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無蹤消息
2024-06-04 13:33:34
作者: 出雲霓裳
薄如蟬翼的雪白宣紙上仿佛還泛著墨香,卻早已乾涸,而正中一個仿佛被刀插過去的破洞卻影響了紙箋整體的美麗,匆匆看完,那上面的每一個字都讓他驚心,「婉菁,這張紙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婉菁轉首,指了指旁邊的小桌子,「那一夜,天才擦黑,這張紙就被飛刀牢牢的釘在了桌腿上。發現的時候我也嚇壞了,倘若那飛刀不是沒入桌腿而是飛到了人身上,那麼……」那麼她就會死於非命了,可見那人的目的不是她而他。
「有沒有追查過?」
「有,可是那人的輕功極高,我派去的人甚至還未追出宮便沒有了他的蹤跡。」婉菁嘆息著,仿佛她已盡了全力。
再一次的細細讀完那每一個字,努力的想要從中找到一些線索,可是沒有,有的依然還是那一行字:逍遙王,休了如沁,否則我會讓婉柔的孩子生不如死。
「婉菁,柔兒說是你救了她,那麼,你又是從何得來的消息呢?」
「王爺,便也如這張宣紙的來歷一樣,也是一張婉柔的住處釘在了這個桌腳上,我看了原本也不相信,卻不想錯過任一個機會,於是我便立刻派人去了,真想不到那人的消息竟然是真的,讓我果然找到了婉柔。」
「兩張紙上的字筆跡相同嗎?」難道那個人是故意要將婉柔的行蹤告訴婉菁,再利用婉柔和孩子還威脅自己嗎?
「是的,一模一樣的字跡。」長袖一拂,一抹幽香直撲輕展軒的鼻端,女子翩然起身,搖曳輕移時,那每一步都散下了淡香幾縷,花枕下她取出了那張紙條,輕展軒也不客氣,飛身而去直接便取在了手中,望去時,那筆跡果然是一模一樣的。
不住的後退,心裡真的不知要如何做了,原以為是婉菁,那麼一切自然就好辦些,可是此刻他卻連對手是誰也不知道,也許那人就潛藏在他自己的周遭,他在明,人家在暗,所以吃虧的永遠都是他。
讓他休了如沁,他真的不想,可是想起病怏怏的婉柔,還有婉柔那未曾謀面的孩子,他再一次的陷入了迷惘中。
「王爺,婉柔她受了太多的苦了。」這一語畢,婉菁的眸角便泛起了淚花,倒象是她的真情,看來她對婉柔有的更多的便是姐妹的情誼了,這便好了。
早已見過了婉柔,他何嘗不知道婉柔的心傷與病痛呢,可是讓他捨棄了如沁他也無法承受,與她經歷了那般的久,怎麼也不想在一夕之間兩個人便恩斷義絕了,「可是沁兒她……」他不知道要怎麼向婉菁說著這些,他心裡猜得出婉菁對如沁的妒意,因為如沁奪走了她的所愛,但其實他不屬於任何人,他屬於的便是他的真愛,只有愛才可以讓心被牢牢的義無反顧的拴住。
「王爺,婉柔她怎麼說也是為了……」那個你字還未出口,她原本就含在眼角的淚水此刻便如流水一樣的滾落在臉頰上。
是呀,婉柔是為了他才會落得如此悲慘的下場的,她的病只怕是纏繞她一生的苦難再也治不好了,「可是婉菁你呢,為什麼當初在謀劃將婉柔救離那迎親的隊伍的時候,你卻錯失一招,不但沒有帶給她自由,帶給她的卻是無止境的惡夢。
「那些黑衣人比我的人早到了一步,唉,千算萬算我怎麼也沒有想到居然有人搶在了我的前面。」這一刻她把自己的責任推得乾淨了,可是分明當初婉柔的一切就都是由著她來謀劃的,輕展軒不信了,然而她不說,他也沒有任何的辦法。
怎麼說她還是太后,是小皇帝的生母,更是輕展風的髮妻,這都是他的顧慮,也讓他無法對她下手。
「齊婉菁,倘若被我發現,那一些都是你的所為,那麼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他什麼都可以忍她,就是無法忍受她如蛇蠍一樣的心腸。
「王爺,你冤枉菁兒了,菁兒雖然喜歡你,可是卻也不會為了這般而害了她人,菁兒要的是你的人你的心,菁兒誰都可以害,卻唯獨不會害了王爺。菁兒送給你的字條不過是要為了要保護婉柔和孩子罷了,人心都是肉做的,我也身為人母,自是知道孩子於母親的重要。」泫然欲泣,直惹得輕展軒有些後悔冤枉了她,看來那一些並不是她的故意。
「我不會休了如沁的。」他放不下婉柔和婉柔的孩子,自然也就放不下如沁,休了如沁並不是徹底的解決之道,倘若那人貪得無厭,自是一步步再利用孩子來威脅他,這一回是如沁,那麼下一回說不定就是如沁的孩子呢。
「王爺的選擇也是對的,誰知是不是那人下了圈套故意讓我們鑽進去呢,可是,婉柔的孩子眼下要怎麼辦呀。」
心又一顫,原本還無猶疑的心因著她這麼一說頓時又有些迷糊了。
「王爺,那逍遙王妃的位置只是一個名份罷了,或許王爺想一個折中的辦法,既讓如沁依然為逍遙王府的妃子,又不得罪了那暗中興風作浪之人。」
心一動,輕展軒猛然想起他離開王府時曾經對如沁說過的話,請她無論發生任何事情都要相信他。
其實因著婉柔的出現,他或多或少的便已傷害了她。
他更了解她,其實大可不必休了她,讓她離開的方法有很多,既可以減少傷害,也可以為著自己將來再將她帶回身邊留下些餘地。
沁兒,這樣的時候,你的離開成全了婉柔,也成全了婉柔的孩子,原以為西楚的那一隻魔手是李將軍,卻不想還有一個人在暗處里算計著什麼,還是東齊與西楚的不和嗎?
他猜到了,卻找不到那個人是誰。但是,必與無相有關。
沁兒,我相信你不會的,你不會因為我與你的關係而挑起西楚與東齊的戰爭,否則那便不是你了。
心思百轉,我終於還是決定犧牲了你,因為我不想你留在京城裡傷心落淚,我想要你與孩子都快快樂樂的在這世界的某一個角落裡等著我,而我終究有一天會飛回到你的身這的。
依然愛著你,也依然還愛著婉柔。
這般的矛盾,我犧牲了你,便是因為你比婉柔更堅強,更懂得獨立。
就把你的名份從逍遙王妃降為側王妃吧,如此你依然還是我的妻,只是我也知道為了這般你必會離開。
是的,你什麼都可以不計較,卻小女人樣的就計較著與我的得失,然而我卻喜歡你的心妒,那證明你的心裡多少還是有我的。只是,你是善意的,你不會把自己的痛苦強加在別人的身上。
沁兒,走吧,暫時離開我遠遠的,而我自會派人暗中保護你,也讓那欲挑起風波的人漸漸的露出馬腳……
於是,那聖旨便由著婉菁頒下了,如沁的離開便應驗了那個人的挾迫,而其實名份上她依然還是屬於逍遙王府里的人,只要他不封了正妃,那麼她依然還是他的髮妻。
逼著她走雖是他的不忍卻也是他的無奈。
於是,再一次的回到王府時,看著臥雲居里的冷冷清清,他的心裡是說不出的痛意,可是這世上的許多事都是讓人無奈讓人只能做出痛苦的決定。
婉柔又咳血了,想像著那樣的場面,讓他的心再次揪緊,放走了如沁,也放走了歐陽永君,他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但是時間終可以證明他的心的。
愴然回宮,那一間從前如沁住過的屋子裡此刻住著的卻是婉柔,可是,他卻不便說什麼,也不能把如沁的一切告訴她,那會傷了她的心。
可是,看著婉柔住在如沁的房間,卻有一種怪怪的感覺,「柔兒,不如去我的房間裡住吧,我也好方便照顧你。」雖然那一間裡也曾經有過如沁的身影,可是這樣至少會讓興安宮裡留下獨屬於如沁的一份天地。
他說著又為她輕柔的拭著唇角的血絲,那鮮艷的紅卻仿佛奪魂的毒藥,讓他觸目驚心卻又有心而無力。
婉柔輕輕點頭,再低聲說道,「王爺,別離開我,好嗎?」她虛弱的聲音柔柔的就在他的耳邊,讓他頓時就後悔了離開她那麼久,她病得這般的重,他要陪著她才是。
「柔兒,這一生我都會陪著你的。」他溫柔而語,卻在說下的瞬間心裡一痛,同樣的一句話其實他也應該說給如沁的。
可是兩個女人,可是共處一室嗎?
這樣的夏,他擁著她冰冷的身子,只想要給婉柔更多的溫暖。
她睡了,聽著她漸漸沉酣的呼吸,他的心也平穩了許多,從他回來她的血就咳得少了,仿佛他就是她的良藥一樣。
窗外,夕陽悄下,微微的風吹進來,一道人影從窗前閃過,是他的暗影,從前沒有特殊的事情暗影是絕不會打擾到他的休息的。
心裡一驚,輕柔放下婉柔的時候,他的心已奔出了窗外。
「王爺,出事了,派出去的人跟丟了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