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我們之間，真的還有舊情可敘嗎？

  蘇青鸞垂下眼斂擰開頭。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她哽聲回，「蕭長安，你不要再抽風了！」

  「蘇青鸞，你告訴我，好不好？」蕭長安一翻身，將她圈在馬車的車壁之上，他急急道：「你把我們之間發生的所有事，都告訴我！我知道，我們之間，一定是有過一段過去的！蘇青鸞，那段過去，對我來說，很重要！」

  「比你對蘇家的仇怨，還重要嗎？」蘇青鸞冷不丁拋出一句話。

  蕭長安的眼睛直了直，下一瞬，他像是驟然被人抽去了全身的氣力，軟軟的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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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籠罩在蘇青鸞身上的那股無形的壓力，也在瞬間解除。

  蘇青鸞掙扎著爬起來，遠遠的避到另一邊車窗。

  蕭長安坐在那裡，頭靠在車窗上，人似被定住了，好半天，也沒說一句話。

  馬車裡又陷入一片靜默，只能聽到車軲轆的聲音，哐噹噹的，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似敲擊在心上。

  蘇青鸞胸口一陣悶痛，痛得她差點要喘不過氣來！

  她深呼吸好幾次，仍是無法拂去那股鬱結之氣，輕嘆一聲，伸手撩開車簾往外看。

  看清窗外的景色，她驚叫出聲：「這不是回王府的路！老吳，你是不是走錯路了？」

  「王爺沒要回王府啊！」老吳扭頭回，「他要去青草湖的！」

  「青草湖？」蘇青鸞心裡一顫，倏地看向蕭長安，失聲叫：「你……」

  「看來，真是有這個約定了……」蕭長安看著她，咧著嘴笑起來。

  「你……你記起什麼了？」蘇青鸞澀聲問。

  「不知道！」蕭長安搖頭，「有時，是一個聲音，有時，是一個畫面，有時候，又是一個名稱，零零碎碎的，一閃即逝，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意思，不過，昨天夜裡，我做了一個夢，夢裡你跟我約定，回京之後，要帶我去青草湖……」

  「夢裡的事，你也當真？」蘇青鸞輕哧一聲，「不覺得很傻嗎？」

  「不覺得！」蕭長安認真搖頭，「我想，我應該不會無緣無故的做這個夢的！現在看來，果然是有這個約定的，不是嗎？」

  「沒有什麼約定！」蘇青鸞矢口否認，轉向老吳：「我不要去什麼青草湖，送我回府！」

  老吳為難的看向蕭長安。

  「老吳，繼續走，不許停！」蕭長安沉聲吩咐。

  「蕭長安！」蘇青鸞冷聲叫，「你有完沒完？」

  「在我記憶恢復之前，應該是沒完的！」蕭長安盯著她，眸光幽暗，「除非，你告訴我，你把所有的事，都告訴我！」

  「告訴你？」蘇青鸞冷笑，「王爺，您不怕我對您施什麼妖邪之術了嗎？我在這方面，特別厲害呢！」

  「我又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我有眼睛，會看，我有心，會想！你說的真是假，我會分辨！」蕭長安看著她。

  「是啊，你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蘇青鸞呵呵笑起來，「你有眼睛，會看，所以看出我是惡毒的女人，廢了我的武功！你有心，會想，所以想出是我害了你心愛的女人，就得拿我的命，去換她的命！蕭長安，你真的特別聰明！可是，像你這麼聰明的人，為什麼現在又要逼著你仇人的女兒，跟你敘什麼舊情呢？我們之間，真的還有舊情可敘嗎？你覺得，會有嗎？」

  這些刀，如閃亮雪刃，刺入蕭長安的心中，一陣徹骨的寒意過後，是烈火炙燒一般的疼痛。

  他的嘴張了張，想說什麼，最終卻又咕咚一聲咽回去。

  「蕭長安，沒有了！沒有什麼舊情故交！更沒有什麼生死患難！」蘇青鸞悲哀道，「所以，我也沒有什麼要告訴你的，你這麼聰明，你該知道，你我之間，能做一對陌生人，便已是，最好的結局了！」

  她說完打開車窗，冷冷道：「我給你兩個選擇，或者，停車，或者，我跳車！」

  「老吳，停車！」蕭長安啞聲道。

  「呃……王爺，已經……到了……」老吳結結巴巴回，「青草湖，到了！」

  蘇青鸞顫了顫，抬頭看向窗外，一大片美麗的湖泊，出現在她面前，碧波蕩漾，群山環繞，鳥語花香。

  青草湖，是蕭京的風景名勝。

  彼時，她以為常安公子是西關人，便跟他說，若有一日回京，便一定帶他去她最喜歡的地方去看看。

  而她最喜歡在青草湖泛舟，在湖心的相思島上躺著曬太陽，哼著小曲兒，看藍天白雲，聽風聲浪聲，在微風之中，酣然入睡。

  在她看來，這是最愜意的事了。

  蕭長安撩開車簾，踉踉蹌蹌走出去。

  一陣強勁的湖風吹過來，沁涼清透，原本亂紛紛的腦際，此時陡然一片清明。

  「相思島……」他喃喃開口，「相思島上，有一顆相思樹，傳說，若能將親手寫的心愿封在香囊里，掛在樹上，這願望，便一定能實現！若是相愛的人一起去許願，這一生一世，都不會再分開……」

  他說到一半，忽地回頭，臉上的笑容，燦若四月繁花。

  「蘇青鸞，我們一起寫的香囊呢？你有沒有掛上去？你一定掛上去了，對不對？」

  蘇青鸞打了個激靈，呆呆看著他，一顆心嗵嗵直跳，簡直要跳出腔子來！

  有那麼一瞬間，她感覺蕭長安已經記起了一切！

  可是，下一刻，蕭長安卻又痛苦的抱住頭。

  「什麼？剛才想到什麼了？為什麼一下子又記不起來了？到底想了什麼？啊……」

  他發出憤怒的咆哮聲，對著自己的頭，一個勁猛捶。

  「王爺！」蕭影忙上前拉住他的手。

  「走開！」蕭長安用力一甩，把他甩出去，「不要過來！誰都不要過來！我很快就能想起來……香囊……是的，是香囊……香囊怎麼了？」

  他失神的看著蕭影，扯著他的手問：「我剛才說了什麼？」

  「你說，跟王妃一起寫的香囊……」蕭影將他的話重複了一遍。

  「什麼時候寫的？都寫了什麼？」蕭長安又問。

  「屬下……不知道……王妃？」蕭影看向蘇青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