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記憶，復甦中……

  那些霧氣，在他的腦海深處氤氳，有無數細碎畫面，在霧氣之中浮浮沉沉。

  他在碎片之中踉蹌而行，恍惚間，似是看到了什麼，可是，轉瞬間又消失不見，下一刻，那些霧氣全都消失不見，只余無數閃亮箭羽，密密麻麻的向他射過來……

  「啊！」蕭長安悶哼一聲，抱住了自己的頭。

  「主子，您又頭痛了？」蕭影忙上前扶住他，蕭小六則從他兜里拿出藥瓶，倒出一粒藥來，這邊急急吩咐宋加寶：「快倒杯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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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哦！」宋加寶倒了一碗水，小心翼翼的遞給蕭小六。

  「王爺，吃藥緩解一下吧！」蕭小六把藥遞到他嘴邊。

  蕭長安此時已痛得通體是汗。

  那無形的箭羽，根根沒入他的腦骨之中，那種痛楚，讓他渾身急顫，目眥盡裂，幾欲窒息！

  他咬牙撐著，最終，還是沒有去服那顆藥。

  「王爺？」蕭小六呆呆看著他，「你……為什麼要硬撐啊？這藥的效果很好啊！」

  蕭長安抱緊頭，咬緊牙，汗落如雨，一聲不吭。

  「既然王爺不肯吃，你就……放回去吧！」蕭影用手肘輕碰了蕭小六一下。

  蕭小六沒提防，那紅色的藥粒，便滴溜溜的滾出掌心，掉在地上。

  他俯身想去拾，卻被蕭影制止。

  「都髒了，你還撿什麼？左右，藥不夠了，瑤姑娘還會再給的！」

  「也是哦！」蕭小六點頭，片刻，擰頭看了蕭影一眼，又看向蕭長安。

  蕭長安疼痛過度，此時意識已然有些渙散。

  然而，在渙散的意識之中，那記憶的碎片，卻由模糊，一點點變得清晰。

  雖然只是小小的一塊，雖然只是一閃即消失不見。

  可是，這一次閃過，他沒有忘記，他記住了。

  那是斷腸谷的屍堆如山，血流成海，大雪紛飛，如撕棉扯絮一般飄落下來。

  血海屍山之中，他伏在一個人的背上，搖搖晃晃向前。

  血污遮住他的眼，他看不到背他的人是誰，卻記得那聲音。

  那是蘇青鸞的聲音。

  其實，那聲音跟蘇青鸞現在的聲音一點也不相像，那聲音是那樣的沉重，嘶啞，帶著濃重的哭腔和喘息聲。

  可是，他的記憶，他的直覺告訴他，那就是蘇青鸞。

  「長安哥哥，你不要睡覺，你跟我說說話吧！」

  「你不能一直睡，你要是累了，就閉上眼睛歇一會兒，你千萬不能睡，知道嗎？千萬不能睡！」

  「我們很快就到家了！你再耐心等一會兒，很快……我就能把你背上去了！」

  「我們家裡有藥，有吃的，有喝的，我們一定會活下來的！一定會活下來！一定會……」

  ……

  蕭長安打了個寒顫，緩緩抬起頭來。

  「王爺，感覺怎麼樣？」蕭影和蕭小六擔心的看著他。

  「過去了……」蕭長安啞聲回。

  「王爺這是怎麼了？」李洪和宋加寶不安問。

  「本王受過重傷，重傷後，失了記憶！」蕭長安直白回。

  「失了記憶？」李宋兩人同時驚叫，「那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在西關那段時間的事，全都忘了！」蕭長安回。

  「那在西關以前的事呢？」宋加寶呆呆問，「也忘了？」

  蕭長安被他問得一怔，片刻之後搖頭：「沒有！就只是忘記那一段！」

  「為什麼啊？」李洪好奇問，「為什麼只忘記那一段？」

  蕭長安又是一怔。

  這個問題，他以前從來沒有想過。

  其實，他應該想的。

  為什麼，只忘記那一段？

  蕭長安渾身冰涼。

  他愣怔了一會兒，看向床塌上的黃立伍。

  「嗚嗚嗚……」黃立伍與他的目光對接，又激動起來，眼中淚水狂涌。

  「你……見過本王，對嗎？」蕭長安問。

  黃立伍用力點頭。

  「那你見過小七嗎？」蕭長安又問。

  「唔唔……」黃立伍繼續點頭。

  「你最後見他時，他在哪兒？」他繼續問，問完卻又苦笑，「本王忘了，你不能說話！會寫字嗎？」

  「我們都是大老粗，哪有會寫字的啊！」宋加寶苦笑。

  「唔唔……」黃立伍也不知到底想要表達什麼意思，只是唔唔個不停，看起來十分激動。

  「唉，老黃，你到底想說什麼啊？」李洪輕嘆。

  「哎，老李，你有沒有發現，老黃今天有點不正常？」宋加寶突然道。

  「他本來就不正常！」李洪回。

  「不！不是！」宋加寶飛快搖頭，「我們上次來時，他傻傻呆呆的，這會兒，倒似能聽懂我們說話似的！」

  李洪一怔，隨即也激動起來。

  「是哦，他該不是，恢復記憶了吧？」

  「恢復記憶？」蕭長安心裡一動，「你們的意思是說，他本來，也是失憶的？」

  「是啊！」宋加寶回，「他原本就是不識得人，傻傻呆呆的，回京之後，白谷主一直在給他診治來著，這麼看來，是診治見效了啊！」

  「前兒還呆著的呢！」李洪笑，「今兒王爺來了，他突然就好了！王爺，您是龍子，能給我們凡人，帶來吉運啊！」

  「王爺，您怎麼看？」蕭影看向蕭長安。

  「他識得本王！」蕭長安回，「見到本王，便似見到當日的那場血戰，強烈的刺激，加上白清寒的悉心治療，記憶恢復，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那麼，王爺，你說，您可不可以，也照著這個方法治療？」蕭影激動道。

  蕭長安沉默不語。

  這個法子是好。

  可是，他是不敢相信白清寒的。

  他是蘇家的人。

  他還是他的……情敵……

  蕭長安想起那些畫，還有蘇青鸞和白清寒日常相處時的情形，不由又是一陣心煩意亂。

  他晃晃腦袋，把這些雜念清出去，繼續打聽蕭小七的事。

  「因為失憶，戰後的情形，本王全都不記得了！你們兩人，能把之後搜救的情形講一講嗎？」

  「當然可以！」宋加寶和李洪一齊點頭，當下你一言我一語，將當時的情形，原原本本講出來。

  蕭長安越聽越是驚心動魄。

  「當時，你們搜救的隊伍中，可有一個……女子？」他結結巴巴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