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釋然

  拓跋玉再次伸手揉了揉蕭蓁的額頭，「傻丫頭，我們這樣的人家，誰不苦，誰不累？」

  蕭家是幸運的。

  

  他找到了這個破局的點，也拿下了能和大夏皇室抗衡的利器。

  皇權對決皇權！

  只要大夏皇室敢對蕭家怎麼樣，他秣馬厲兵也要死死壓制住大夏皇室！

  他要北梁就像是一隻睡著的巨龍，靜靜的看守在大夏的一側。

  大夏畢竟是他的故國，只要大夏皇室聰明，能想到辦法和世家和解，北梁就永遠不會成為大夏的敵人。

  反之，覆滅，取代，都在他的布局之列。

  「哥哥，還有誰知道你的身份嗎？」蕭蓁對這個很擔心。

  「除了阿娘給我的那些人，就只有丫頭你了。」

  「你還小的時候，哥哥不敢告訴你，怕嚇著你。」

  拓跋玉輕輕笑了笑。

  曾經的那些艱難困苦，都在他這輕輕的一笑里如煙散去。

  「若不是這回你親赴西疆坐鎮，哥哥怕還見不到你。」拓跋玉笑道。

  「西疆戰役打的很好，我的妹妹終於長大了。」

  蕭蓁有些羞赧。

  「哥哥，北梁這回損失了不少精銳啊，您這邊……」

  「無妨！那些都是該死之人。」拓跋玉雖依然在笑，俊眸里已有寒光點點。

  在親妹妹面前，拓跋玉將他的謀略和布局坦誠相告。

  蕭蓁終於是知道了，之前是她預測錯了北梁對西疆的一戰的戰略意圖。

  原來，哥哥不是為了安撫民心，取悅民心，只是為了除掉心腹大患。

  就算不站在哥哥的立場上，北梁國有一位剛愎自用的天才主帥，那也不是一件好事。

  若換成是她，也要千方百計的除之而後快。

  政治，講的只是利益。

  托臨安那樣的天才人物，對北梁來說，除非是遇到了他真心臣服的國主，否則他就像是一隻無人控制的猛虎，總有一天會傷人的。

  而那個「人」就是北梁皇室！

  「對了，我要趕緊再給裴昭修書一封……」蕭蓁不好意思的低著頭，「我來時，給裴昭去了一封信……」

  「那丫頭你是要趕緊再修書一封給裴家小子。否則，他怕是要帶人打到北梁皇室了。」

  拓跋玉打趣道。

  雖在打趣自家妹子，拓跋玉眼裡卻泛著幽幽寒光。

  裴家裴昭啊。

  想要娶他妹妹，那就憑本事吧。

  「丫頭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大夏京都？」拓跋玉突然問。

  蕭蓁也沒瞞著他，「哥哥既是北梁皇帝，那大夏西疆這邊我也就不擔心了，能早些回大夏京都是最好的。」

  作為蕭家真正的掌權人，她長時間不在蕭家坐鎮，也是不好的。

  蕭家那邊也容易人心浮動。

  拓跋玉當然知道蕭蓁的考慮是對的。

  但，剛見到妹妹，又要離別……

  拓跋玉握了握拳。

  「回去後，別讓裴昭那小子占了你便宜，哥哥還沒考驗考驗他呢。」

  「啊？」蕭蓁有些傻眼，抬頭看著自家哥哥，小心翼翼的問道：「哥哥不喜歡他嗎？」

  「哼！哥哥當然不喜歡他！」

  哪家做哥哥的會喜歡將妹妹娶回去的男人？

  除非是沒心沒肺的。

  蕭蓁氣息一下就不穩了。

  整個人也變得小心翼翼的。

  哥哥不喜歡裴昭啊，那可怎麼辦？

  有些頭疼。

  這時，拓跋玉的心腹端來了一盅清粥。

  蕭蓁要伸手來接的時候，拓跋玉接了過來。

  「你中了軟筋散，手上沒力氣，哥哥餵你喝。」

  「我都多大了，還要哥哥餵……」蕭蓁不好意思起來。

  「再大你也是哥哥的妹妹，唯一的妹妹！」

  拓跋玉試了一下溫度，吹了吹，餵給蕭蓁。

  蕭蓁不好意思的吃了一口粥。

  「你小時候不愛吃飯，還不是哥哥哄著你一口一口的餵下去的？」拓跋玉聲音溫潤如水，滿滿的懷念。

  蕭蓁卻是記不得這些事的。

  有些內疚。

  「你那時候還小，兩三歲的時候，特別不愛吃飯，阿娘都擔心死了。

  偏誰餵你你都不吃，阿娘餵你也不行，父親……他餵你，你也不吃。就哥哥餵你，你才吃一點。」

  拓跋玉語氣裡帶著笑意，眼裡都是深深的懷念。

  「父親？」蕭蓁一愣，「父親在我小時候也餵過我吃飯嗎？」

  蕭蓁有些不敢相信。

  兩世為人，她記憶里都沒有父親對她溫和的時候，何況在她小時候給她餵飯了。

  不過，哥哥說是在她兩三歲的時候，那個時候她還小，的確是記不住的就是了。

  「嗯，你小時候，父親是很喜歡你的。」拓跋玉點點頭。

  蕭蓁看得出來，哥哥對父親並沒有多少怨念。

  「父親，我不喜歡他！」蕭蓁突然道。

  拓跋玉看了一眼妹妹，兄妹兩人之間沒有食不言的規矩。

  「你不喜歡他也是應該的，他後來就不喜歡你了。」

  拓跋玉眼神冷了些。

  妹妹小時候不愛說話，人很沉靜，也沒表現出來什麼過人的天賦，父親就越來越失望了。

  也越來越不喜歡妹妹了。

  為此，他經常找父親爭執。

  漸漸的，父親對他這個長子也不喜歡起來。

  他喜歡的是凡事都順著他的人。

  那個時候起，他就知道，蕭家若是一直被父親那樣的人掌控，只會更快的滑入傾覆的深淵……

  娘親也早就看出來了，所以一直在暗中培養他，交給他越來越多的蕭家和王家的勢力。

  那些，都獨屬於娘親自己的勢力。

  但，娘親也看走了眼。

  蓁娘，才是拯救蕭家和王家的那個人……

  至少，在他還未成為北梁帝之前。

  蕭蓁其實一直耿耿於懷娘親的死。

  「哥哥，你知道娘親她到底是怎麼去的嗎？」

  「娘親是累死的。」拓跋玉眼眸里瞬間黑雲翻湧。

  嫁給父親那樣沒本事的男人，是娘親這輩子最大的不值！

  可，也沒辦法，那就是娘親的命。

  「祖父早就看出父親才華平平，根本不足以撐起蕭家。

  且，二叔和三叔也都比父親好不了多少。

  至少父親還擔了長子的名頭，祖父沒辦法，就看上了身為王家長女的娘親，替父親去王家求親……」

  「祖父當年許諾了王家很多讓人難以想像的好處，也許了娘親很多。包括娘親給我的那些勢力。」

  蕭蓁明白了。

  娘親的死，也是因為一場巨大的利益交換造成的。

  嫁到蕭家，是娘親心甘情願的。

  「娘親她……在乎的並不是父親，她在意的是王家吧。」蕭蓁說出這個事實的時候，是無奈的，也是悲涼的。

  「後來有了我們兩個，娘親在意的就多了我們，還有我們賴以生存的蕭家。」

  拓跋玉將最後一勺子清粥餵給了蕭蓁，釋然一笑：「娘親嫁到蕭家是她自己的選擇，蓁娘莫要鑽了牛角尖。

  娘親臨去時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了，她希望你這這輩子笑口常開常安樂……於我也是！」

  因為哥哥的勸慰，還有解開了她的心事，蕭蓁在娘親之死這件事上終於也釋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