我們都被驚到了!這堂堂王爺,居然要親自洗手作羹湯,這也太嚇人了吧?連我這不識幾個字的人,都知道,君子遠皰廚!他可是明王,是皇子啊!打小兒就是被人伺候慣了的,哪能伸手做這些煙薰火燎的俗事?我們都被嚇懵了!」
「我第一次見他下廚,也是嚇懵了……」蘇青鸞喃喃道。
「你第一次……」如錦問,「小姐,你在西關時,就吃過他做過的菜吧?」
「當然!」蘇青鸞點頭,「吃過很多次!」
那年冬天,風雪漫天,到處一片白茫茫。
他從雪洞裡把她拔拉出來,帶回自己的住處,那晚,是她第一次吃到他做的飯,也是第一次知道,男人,原來也是會做飯的。
他穿著圍裙,拿著鍋鏟,在灶火前忙活的身影,跟灶膛里的火一樣熱烈溫暖。
廚房裡的煙火氣息明明那麼濃,可是,他卻依然清雅似仙,高貴優雅。
他給她熬了一碗薑湯,又煮了一鍋熱乎乎的肉粥,香糯軟滑,落到胃裡,似乎所有的寒冷和恐懼,都被趕走了。
蘇青鸞到現在還能清晰的記起那時的畫面。
木頭在灶膛里劈里啪啦的燃燒著,照著他的臉紅通通的,笑容晶亮閃耀,一直亮到她的心裡去……
「小姐?小姐?」如錦的聲音,將她喚回現實世界。
「啊……」她將飯碗一推,站了起來。
「小姐,你不吃了?」如錦看著她。
「飽了。」蘇青鸞回。
想到過去,再想現在,她飽得直想打嗝兒,心裡堵得不透氣。
「可有的菜你還沒嘗呢!」如錦看著這一桌子菜,有點可惜,「這一大桌子菜,都是他一個人做的,都沒讓人打下手!從天還黑漆漆的就開始忙,一直忙到天光四亮,我也是服了這位爺了!小姐,你說他……他怎麼神叨叨的啊?一會兒好,一會兒惱,這可真是……」
「收了吧!」蘇青鸞打斷她的話,轉身走出去。
「蕭長安,你到底想幹什麼?」她徑直走到蕭長安面前,紅著眼睛,咬牙切齒看著他。
回應她的,是蕭長安慣性的沉默。
他也不知道他想做什麼。
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