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寫好遺詔

  新鮮血液不斷地流出，每一滴血都是軒轅夜為陸清音冒生命危險的證據。

  有凝雪香的作用在，血流從自然的流速被降低了一大半，可是，也扛不住一直流，九個時辰之後，情蠱還是沒有被引出。

  鮮血遺漏在陸清音所在的藥浴浴桶里，鮮紅一片，刺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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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還不出來？」臨羨淵焦急道。

  因為軒轅夜的唇色乃至臉色都已經發白，雖然血流流速降低，但是傷口創口大，又要為了保持血流不止，所以，九個時辰，任何一個正常人都快扛不住了。

  軒轅夜的意識已經模糊，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

  月慕深沉著臉，沒有說話。

  又一個時辰過去，情蠱還是沒有出來……

  軒轅夜終於因為失血過多，暈沉過去。

  「月慕深！」

  「你冷靜一點，我也著急！」月慕深抬眸冷剜了臨羨淵一眼，「不是只有你才著急……」

  一旦情蠱沒有出現，那就證明毒藥壓根沒辦法溶解完，不只軒轅夜會死，阿音也會死。

  臨羨淵說道：「難道以我們二人之力，也尋找不到任何一點能幫到他們的辦法嗎？」

  「這原本就是無解之毒，難解之題……賭命的方式，不先把命賭上，如何能贏？」月慕深好看得近乎完美的臉上，星眸低垂，「我已為他們盡力了，所有的力……」

  他的神色，現出一絲疲倦。

  下一瞬間，肩頭上多了一隻溫暖的手。

  臨羨淵低聲道：「對不起，我太著急了……我曾經自持醫術無雙，可是對此，我卻束手無策。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月慕深搖搖頭，「只要阿音的毒能夠解了，一切都值得的。」

  「可是，如果只是一命換一命……就算陸清音活下來，她並未見得歡喜。」

  月慕深聞言，抬頭看著他，「你也別太擔心……」

  可是，怎麼能不擔心？

  「師兄想過他的結局……所以，在解毒之前，遺詔都已經寫好了。」

  月慕深：「…………」

  可是，臨羨淵還告訴他，「在你將陸清音的情況告訴我，我告訴師兄之後，師兄就已經詔令天龍道所有高手到墨城，南境那邊戰局已消，黎北堂率五萬大軍正在趕回墨城的路上，這一切為的就是這萬一……」

  月慕深眸子一沉，「永恩王登基？」

  也是，一旦軒轅夜薨逝，墨國無主，必當扶立新君，永恩王為墨國皇室唯一的小皇子，必是他繼承皇位。然而永恩王年僅四歲，只是一個奶寶寶，皇帝的寶座必然遭到旁人的覬覦。

  如果帝後一同薨逝，永恩王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小孤兒，想要篡位，必殺永恩王。

  如果皇帝薨逝，皇后醒來，孤兒寡母，一旦有野心之輩，必然也有一場紛亂，斷然不可能讓永恩王順利登基。

  軒轅夜想要死後，護住自己的父親、妻子和兒子，必然要召集自己的心腹大將等，渡過難關。

  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也是這個道理。

  月慕深眸子深沉，不知在想什麼。

  「慕深？」臨羨淵喊他沒回應，伸出手輕推了他一下。

  月慕深回過神，他轉頭看向了一旁的軒轅夜，低聲地，似只是自喃的道：「軒轅夜……他是阿音的夫，是瀾兒的爹……」

  聲音很小，但臨羨淵還是聽得到的。

  「怎麼了？」他就是奇怪，月慕深這是在說什麼？

  他師兄是陸清音的夫君，是瀾兒的父親，這又不是現在才知道的事實。

  「沒什麼……」月慕深回過神，眸子都變得清明了，突然，他看向軒轅夜的時候，愣了一下，連忙衝過去，「不好！」

  軒轅夜已經開始抽搐……

  這是失血過多在暈厥之後出現的更嚴重的症狀之一，兩個人上前給軒轅夜摁住了一下。

  「沒辦法了，只能試一試了。」臨羨淵走到一旁。拿出自己的針包。

  他以針灸行天下，熟悉人的所有經脈，也掌控人的命脈。

  對此，月慕深不懷疑他的能力，只是……

  「如果行錯一針……血液都會停止，到時候他就功虧一簣了。」月慕深不得不提醒他。

  臨羨淵抬眸看了他一眼，迅速地開始施針。

  師妹是別人的師妹，師兄卻是自己的師兄。

  「臨羨淵，你做什麼！？」月慕深發現他所施針的位置，一旦真的起效了的話，那麼很快地，軒轅夜的血流量會終止！

  臨羨淵抬眸看了他一眼，對上月慕深的眼神，他到底還是嘆了一口氣！

  沒錯，正如月慕深所言，這壓根就是一個「死結」，想要解開這樣的死結，不賭上命，怎麼解？

  然而……

  將心比心，憑什麼要用他師兄的命，去換陸清音的命呢？

  月慕深會心疼他的師妹，難道他就不會心疼自己的師兄嗎？

  「下分寸，留一七寸。」臨羨淵冷靜下來，「我必須要為他吊著一口氣，因為……如果連他只剩下一口氣，卻還是無法引出情蠱，那麼你就該清楚，你的方案失敗了！」

  月慕深聞言無法反駁。

  因為臨羨淵說的沒錯。

  如果等到那種時候，還是無法引出情蠱，那麼確實……情蠱多半是引不出來了。

  可是，這麼幾年以來，他嘗試過無數次引蠱，也翻閱了很多的醫學典籍，理論、實驗一概都通過了，他不可能失敗！

  「可以，你……行針吧。」

  臨羨淵看了他一眼，果斷行針。

  又三個時辰過去，軒轅夜面色平靜，臉色死白，脈搏都已經緩慢了下來，生命已經徘徊在危機之中。臨羨淵施針之後，就是能夠強行吊住軒轅夜的一口氣……

  那已經是他活著的最後一線希望。

  「已經九個半時辰過去了……」臨羨淵低喃。

  陸清音這邊，還是毫無動靜。

  月慕深的臉色也倦怠而蒼白，最讓人覺得心累的，從來不是艱辛，而是毫無希望的打擊。

  他一度懷疑，落蝶舞的這種情蠱，跟他所研究過的數十種蠱是不一樣的。

  如果他失敗，那麼就只有這一種原因。

  「等等……你看，快看！」臨羨淵突然一聲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