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傾城絕色離見歡

  一根細得就算是光亮之中也未必能夠被人察覺的金絲線沾滿鮮血，尖端被他緊捏在掌心裡，他飛身站穩在不遠處，鬆開了手任由那根沾滿鮮血的金絲線隨風飄去，落入那些橫躺交疊在一起的屍體。

  嗤。

  他勾唇低笑一聲，「真是不懂事啊……說誰是野男人呢？」

  「我像野男人嗎……不對，我媳婦能有野男人嗎？！」他輕輕彈了彈衣袖，腳尖輕墊，飛身離開，消失在夜色之中。

  夜是沉的，風是冷的，四周又是寂冷得像是毫無生氣。

  夜半，陸清音突然驚醒。

  也許是決戰的日子將近，不能說心緒一點兒都沒有波動，她不是懼怕敵人，而是懼怕不好的結局之後，所牽掛著她的人。

  像父親、瀾兒，以及……軒轅夜。

  不知是幾時了，一覺醒來之後已了無睡意，她披起一件外衣，站在窗前，輕輕地推開窗戶。

  突然一道人影從外側飛身掠過，遁入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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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她問道。

  夜色深濃，看不清楚，只隱約可見那人應該身姿修長。

  她攏緊了披風，飛身掠出窗外，緊隨著那個方向跟去，追出去幾里，仍是不見蹤影。

  「離見歡，我知道是你。」她說道：「夜色再深，我就算看不清楚你的身影，但是你的輕功我是最熟悉的。」

  魔教的輕功，並不弱於清虛宮的，但是魔教的輕功，起初腳步踏得很重，但是只會速度會很快，比清虛宮的還快……

  各家輕功各自不同，她行走江湖多年，但凡有些名氣的各家輕功，她見過的都能夠區分得出來幾分，更何況，她和離見歡相識已久，他並不藏私，她滲透魔教的輕功更是無所意外。

  四周寂靜，靜得仿佛四周只有她一個人。

  她說道：「我前來東州之前得知消息，說你前往墨城……如今你也來了東州，自然是得知我的消息……擔心我。」

  還是安靜的。

  她說道：「原本，我與離怨天的血海深仇與你無關，只是，你為了救我，被他重傷，如今，你回來了……挺好的。到底是父子，我知道你下不了手……那就讓我來吧，我來結束這一切。」

  話落，她轉身，回了客棧。

  夜色深濃如墨，一旁的高樹上，一道人影隱在枝葉後，他坐在樹上，抬起手輕輕地撫摸著手裡的長簫。

  /

  決戰之約，時日已至。

  那日一早，秋霜尚濃，她佇立在凌雪峰上，一襲白衣，白色披風，與雪色融為一畫。

  半晌，一人行來，佇立在雪峰的另外一端，與她的白完全相反的顏色，黑色。

  他一襲黑衣，就像是從惡夜裡走出來的魔鬼，身上沒有一絲一毫光明的氣息。

  彼此沉默，只剩下風混著落下的雪花從耳畔一陣陣的呼嘯而過，卷過他們，風聲越發凌厲。

  「清弦色，你果然守約。」他開口，聲音沉啞。

  聽著這聲音，也含著一絲渾厚，不像是十惡不赦的人，但他在江湖上，確確實實令江湖人膽戰心驚的第一魔頭，他殘忍嗜血，惡貫滿盈，他的罪行，罄竹難書。

  她緩緩地轉過身，勾了勾唇，眸底卻沒有絲毫笑意，而滿是寒意，「托離教主的手下留情，讓我還能活著如約站在這裡。」

  「沒錯，你該感謝我手下留情。」離怨天大笑，「可恨的人，我怎能讓你輕易的死在那些小嘍囉的手中呢？你的命，我要親自來取！」

  「正好……你的命，我也要親自取！」

  她滿頭青絲隨風飄揚，傾城美顏被金色面具遮掩，一襲白衣，與雪山幾乎融為一體，似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離怨天看著她，「就算你不摘掉面具，我也已經知道你的身份，我想，當我殺了墨帝的皇后……他會不會找我復仇呢哈哈哈……可是，他一個深宮皇帝，又能耐我何？」他猖獗大笑。

  縱然如此，清弦色也沒有摘下面具。她緩緩地抬起手，拔劍，利劍直指著他，隨著風雪殺意更甚，染上劍尖，直衝離怨天。

  「我已如約而至，蕪曦呢？」

  離怨天猖獗大笑，「你著急什麼？如果你打敗了我，你自然能夠救出她。如果你被我弄死了……我也好心一點，先送你上路，後送她上路，讓你們主僕二人在黃泉路上相聚……哦，不對，指不定你走得早一點的話，你的師妹……還在黃泉路上等著你呢！」

  清弦色的師妹。

  一個叫楚嵐的小姑娘，外出遊歷遇到發狂的離怨天，被離怨天殺死。

  弦靈師太早已不問世事，這個仇恨，就交給了清弦色，而且，這個小師妹，原本就是清弦色十歲的時候撿會了醉心庵，與她感情深厚。

  如今，離怨天道出此話，宛如烈火滾過清弦色的心頭。

  待他此話一出——

  清弦色手中的長劍一轉，驟然刺破長空，身如幻影朝著離怨天殺了過去，「哐——」兩道長劍相互撞擊，撞擊出刺眼的火花。

  呯——

  離怨天手裡的劍也驟然一轉，迎著她的劍鋒直迎而上，殺氣沸然！

  高手交鋒，內力相撞，四周飛雪漫天，看不真切之間兩刀劍影一次次交鋒一次次分開，激烈如深海巨浪，千層巨浪，澎湃徘徊，等到差不多逼近巔峰，她飛速一個轉身，推開之時，一掌朝著離怨天拍去……

  嘭……

  離怨天及時避開，那一掌迎面震斷了一棵參天大樹，與此同時離怨天也回擊一掌，震開風雪，劈面兒來，黑色的身影掠過層層漫天紛飛的大雪，如一條精銳的毒蛇，飛身逼近，攜萬千殺意襲擊而來，渾厚凌厲的一掌破開清弦色的守護層直擊她的胸口……

  她身如閃電避開，長劍一劈，斷了他的殺招，然而，他無數招循環重疊而來，她終究是避無可避，眼看著迎面而來的一掌正對心口……

  突然……嘭的一聲巨響……

  一道人影快如閃電擋在她的面前，朝著離怨天的掌風一掌擊出，破了離怨天九層功力的殺招，掌風激起千層飛雪，雪白紛飛，遮天蔽日。

  他站在她的面前，紅衣灼灼，宛若桃花，黑髮飛揚，一如初見那時，傾城絕色，風華絕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