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九章 兩難之間

  「王爺！請您儘快拿定主意！」

  夜風加緊催促宮少霆，後者眉心一擰，痛心的閉上雙眼，腦海里浮現的儘是那抹身影，可心裡想的卻是故城將士們的慘狀。

  沉默良久，似乎終於下了決定，他緩緩睜開眼，眼裡已然一片冰霜：「啟程去故城。」聲音毫無溫度，不得不將他的兒女情長暫時放下。

  

  夜風鬆了口氣，連忙道謝：「屬下替故城的將士們多謝王爺！」

  宮少霆不再去看外面的事，想必清歡已經被吳丞相帶走了，他既然決定要去故城，便一心想著故城的危難。

  而屏風後，兮顏將宮少霆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的聽進去，也順便為自己考慮了一下。如果宮少霆走了，自己在這花紅柳綠的地方是什麼下場可想而知，而宮少霆適才和自己交談的時候也並沒有表現的討厭自己，是故或許她可以向宮少霆提出替自己謀後路。

  宮少霆和夜風朝外走，兮顏趕忙追上二人，在宮少霆身後跪下，說的又快又急：「王爺！您走了之後，兮顏便像浮萍一樣無所依靠，任人宰割了。」

  宮少霆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她，若是尋常的女子他大可不理會，但適才她救了自己於他有恩，他顧念恩情聽她將話說完：「你有什麼打算，念在你救過本王性命，本王不會讓你太為難。」

  兮顏咬了咬下唇，提出一個對自己好處較大的條件：「王爺，兮顏無處可去，只求能在王爺身邊侍奉王爺，不求名分，也不求身份……」

  若能跟在他身邊，自然是錦衣玉食，榮華富貴。

  宮少霆再次皺起眉，似乎耐心也在被她消磨著：「本王要去的地方是戰場，你一個女子跟著太危險，也多有不便。」

  兮顏聽得他要拒絕，連忙懇求：「王爺，兮顏待在這裡只怕會生不如死，跟在王爺身邊無論是死是活都是兮顏的造化，請讓我跟著王爺吧。」

  她救過他一命，從他剛才的選擇來看他不是個冷血之人，必然會心軟答應的。

  而事實也如他所料，宮少霆輕嘆口氣：「本王先派人去給你贖身。」

  兮顏是這樓里的姑娘，要從這裡離開便要與樓里的媽媽商議。按理講她這個容貌的可不是一般人輕易就能贖走的，可這世上，還沒有他辦不成的事。

  別說是好說好商量的拿銀子贖人，就是要將她樓里的姑娘搶走，媽媽又敢說什麼，自然是放人了。

  下屬拿著賣身契回來，宮少霆當著兮顏的面將賣身契撕了燒了，隨後解下荷包給她：「裡面的銀子足夠你在京城安家。」

  說罷，像是完成什麼任務似的，也不再看兮顏。

  兮顏見他並沒有理解自己的話，快步跟著他下樓，跟到了樓下見宮少霆轉過身，才湊上說明自己的心意：「王爺，兮顏不是求財，更不是為了讓您給兮顏贖身才說的。我是想跟在王爺身邊，即便是邊關我也能去，我不在乎生死。」

  她言之鑿鑿，語氣與眼神皆堅定，似乎已經想好了要為宮少霆不顧生死。

  宮少霆本就被清歡和故城的事情煩心，再見她這副死皮賴臉的樣子，心裡也沒了耐性：「本王欠你一條性命，將你贖出來還你自己之身就已經還你的人情了。

  將你帶去邊關斷然不可能。來人，將人給本王攔住，莫要阻了本王的去處。」

  說罷，宮少霆翻身上了夜風準備的快馬，不再看兮顏一眼便離開。

  兮顏指望落空，捏著宮少霆留下的荷包，眼裡滿是不甘。憑什麼清歡能得到他的青睞而自己不行，他不讓她跟著，她偏要跟著。

  兮顏見宮少霆的馬兒遠去，掙脫下屬的禁錮：「你們王爺走了你們還攔著本姑娘做什麼，放開我，我要找家客棧休息了。」

  下屬見她沒機會再纏著宮少霆不讓他走，便也放開了她。

  兮顏拐過一個轉角，去鏢局雇了一輛馬車，她雖不會騎馬，但坐著馬車也能追的上，左右故城就在那裡，她直接去故城再慢慢找宮少霆就是。

  順著馬蹄印記一路跟出了城門，通往故城的官道就這一條，兮顏也不怕跟丟。且現在夜逐漸深了，路上沒什麼人，她亦不擔心安危。

  前頭宮少霆與夜風快馬疾馳，倏然夜風的馬慢了下來，兩人停住後，從暗處閃出一身影：「王爺，後方有一輛馬車一直跟隨您，似乎也是去故城的。」

  如今故城已然是死城，多少人想逃都逃不出來，誰會在這個節骨眼往故城去。

  宮少霆想到適才執意要跟自己去故城的兮顏，神色無奈中帶了些薄怒：「先停下，等他們過來。」

  不到一刻鐘的功夫，後面的馬車便還追上來了。

  車夫見前面有兩匹快馬橫在路中間，先回身和車裡的人說：「姑娘，前面有人擋路，咱們過不去了。」

  這大晚上的別是人沒追上，遇到什麼山匪了吧。

  兮顏心裡突突的害怕，掀起門帘瑟瑟的看了一眼，見那馬背上的人身形和宮少霆相似，咬了咬下唇便慢吞吞的下了馬車。

  「王爺。」她輕喚了一聲。

  宮少霆耐心盡失，冰冷的聲音帶著冷喝：「本王不想帶你去故城，你又跟來作甚？」

  「王爺，兮顏一心想跟王爺，去哪裡都無所謂，只是想……」

  「來人，給本王將這女人關押好了，若本王沒離開故城，就不准她出京城。」

  免得再尋什麼機會去故城給他添麻煩。

  兮顏花容失色，被他的下屬拉起來賽回馬車，命車夫回京城。

  宮少霆不顧兮顏的求救聲，與夜風繼續趕路。

  正午時分，宮少霆兩人跑死了四匹馬才趕到故城。

  故城已經人心惶惶，街上已經沒有百姓，家家戶戶關緊門窗，偶爾有男子趴在窗邊警惕的看著馬路上，見有人經過便連忙關上窗戶。

  路過軍營時那些受傷的將是坐在邊上呻吟，身上都是傷，讓人餵藥，慘不忍睹。

  「帶本王去見賀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