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以為是夢

  一覺醒來，天已經黑了。

  戚沁心摸起床頭櫃的手錶，8點。

  她有點餓。

  穿了衣服下樓。

  戚成明和周美蘭在客廳看電視。

  「媽，有吃的嗎？」戚沁心問。

  「冰箱裡有炒好的菜，電飯鍋里有飯，都給你留著，自己微波爐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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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戚沁心去廚房。

  開冰箱拿出兩盤剩菜，魚香肉絲和一條清蒸黃魚，用牙籤將包裹的保鮮膜扎了幾個眼，分別放進微波爐熱兩分鐘。

  又從泡菜罈里夾了幾顆酸蘿蔔。

  周美蘭聞著酸味進來，「怎麼突然想吃酸的？」

  戚沁心就覺得周美蘭又想歪了，說：「你泡菜技術一向不怎麼樣，我這是看你有沒有進步。」

  周美蘭不信，「別瞞我，是不是有了？」

  戚沁心嗆了下，「媽，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胡思亂想？」

  「你看你，跟趙正延在一起整夜整夜不回來。你跟我說實話，有沒有做安全措施？有沒有？」

  戚沁心無力望天，雙手搭在周美蘭肩上推著走出廚房。

  「您老人家不要動不動就往那方面想，好不好？第一，我沒有跟趙正延談戀愛，第二，就算談戀愛，我也不會未婚先孕。」

  周美蘭停下不走了，轉過臉看著戚沁心，臉色很差。

  戚沁心嚇了一跳。

  「你們倆什麼也沒發生？」周美蘭問。

  戚沁心搖頭，有點懵。

  「你女兒沒在外面亂來，規規矩矩的，你不是應該高興嗎？」

  周美蘭輕哼：「高興什麼？一把年紀不談戀愛不結婚，想成老姑娘耗著我跟你爸？」

  戚沁心嘟嘴，抱著周美蘭肩膀撒嬌：「媽，您不能這麼說，您跟我爸就我這麼一個女兒，我還想留在家裡伺候您二老一輩子呢。」

  「得，伺候我們就算了，你要真是為我跟你爸好，就好好把握趙正延這個金龜婿，你給我生個外孫，我這輩子算值了。」

  戚沁心認命，完全說不通。

  微波爐「叮」的一聲，菜熱好了。

  生怕周美蘭又絮叨，麻溜地將飯菜放入托盤，溜上樓。

  吃飽喝足，戚沁心就趴在窗戶邊遠眺。

  窗外黑乎乎的一片，沒什麼風景。

  抬起頭，天空倒是繁星點點，她心情不錯。

  這時，一束光突然闖了進來。

  戚沁心看過去，樓下停著一輛車。

  趙正延從車上下來，點了根煙靠著車身慢悠悠地抽著。

  戚沁心臉刷地一下紅起來，心臟砰砰亂跳。

  趙正延朝她勾了勾手。

  戚沁心背過身，捧著發燙的臉緩了半會，套上外衣，乖乖下樓。

  戚成明準備去睡覺，見戚沁心下樓，就隨口問：「這麼晚還去哪？」

  周美蘭眼尖，抬下巴指了指門外。

  戚成明意會，微笑回房。

  ……

  趙正延捻滅菸頭，靜靜看著女孩朝自己走來。

  溫和的光線落在她臉上，有種歲月靜好的美。

  他的心情一下子好起來。

  「都這麼晚了……」

  戚沁心心疼他不知好好休息，可又擔心自己的關心成為他的負擔。

  畢竟兩個不同世界的人，怎麼可能會有粘連。

  「等一下。」趙正延拉開車門，從裡面拿出白色禮盒給她。

  戚沁心受寵若驚，不好意思接。

  「打開看看。」趙正延注視她的臉，似乎很期待她看到禮物後的反應。

  戚沁心聽話地拆開盒子，是最新款的手機。

  她昂著臉看他，精緻的小臉染上緋紅，清澈的雙眸氳著淡泊的霧氣。

  他知道她手機丟了。

  這個手機不離身的年代，沒有手機就等於人沒了靈魂，空蕩蕩的，上下不安。

  哪怕很累也要給她買部新的送來。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她一直都想問。

  就怕是自己多想，或許他對所有人都一樣。

  她並不例外。

  趙正延笑而不語。

  戚沁心漂亮，有才華，足夠他破例。

  「明天去補辦個手機號碼。」他道。

  戚沁心點頭。

  晚上有點涼，趙正延不忍她吹風，催她回屋。

  戚沁心聽話地進屋。

  上樓第一件事，就偷偷躲在窗簾後看樓下。

  趙正延的車還停在那，人倚著車身抽菸。

  名貴的法拉利，與她家破舊的小二層有點格格不入。

  她和趙正延，終究還是有著地位懸殊的距離。

  ……

  趙正延終於開車走了。

  戚沁心仿佛鬆了口氣，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久了，疲乏感又上來，漸漸合上眼睛。

  ……

  趙正延的心情又恢復了落寞。

  他把車子停在一處建築物下，降下車窗，望著高樓靜靜抽菸。

  如果結婚能從叔叔手裡奪回屬於自己的股份，又未嘗不可？

  在眾多候選人中，能讓他放下戒備的，也就只有戚沁心了。

  可偏偏奶奶中意陳氏千金，一個他連面都沒見過的女人。

  怎麼可能？

  趙正延靠著車窗，心煩地吐出薄薄煙圈。

  細想——

  就算他結婚，叔叔又怎會甘心把苦心經營的權利拱手相讓？

  他苦笑。

  一切只不過是趙呈風的緩兵之計罷了。

  就算爺爺奶奶偏心自己，趙呈風也未必爽快。

  更何況，他可能要違背兩位老人的心意，拒絕和陳氏聯姻，選擇自己心儀的對象。

  窗外夜景黯然，偶爾一聲車鳴，划過深夜的寂靜。

  趙正延將菸蒂塞進儲物槽內的礦泉水瓶中，開車離開。

  ……

  戚沁心以為是做夢。

  醒來就伸手去探枕頭下。

  新手機，真的很新。

  光滑的屏幕像鏡子一樣映著她精緻的臉型。

  她下床，穿衣洗臉一氣呵成。

  然後下樓吃早餐。

  周美蘭心情不錯，一早起來做了女兒愛吃的雞蛋灌餅、熱了純牛奶，另外煮了一根軟糯的玉米。

  戚沁心來不及吃，周美蘭就打包好讓她帶走。

  秦茂來得早，見戚沁心難得一次拎著早餐來，有些意外。

  「我老婆做了蒸餃，也給你帶了一份。你這丫頭，平常都不帶早餐，今天怎麼就破天荒了？」

  「我媽做飯看心情，心情好就早起給我做點，不好也不指望。」

  她早就習慣了周美蘭多變的情緒。

  好的時候，把她捧在手心疼。

  不好的時候，戚沁心甚至懷疑自己是他們撿來的。

  秦茂拿帕子擦拭展示櫃的玻璃，驀地來句：

  「你媽真有意思。」

  戚沁心笑著沒說話。

  吃了早餐就上二樓工作室忙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