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 四合

  隱匿在暗處的一抹黑影，終究被子月發現了。夜風探出半個身子來，看著床榻上閉目凝神的子月，眼裡閃過一抹悲傷。

  子月的臉色很是蒼白，受了那麼重的傷，若不是有苓姝，她怕是救不回來了。

  「一直躲著算什麼，出來吧。」床榻上的人忽然睜開了眼睛，朝著暗處說著。

  夜風聽了這話，才從裡面慢慢走出來，抬眼看向子月，神色有些凝重，「子月，你不能再這麼任性了。」

  聞言，子月冷笑一聲，「我做什麼事，同夜風公子有關係嗎，我跟隨主子的意願來到這裡，同你沒有半分關係。」

  這話聽在夜風耳朵里，實在是心疼，眼前的姑娘，同自己疏離了不少，「子月，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受傷了，好好休息吧。」

  不知道該同她說些什麼，夜風眸色一沉，又消失在了一片夜色里。見他離開了，子月苦笑一聲，眼底流下一抹清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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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還是無法釋懷，那個夜裡夜風說過的話，就像是一塊大石頭般，壓的她喘不過氣來。

  不過不管如何，目前最重要的事，是找到小姐的下落，宮少霆雖然向她保證，一定會安全將小姐帶回來，可那是青國啊，而且帶走小姐的，還是齊凜煒。

  翌日一早，青國皇宮內，議政殿上一片烏煙瘴氣，為首的兩位，分別是齊凜煒和吳丞相。吳丞相年過半百，可站在殿堂之上，仍舊是活力滿滿。

  正位之上的青皇雪娿，身披金黃龍袍，可氣勢卻差了齊凜煒一大截。

  兩位「肱骨之臣」在殿上吵的不可開交，高位之上的皇帝，實在是有些為難了。

  「陛下，除夕宮宴，別的臣可以不管，可是獻舞一事，臣主張戰舞。」齊凜煒站在百官之首，語氣里夾雜著一絲威脅。

  「臣反對！」沒等雪娿開口，吳丞相也從隊伍里跨了出來，大聲反對著齊凜煒的提議，「陛下，歷年除夕之舞，都是宮廷舞，寓意萬年祥和，除夕之夜舞刀弄槍，豈不是觸了上天的眉頭！」

  兩位大臣意見相左，其他的臣子們默不作聲，誰都知道齊將軍同吳丞相向來不合，只要是吳丞相負責的事，齊將軍都會插上一腳。

  就說這次的除夕宮宴吧，皇帝交給了吳丞相一手辦理，以往這些事都是有禮部做的，只是今年，吳丞相主動請纓。

  齊凜煒怎麼能讓他痛快了，當即便提出了戰舞一事。除夕宮宴，意在祥和，齊凜煒提出戰舞，的確有些過火了。

  可誰讓他是青國的將軍，手握重兵呢，就連高座之上的皇帝都沒開口，他們這些臣子，又瞎跟著湊什麼熱鬧呢。

  「丞相言之有理，齊將軍啊，這戰舞一事，的確有些不妥。」高座之上的雪娿眉頭微皺，除夕宮宴上，還是穩妥一些的好。

  齊凜煒眸色微沉，斂去了眼中的寒光，朝著雪娿看去，「陛下有所不知，除夕之日，以劍起舞，是邊關將士們常有的事，臣鎮守邊關五年，每年除夕之夜，都是以戰舞度過的，難道京城裡，不是這樣嗎？」

  做出一副不清楚的模樣，齊凜煒眨了眨眼，若是不知情的，真要以為他是真的不知道了。齊凜煒鎮守邊關五年不假，可是去年的除夕，就是在宮裡過的。

  聽他提起鎮守邊關四個字，雪娿緊緊攥著自己的拳頭，眼前這位最喜歡用手裡的兵權逼人就範。

  「將軍此言差矣，宮宴之上舞刀弄槍，無法保證陛下的龍體安康，再者說了，將士們喜戰，所以用戰舞慶祝，而陛下有言在先，舉國上下，莫要再起兵閥之亂，所以這宮宴，還是跳宮廷舞吧。」

  吳丞相見縫插針，立刻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他心裡想著，有陛下撐腰，齊凜煒應該死心了吧。

  可吳丞相還是想錯了一點，齊凜煒是個任死理的，既然下定了主意的事，絕不會改變，尤其是再聽完吳丞相的話後。

  「丞相的意思，多年的戰亂，是我挑起來的？」齊凜煒眉頭上挑，流露出些許冷意，「丞相怕是糊塗了，在下並不好戰，也並非同外界傳言那般嗜血，青國鳳國之戰，也並非臣挑起來的。」

  最後一句話，他是對著高位之上的雪娿說的，此話一出，整個殿堂里，連呼吸聲都輕微了，青國和鳳國的戰亂，的確不是由齊凜煒挑起來的。

  往前推一百年，還沒有什麼青國鳳國之分，整個大陸上只有一個國家，那便是四合國，而四合國的君主，本姓赫連，南宮摯同雪青冥，分別是四合國的左右將軍，只是後來赫連氏暴政，南宮摯協同雪青冥，不得不逼宮另立新主。

  而新主的人選，便是左右將軍其中的一個，兩人本是要好的兄弟，可卻因為這觸手可及的權勢，鬧得分崩離析。

  打鬥了幾十年，終是決定劃分治理，焦南以北，為鳳國，由南宮摯打理，焦南以南，為青國，由雪青冥治理。

  至於匈奴國，也是戰亂之時分離出去的一批人，等到鳳國和青國安定之時，匈奴自稱為國，也有了不小的勢力。

  正是因為這個，青國和鳳國才常年征戰，誰也不服誰，前任的青國皇帝好戰，同鳳國撕破了和平的臉，意外收復鳳國的領土，派齊凜煒的父親連年征戰，可還是不敵賀萬年，又或者說，不敵雪安寧的真心。

  若說這戰爭是誰挑起來的，那便是雪娿的父親，當年的青國皇帝，齊凜煒不是喜歡打仗，而是不得不上戰場。青國本不好戰，幾代里也只出了齊凜煒父親這麼一個英雄人物，可是那年他父親戰死，無數雙手，將他推向了戰場。

  與其說是齊凜煒好戰，不如說是青國的臣子們都怕死，怕到寧願相信一個十歲的孩童能扭轉乾坤，保衛青國的邊境，不再有人侵犯。不過他們是幸運的，少年的齊凜煒，的確做到了。

  少年英雄領軍在邊境苦苦死戰，才勉強贏得了一時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