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二章 不能妄想的人

  凝晟眸色微沉，緊緊攥著拳頭，這麼明顯，難道他還看不出來嗎，他們的主上，多麼冷酷無情，哪怕凝萃跟在他身邊多年，奄奄一息時，主上也未曾露出過那樣的神色。

  所以，不管清歡是誰，她對主上，一定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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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床榻上臉色顯得愈加的蒼白的賀秋雪，齊凜煒心裡莫名其妙的有了一絲疼痛，逐漸的，無盡的痛意自心底襲來，就像是有千萬隻蟻蟲在啃噬般。

  「她怎麼樣了？」看著御醫給她診治完，齊凜煒立刻問著。

  御醫面色不是很好，他來之前，還以為是齊凜煒受傷了，一路上心驚膽戰，卻沒想到躺在床上的是個姑娘。

  「將軍不必太過擔憂，這位姑娘身上雖然傷口多了些，不過都不是要害，除了失血過多，還有些感染，姑娘是害了高燒，才一直昏迷不醒的。」

  御醫小心翼翼的說著，時刻抬頭觀察著齊凜煒的臉色，見他一直盯著床榻上的人看，御醫也對賀秋雪恭敬了幾分。

  畢竟這麼多年，齊凜煒府上，從來沒出現過什麼眼生的姑娘，而且看著齊凜煒那略帶緊張的眼神，他敢肯定，這個姑娘，在齊凜煒這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心裡，有一定的地位。

  「下去吧，回了宮裡，大人知道該說什麼吧？」齊凜煒將視線放在御醫身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不怒而威。

  「下官知道，將軍偶感風寒，需要休息一日。」御醫嚇得出了一頭的汗，寒冬臘月的日子裡，當真是少有。

  待御醫離開後，齊凜煒坐在床榻上，垂眸看著床榻上雙眸緊閉的賀秋雪，即使昏迷著，她眉頭依舊蹙起，像是有著什麼煩心事。

  「宮少霆，他真的不要你了嗎？我早就說過的，你一定會回來的，既然來了這裡，便別再離開了。」修長的手指慢慢觸碰上她的額頭，齊凜煒聲音越來越柔和。

  「少霆...」許是察覺到了他的觸碰，賀秋雪喃呢了一聲，不老實的小手一扯，便將齊凜煒的手抓住了，攥在手心裡，再也沒有鬆開。

  突然被拉住了手，感受著那溫和的觸感，齊凜煒心中一暖，可賀秋雪嘴中喃呢著的少霆二字，還真是讓人不愉快呢。

  「主上，焦南邊境，發現了孤影的蹤跡。」凝晟忽然出現，沉聲匯報著，目不斜視的盯著地板。

  「派人將他抓來，記住，要活的。」聲音雖然冷冽，可目光中，夾雜著幾許柔情。

  凝晟點頭稱是，離開之前，還是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男人坐在床榻一角，任由床榻上的人攥著他的一隻手。若非是不想鬆開，以齊凜煒的功夫，誰又能禁錮住他呢，一個失去了意識的姑娘家嗎？

  凝晟出來時，被凝萃攔住了去路，凝萃沉著一雙眸子，冷若冰霜的面上，終是有一絲波動。

  「凝晟，你僭越了。」凝萃聲音冰冷，帶著幾分強勢。

  聽了這話，凝晟輕笑一聲，「你多慮了，我只是去匯報情況而已。」

  「你騙不了我，今日這事，本該由我去稟報。」孤影的事，一直是凝萃在負責，在鳳國時，她知道的事情多些，可明明該由自己稟報的事，被凝晟越俎代庖了，他的目的只有一個，那便是想去看賀秋雪一眼，看看她同齊凜煒，在做什麼。

  「主上永遠是主上，而那個女人，不是你能觸碰的。」凝晟的心思，凝萃又怎麼會看不出來，他們十歲便被齊凜煒挑選出來，共同生活了整整八年，又都是凝字的暗衛，對於彼此，都甚是了解。

  凝晟死心般的合上了眸子，凝萃的話，他何嘗不懂，只是孤寂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發現一個與眾不同的女人，可他還沒來得及認識，就發現這一切都觸不可及。

  「她…是誰？」雖然不能再正大光明的出現在她面前，可凝晟還是想多了解一些。

  凝萃抬頭看了他一眼，重重的嘆了口氣，「她就是你口中的奚丹郡主，如今被褫奪了封號，私自逃出了鳳國。」

  聽了這話，凝晟眸色一沉，原來，竟然是賀秋雪。

  看他這神色，凝萃又接著道：「你也清楚，除卻這個，她還是誰的女兒，那個女人，被主上恨毒了。」

  提起那個女人來，凝晟眉頭一皺，略帶擔憂的往寢殿裡看了一眼，是啊，她是那個人的女兒，主上他…

  「我知道了，日後，我不會再失分寸了。這次的任務沒有完成，我去領罰了。」凝晟聲音低沉，離開的步子有些沉重。

  他口中的任務，便是選出一個合格的清字殺手，這個殺手，是要混進丞相府做臥底的，吳丞相雖然老了，可府上姬妾成群，將軍府的暗衛營里沒有生面孔，只能重新培養。

  本來這人選應該是賀秋雪的，可是凝晟相信，齊凜煒絕對不會讓她去做臥底的。

  賀秋嫣是在第二天天亮時醒過來的，睜開眼看見陌生的床幔，她又死死的閉上了眼睛。她果然是被人救了嗎，倒不如死了算了。

  「娘娘，娘娘你終於醒了，快喝些清粥吧。」桃紅正好端著一碗粥進來，見賀秋嫣醒了，急忙迎了過去。

  「滾，給我滾出去！」聽見桃紅的聲音，賀秋嫣忽然驚叫出聲，兩隻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低著頭不看任何人。

  見賀秋嫣這幅模樣，桃紅眸色一沉，將粥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冷靜的看著她，直到她喊累了，桃紅才上前一步，「娘娘，奴婢知道娘娘遭遇了不測，可娘娘若從此一蹶不振，便真的失去了殿下。」

  「你給我住嘴！你為什麼要將我救回來，為什麼不讓我死了算了！」賀秋嫣抬起頭來，目光里滿是恨意。她恨不得下床去扯住桃紅的袖子，恨不得撞死在床榻上。

  「娘娘！你冷靜些！好死不如賴活著，你若是死了，不是放任那些盼著你死的人開心嗎，你若是死了，賀秋雪和墨秋水，他們應該會拍手稱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