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微薄心意
2024-06-04 13:16:22
作者: 辛甲
「好了,既然找不到,那便算了。你有心,去長壽宮給你母妃上柱香便是。」皇帝淡淡一語,便將錦瑟去安西州的事輕輕揭過。
不過他話鋒一轉,又問起了顧家軍情。
「兒臣本想借著去西南,看看顧廷曉手下軍隊的情況,可是顧家人擔心兒臣安危,不許兒臣去西南,兒臣也沒有看到他們帶的軍隊。」錦瑟一邊說一邊想,「據說顧廷曉帶了五千精兵,在閭山附近秘密駐紮。兒臣親眼看過閭山,著實是座險峰。要翻山越嶺,再突襲西南,那五千精兵的戰力想來不可小覷。」
這下皇帝才略微滿意的點了點頭:「顧家軍確實不可小覷,否則朕也不會特意將他們放在博州,替朕鎮著安西州的人。」
「父皇聖明。」錦瑟不輕不重的拍了下皇帝的馬屁,緊接著道出了此次面見皇帝的主要目的,「父皇,如今西南還在打仗,兒臣也想為父皇分憂。兒臣沒有別的能耐,思來想去,只有替父皇賺些銀子了。」
皇帝饒有興致的看著錦瑟:「你的雲錦閣做的是不錯,可你知道打仗要花多少銀子,你賺的不過九牛一毛。」
「銀子再少,也是兒臣的心意嘛。」錦瑟有些委屈的扁了嘴,「父皇可是看不上兒臣這點子微薄心意?」
錦瑟如此討好,皇帝當然高興。
「哪裡是看不上,朕的錦兒素來會辦事,說說吧,你又有什麼鬼點子。」皇帝拈起一邊的茶杯抿了一口,眉頭一皺,「馬應順,送杯茶進來。」
反正錦瑟說的也不是什麼秘密的,便也不在乎馬公公是不是進來。她說她想擴大雲錦閣的規模,不僅京城,在一些南方富庶的城市裡也開鋪面。
「如今前線正在打仗,讓那些有錢人家拿銀子出來,他們定是不肯的。可若是在那些新奇玩意兒上花錢,他們可從來不心疼。若父皇肯支持兒臣,兒臣預計每年能給父皇賺個七八萬兩的銀子。」錦瑟自信滿滿。
七八萬兩的銀子放在國庫里確實是九牛一毛,不過錦瑟有這個心,何況誰也不嫌銀子多,皇帝自然允了。
馬公公也適時的送上一記馬匹:「陛下英明神武,朝雲公主也是聰慧過人,京中沒有任何閨秀比得上咱們朝雲公主,都是陛下教導有方。」
皇帝哈哈大笑,大手一揮,便給錦瑟又追加了三千兩白銀的資金,這次還白紙黑字的給了錦瑟「獨家銷售權」。也就是說,雲錦閣里不管賣什麼,哪怕是賣手帕,其他人都不許仿製,否則就是從皇帝碗裡搶肉吃。
從宮裡出來,錦瑟樂的不想笑都不行,馬上將寧香伶招進了府。
「咱們要擴大規模,京城裡再新開三家鋪面,下個月,你去趟江南,把我的手書帶給江南製造局,然後在江南再開二十家鋪面。」
寧香伶眉頭一皺:「公主,咱們雲錦閣的流水怕是支持不了一下開這麼多店,人手也不夠啊。」
寧香伶還有句話沒說,指甲油和面膜的製造工藝,雲錦閣都是嚴格保密的,可是爐袖和高跟鞋,只要手巧些的繡娘工匠看一看,很快就能做的八九不離十。雖然雲錦閣打著皇家招牌,依然有人私下仿製,畢竟這些東西賣了那麼多出去,難道你看見了,還能跑去問人家何年何月做的,是不是雲錦閣的東西?
「你看這是什麼?」錦瑟將皇帝寫給她的手書遞給了寧香伶,「這是我父皇親手寫的,你知道做什麼生意最賺錢嗎?」
寧香伶皺了皺眉:「鹽鐵生意乃國之命脈,想來是最賺錢的。」
「你錯了。」錦瑟說的斬釘截鐵。
寧香伶大吃一驚:「公主,難道還有什麼比鹽鐵生意還賺錢嗎?」
「壟斷。」錦瑟笑著看向寧香伶,「天下只你一家賣這東西,哪怕是賣香胰,也能賺的你數錢數到手抽筋。」
寧香伶瞭然的點頭:「有了陛下手書,想來那些人也不敢再偷偷仿製雲錦閣的東西了。」
「不僅如此,我還有個防偽的小辦法。」錦瑟嘻嘻一笑,把辦法跟寧香伶說了,又道,「明日你就將父皇的手書裱起來掛到雲錦閣里去,今後,咱們要讓朝輝所有的貴婦閨秀,以用雲錦閣的東西為榮,這個大任,就交給你了。」
錦瑟在這邊策劃她的賺錢大計,當然是高興萬分,顧廷儀打了勝仗,顧家人也都與有榮焉。唯一不開心的,只有宮裡那位襄容華,顧雲嬌。
錦瑟原以為,讓太夫人去陪顧雲嬌多說些話,顧雲嬌的心情會好一些,沒想到顧雲嬌送走了太夫人,馬上就關起房門在內室大哭了一場。
「小姐,您可別再哭了,眼睛要疼的。」綠蘿趕緊摟住顧雲嬌,「西南來了捷報,陛下夜裡定要招您,倒是您若眼睛腫著,陛下要不高興的。」
「看我眼睛腫,他才高興呢。」顧雲嬌抓起床上的繡枕,一把扔了出去,「他就是禽獸,是個徹頭徹尾的禽獸!」
「小姐!」綠蘿嚇得連忙去捂顧雲嬌的嘴,「小姐,您心裡再怎麼恨,也不能宣之於口啊。口舌易生是非,這話要是被別人聽去,可怎麼好啊!」
「我怕什麼,我是武侯府的嫡女,就算我不是大伯的女兒,也是他弟弟的親女兒。哦,不對,現在該叫鎮國武侯了。」顧雲嬌抹了把臉上的眼淚,「顧家多威風,才打了勝仗,誰敢拿我怎麼樣。」
明知顧雲嬌說的是氣話,綠蘿依然耐心勸導:「小姐,宮裡人哪個是好相與的,太夫人剛才不是也囑咐了,叫您切不可驕縱。」
「她才不是擔心我,她只擔心侯府,她怕我獲罪牽連母家,我在宮裡受怎樣的欺負折辱,她都覺得是應該的。」顧雲嬌說著,腦海里不免浮現出當初顧廷儀那番話,顧家的女兒,要有自己的擔當,更是不免悲從中來。
「他顧廷儀是男人,本該為家族出力,遮風擋雨。他們在外面風光,可知我有多苦?」顧雲嬌說著,眼淚又流了出來,「綠蘿,我真的好恨,我恨這吃人的後宮,我更恨,更恨!」
顧雲嬌最終是沒將「武侯府」三個字說出來,垂了眼眸,蜷縮在了綠蘿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