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承諾

  「二公子莫說喪氣話！」蕭蓁沒等他說完，立刻打斷了他。

  她實在沒想到，會用這樣的方式見到這輩子想嫁的男人。

  但這次見了，就讓她堅定了要尋找良醫將她治好的決心。

  裴昭被她打斷話音，愣了愣。

  他本想說的是就算他一直好不了，他也不想放手……

  

  蕭蓁以為他這是喪氣了，心中說不出的難受。

  若不是病魔纏身，他也該是鮮衣怒馬打馬長街的少年郎吧。

  蕭蓁張了張嘴，定定的看著他。

  接著飛快的說道：「二公子！你還年輕，本不該被病魔糾纏，你且不要灰心喪氣，我蕭蓁即將為你的妻，我會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裴昭豁然抬眸，心仿佛是被什麼重重撞擊了一下。

  這麼好的姑娘！

  總是那麼純良，總是那麼為他人著想。

  少時親眼見她暗中救助過那麼多孤兒，妥善的派人安置好他們。

  那些被她救助過的孤兒很多也已經長大，大部分也都成了一個良善的人。

  直到她遇見了遭了大難的少年李睿……

  在她那裡，她和自己只不過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已，她喜歡根本就不是自己。

  「若是……姑娘可否有喜歡的人？」裴昭突然問她。

  蕭蓁一愣。

  他怎麼好端端的問這個？

  蕭蓁是有前科的人，她有些心虛的瞥了裴昭一眼，心想難道蕭柔將她喜歡過李睿的事告訴了裴昭？

  「若是姑娘有，瑾然可當那日姑娘派人傳言的事不曾發生過。」裴昭又提起了那日她讓白芷給他傳信的事。

  蕭蓁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心裡有些想笑，難道他今夜來見她為了給她一個反悔的機會？

  或者說，其實裴二公子心中也有喜歡的姑娘，並不想娶她？

  畢竟，她看著他，總覺得他在刻意掩藏著什麼，怎麼也看不真切他的心思。

  是了。

  蕭蓁也並非是那種強人所難的人，若是他其實並不想娶她，哪怕她重來一輩子，堅定了要嫁他的決心，她也會成全他的。

  「裴公子的意思是，其實您對這門親事也並不滿意？」蕭蓁試探的問，「您有喜歡的姑娘了？」

  見小姑娘誤會了，裴昭眼眸一深，他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想法！

  他可以當小姑娘那日派大丫鬟傳信的事沒發生，並不代表他要放棄。

  他要的是和她心上的那個人公平的對決！

  不會趁著她因高熱忘記了那個人而趁虛而入。

  「二公子？」蕭蓁見他半晌不出聲，揚聲喊了他一聲。

  裴昭這才回神，穩了穩心神，神色自然的搖頭，「這倒不是，我並沒有喜歡她人。」

  他這話暗藏得深意，蕭蓁也並沒有注意到。

  她看著他，微微笑開，「既然二公子並無此意，那我自是甘願嫁與公子為妻。只是公子若心中有了喜歡的人，那你我婚事就不必勉強，蕭蓁向來不會強人所難。」

  只要裴昭沒有喜歡的姑娘，那她就會如約嫁給他，至於婚後如何相處，嫁了之後再說吧。

  裴昭聽她就像說一件公事，並不見有半點女兒家的羞澀，再是有了心理準備，也難掩心中酸澀。

  敏銳於他，哪能聽不出，哪怕小姑娘真的暫時忘記了那李睿，對她來說她和他裴昭的親事也只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已。

  她心裡沒他。

  無妨，他會讓她心裡有他的！

  「蓁蓁！」他喚她，換了一個稱呼，突然間變了一個似得，目光灼灼。

  蕭蓁訝異的抬抬眉，好久沒人這樣喚她了。

  除了他，最近的一次還是上輩子的李睿在她臨死前喊她的。

  她想她娘親了，眼睛酸澀起來。

  想到娘親，蕭蓁猛地抬頭看向他，這個稱呼，這輩子只有娘親喚過她，他怎麼也這樣「喚」她？

  但裴昭已經起身，朝她走來了。

  一瞬間，蕭蓁有些怔然，這人怎麼總是讓他摸不著頭腦？

  「蓁蓁，真不嫌棄瑾然這副破敗身子？」他上前，雙手搭在蕭蓁坐著的圈椅兩側。

  蕭蓁沒防備他突然離她這麼近，此刻裴昭傾身盯著她的臉，逼得她不得不這麼近的和他對視。

  心慌意亂之下蕭蓁趕緊往後靠，但抵住她的是她坐下的圈椅後背。

  面前的男人此刻神情已變，微帶著侵略的氣息，眼神牢牢的鎖定著她。

  饒是再冷靜，蕭蓁畢竟是一個女子，她實在沒有過和男人這般親近的時候。

  別說她上輩子嫁過人，其實上輩子李睿對她根本沒有曖昧親近的時候，只當她是他的一位師爺或者幕僚一般。

  雖是成了親的夫妻，兩人也鮮有在一張床上躺著時候，以至於後來蕭柔嫁到廣陵王府時，得知李睿並沒有和她圓房，看傻子一般的看她。

  之後更是對她肆意嘲笑譏諷。

  上輩子她為此痛不欲生，這輩子她很感激上輩子的李睿待她那麼冷漠，否則她會覺得噁心透了！

  蕭蓁不知道的是，裴昭此刻更是新如擂鼓，緊張的不行。

  從他緊繃著的俊臉上就能察覺到，但她實在太過心慌意亂，並沒有注意到。

  只當他突然變臉，此刻又神情莫測的，讓她看不出他的心思。

  「二公子！」蕭蓁終是忍不住惱怒起來。

  「蓁蓁！」見小姑娘變了臉色，裴昭唇角心中一緊，隨即又溫聲道：「蓁蓁說的話，瑾然可都記住了，只要瑾然心裡沒有別的喜歡的姑娘，蓁蓁不會嫌棄我，一定要嫁我為妻的！」

  說到後面，聲音裡帶著無盡的歡喜繾綣之意。

  蕭蓁瞪大雙眼，原來他這是因為自己剛才對他的承諾，歡喜如此麼？

  他是喜歡她的吧？

  可，她和他不過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之前也並未見過面，他如何就會喜歡一個只是定了親的陌生人？

  她呆愣的樣子取悅了裴昭，他突然伸出拇指，在她微張的唇上輕輕點了一下。

  柔軟的觸感讓裴昭自己也愣住了。

  清貴如斯的裴家二郎也會如此調皮麼？

  蕭蓁現在才後知後覺的想到，她重生之後應該早些派人去查一查她這位未婚夫婿的……

  他根本不是白芷口中說的那個溫良端方的貴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