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不怕她報復嗎

  然而，即使陸清音如此說，陸雲海還是面帶猶豫。

  「阿音，萬事既成，你又何必深究過往？」

  陸清音說道：「父親，人活在世，但求活得明白。」

  陸雲海不語。

  她說道：「我不知道我為什麼忘記了，但我可以肯定，再大的事情，再痛苦的事情，我都不會選擇去忘記……我忘記，一定迫不得已、非我所願。」

  陸雲海輕嘆，「沒錯，迫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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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請父親告訴我。」

  「不是我不願意告訴你，而是……我所知道的並不多，而且，我所知道的，也都是你說的，可是阿音，你就能夠肯定你所知道的一切，都是真相嗎？」陸雲海身在朝堂多年，深思熟慮是一個臣子基本的能力，他所考慮到的事情必然深遠，「如果那只是一個局，當年讓你和軒轅夜分開，如今讓你和軒轅夜反目成仇……我告訴你，就等於是讓對方得逞。」

  「無風不起浪。」陸清音堅持，「竟能造勢，那就說明軒轅夜不可能真的清清白白。我也有自己的判斷，父親儘管將自己所知道的告知我便可。」

  「行。」陸雲海點點頭，心想著罷了，孩子們的事情，該以他們自己的方式去解決，而且這件事情，他不說，她遲早也會知道，「當年你回來之後，我才知道你得到你姑母的密令，整合各個城門防衛布防圖，然而，這個布防圖被人復刻走了……而這個人就是軒轅夜。」

  陸清音的手驟然捏緊！

  陸雲海都看在眼裡，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當時你感到很自責，進宮向你姑母請罪，我也才得知了這件事情，你恨軒轅夜的野心和利用，你姑母並不怪你，又或者說，那時候你姑母也知道，已經千瘡百孔的上官家的江山早就搖搖欲墜了。」陸雲海微微垂眸，想起自己的胞妹，必然還是心痛緬懷，「所以，她當時寬慰你時說，若是一個藩王憑藉一份布防圖就能揮兵而來，奪下這江山，那他必定是天選之子，一切都只是機緣造勢，你也不過是別人機緣之中的一個子，與你無太大關係。」

  此話十分有道理。

  如果皇朝強大，民心穩固，藩王的力量遠不如朝廷。

  可是在軒轅夜繼承南王之位的那幾年，南境超乎想像的迅速發展、強大。

  「他早有野心和叛臣之心，確實無疑。」陸清音眸子微冷。

  無論多少個理由，這都無法掩飾的事實。

  哪怕當初……當初她忘記之後，重到江湖，因為清虛宮負責收集各方消息，她也早聽聞南王之名，雖然那個時候並不知道……與他的因緣已是那麼深，但是哪怕以一個陌生人的眼光去看，這個男人是當世梟雄，也是野心勃勃的逆臣！

  然而，這些原本與她無關，卻成為被他利用的棋子，成為他更快、更輕易奪下這江山的墊腳石。

  「無論實力如此，事實如何……父親，當初我終究是前朝的罪人。」

  陸雲海搖搖頭，「你的這個想法，還是跟你當初所想的一模一樣……就算你是罪人吧，可是，阿音事情已經過去了，新朝如今新朝氣，在他的統治之下，一番欣欣向榮之態，這是我、也是你姑母想要看到的江山盛象。如此說來，你不是罪人，你是墨國百姓的功臣。如果說因你讓軒轅夜更快攻克各城城門，那麼，也是因為你，百姓才能更早的擺脫前朝，過上如今的日子。」

  陸清音臉色還是冷沉，但是緊捏著的拳頭已經緩緩地鬆開。

  也許正如父親所說……

  然而，這是於大局、於國而言。

  可是軒轅夜他憑什麼……憑什麼那麼無恥地利用她！

  在利用她之後，在他搶下這江山以後，他竟然還能……還能如此無恥地提出娶她的要求！

  難道他就不怕……不怕她報復他！弄死他嗎？！

  還有……還有當年他到底是怎麼從她上盜走了布防圖，進而拿去復刻完之後才又交回了她的手上？

  是那一夜嗎？

  落蝶舞所說的那一夜……下藥……

  「父親……」她緩緩地開口。

  然而，有些話，到底是男女有別，父女難言。

  陸雲海看著她，以為她想要深究這件事情，「阿音，我只知道這麼多，之後……你發現自己有身孕之後，選擇留下孩子，你說，無論如何，孩子是無辜的。」

  孩子是無辜的……

  陸清音心下輕顫。

  這麼說……

  「阿音，你怎麼了？」陸雲海見她臉色突然難看，說道：「到底怎麼了？」

  「父親可知我究竟為何忘記軒轅夜？」

  陸雲海搖搖頭，「我不知道，你當時沒說，而你生下瀾兒之後，進入了沉眠，期間身體似乎不好，你師兄和蕪曦一直留在身邊照顧你。」

  「我明白了。」如此說來，她父親知道的並不多。

  也許她師兄和蕪曦，才是真正的知情者。

  當然，還有一個人是知情者……軒轅夜。

  她起身，「我回宮了。」

  「阿音。」陸雲海起身跟上去，說道：「我知道你擔心瀾兒，但是事已至此，急不來，至於以前的事情……也已經幾年過去了，亦不用急於一時，或許這其中，有什麼曲折誤會也未可說。」

  她轉頭看著他，「父親，當年我和軒轅夜結識的時候，可已結識離見歡？」

  陸雲海一愣，「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父親儘管說。」

  陸雲海：「認識……那時你回京的時候，就帶著離見歡，可以說，你先認識離見歡。」

  陸清音聞言，回過身，大步離去。

  「阿音……」陸雲海皺眉，心裡隱約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總覺得要出什麼事了，心裡毛毛的……

  陸清音一路返回皇宮，她一路路途勞累，出宮的時候是堂堂正正出宮門出來的，如今回宮亦然。

  然而，她到宮門口的時候，岩松正在那邊等著她，看到她就連忙迎上來，行了禮之後說道：「娘娘，陛下在聖居殿等著您，有事與您商量。」

  陸清音眯了眯美眸，「正好……本宮也有事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