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多是情深不壽

  陸清音到聖居殿的時候，意外地被攔下了。

  她倒是詫異，淡淡地問道：「現在本宮要見陛下，還需藥通報了？」

  怎麼前陣子都不用的？

  怎麼，軒轅夜跟別的女人幽會著不成？

  那宮人笑著說道：「娘娘您說的這哪裡話？這宮裡，娘娘去哪裡都可以，指不過今天陛下見一個重要的人，所以，陛下先前還囑咐過，如果娘娘過來了，這天兒也冷，先去偏殿等候著。」

  陸清音眯了眯美目，「見什麼人想要在陛下的寢殿裡？」

  雖說這是皇帝的寢宮，但是，與人談話，不是可以在議事殿嗎？怎麼是在軒轅夜的寢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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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這……」那宮人一臉為難之色。

  此時，封凜小跑著過來。

  「老奴參見皇后娘娘。」

  「封凜，陛下在忙著？」

  封凜還是一如往常那樣，溫和淺笑，不緊不慢地道：「是在忙著，陛下也沒料到娘娘會來，這小六子一定是記錯了，去偏殿等著的人，不包括娘娘啊。」

  「哦？意思是本宮可以進去？」

  封凜笑著忙道：「那是那是，幸好宮人過來稟報了，不然你們讓娘娘等著，受了寒你們誰擔當得起！」

  他說完，轉頭斥責一旁的宮人。

  「是是，娘娘贖罪，是奴才記錯了。」

  陸清音倒不放在心上，「無妨。」

  她就是疑惑，見什麼人，才會連她也見不得的。

  「娘娘，您請。」封凜跟在她的左後側。

  陸清音朝著寢殿走去，也不忘問道：「陛下今日所見何人？」既然她都能見，那麼問問自然也無妨。

  封凜：「是鎮南大將軍黎北堂。」

  「原來如此。」陸清音想了想，理解了。

  黎北堂鎮守著南境，之前因為軒轅夜給她做『藥物容器』的事情，召黎北堂率五萬大軍回墨城，預防皇帝因此薨逝之後，有人阻攔永恩王登基。可是，後來軒轅夜扛過來了，便派人快馬加急迎接通知，讓途中的五萬大軍又返回南境。

  但是，既然已經到中途，黎北堂被召進宮也是情理之中的，他關係南境，事關軍情，如此君臣會話，自然需要遣退不相關之人。

  所以，陸清音想了想，說道：「罷了，本宮先去偏殿坐一會兒。」

  封凜悄悄看了她一眼，「是，娘娘，老臣陪您過去。」期間，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不遠處的太監。

  少傾。

  陸清音前往偏殿，也有太監到寢殿回話，「陛下，皇后娘娘去了偏殿，暫時不會過來了，封總管跟著娘娘。」

  一旦皇后有什麼變卦，封凜會更先一步通知。

  臨羨淵原本已經強行封住了軒轅夜的穴道，然而，此時陸清音去了偏殿，便是還來得及施針。

  可是，臨羨淵也提醒道：「師兄，撐不住多久了，五六個時辰，我必須每日都在你的身邊，而且會越來越縮短，你自己……想好怎麼做了嗎？」

  根本不可能一直瞞得住陸清音，就算陸清音一次都沒有看到他毒發，可是此毒無解，總歸離去……難道他還能瞞得了陸清音一輩子嗎？！

  軒轅夜著衣完畢，微微垂眸沉默著，離開之前，還是語氣堅定地說道：「不能告訴阿音。」

  陸清音著一身錦白繡大牡丹的宮裙，一件鵝黃的大披風，坐在偏殿裡，一旁宮人上了碳爐，裡頭就只有她帶來的紅英和封凜在，其他的全在殿外候著。

  一旁煮開的水泡著上好的碧螺春，茶香盈滿內殿，芳香怡人，熱氣繚繞在玉杯前，手端起茶杯，微微地烙下一個淡淡的指腹印記。

  萬般之事，終有蛛絲馬跡可尋。

  「封凜。」

  封凜連忙站在她面前，「娘娘。」

  「本宮記得臨神醫回宮了？」

  封凜說道：「回娘娘，是的。」

  「臨神醫現在在哪裡？」

  封凜聞言，微微抬眸看了她一眼，「娘娘，您……找他有事？」

  陸清音淺品香茗，只是垂眸不語。

  封凜說道：「是老奴逾越了。」這不是他一個奴才該追問的。

  陸清音這個人，向來是個吃軟不吃硬的，封凜是不該追問，但是他如今這麼一說，她就算是給軒轅夜的面子，也不能真苛刻了。

  她放下茶杯，抬眸看著封凜，「師兄前段時間開始失蹤了，本宮聽說，在師兄失蹤的那天晚上，曾跟臨神醫有過一番激烈的打鬥，本宮找臨神醫，有事想要問他。」

  封凜微微笑著道：「原來如此，回娘娘，臨神醫就在聖居殿，您現在要見他嗎？」

  陸清音搖搖頭，「勞煩公公給本宮帶句話給臨神醫，煩請他明日正辰時來一趟鳳棲宮。」

  封凜：「是，娘娘。」

  「陛下。」

  「陛下……」

  偏殿門外的宮人紛紛行禮。

  陸清音抬眸望去，男人一襲藍色錦袍，筆挺的雙腿，大跨步而來。

  「陛下忙完了？」她笑著，給他斟茶一杯。

  軒轅夜走過去坐在她的身邊，伸出手握起她的兩手，「縱然有碳火，可是這偏殿到底是冷了些，怎麼不去寢殿找我？」

  陸清音輕笑著看他，「臣妾還以為是陛下讓宮人阻攔臣妾，不是嗎？」

  軒轅夜低著頭，輕輕地握著她的手揉搓了一下，想將自己掌心的溫度渡給她一些，語氣平緩，「跟黎北堂商議了些南境軍情，宮人可能會錯意了。」

  「開玩笑的，封凜同臣妾說了，只是臣妾怕打擾了你們。」

  軒轅夜握著她的手，低頭輕吻了一下，「胡說，朕能見的人，你當然也能見，指不定還能在談話之中有什麼良好意見或者建議。」

  他說完，抬頭看了封凜一眼，「剛剛朕不是讓你帶皇后進來嗎？怎麼給帶這邊來了。」

  封凜微微低著頭，笑眯眯地回道：「是，是老奴的錯。」

  陸清音抬起手，拍了一下軒轅夜的手，「是臣妾自己要過來偏殿候著。」

  「走吧，回鳳棲宮用晚膳。」軒轅夜輕摟著她起來，替她將披風系好。

  皇帝這會兒去鳳棲宮，封凜是不用跟著的。

  他從偏殿走出來，站在門口，望著帝後漸漸遠去的背影。

  一旁，臨羨淵走過來了。

  封凜微微眯眼，緩緩道：「良宵紅燭終有盡，唯獨情深不曾消。」

  臨羨淵背手而立，看他一眼，「可是這世上之人……卻多是情深不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