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身份

  唐韻又上趕著來幫忙，管家便偷閒了些，府中大小事務，唐韻都了如指掌。

  「韻兒，伯母說她想念你了，明日你就回去吧。」進了房間，宮少霆和她離了一尺的距離，聲音輕柔的說著。

  聽了他的話，唐韻變了臉色。心裡滿是委屈的說道：「少霆哥哥是嫌棄我了嗎，韻兒會做的很好的，韻兒會代你照顧龐先生和夫人的。」

  快走兩步，扯住他的衣角，唐韻如是說著，一雙眸子濕漉漉的。

  宮少霆鳳眸微沉，搖了搖頭，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想到龐邕和長明，宮少霆嘆了口氣，默許她留下來，又去了後面的院子裡，正是晚上，兩個人坐在涼亭上，賞著庭前的菊花，眼底卻帶著悲傷。

  他們在為什麼悲傷，宮少霆是知道的。鳳目微沉，輕腳走過去，聽見了長明一聲嘆息。他們本該早就離開的，可是賀秋雪失蹤了，他們不安心。

  

  「先生，夫人身體不是很好，你們不如回去吧。」朝龐邕行了一禮，宮少霆如是說著，京城裡危機起伏，長明又身份特殊，留下來始終太危險。

  聽了他的話，龐邕還沒說話，長明先搖了搖頭，「放心，我們做事有分寸，皇后死了，秋雪又失蹤了，即使回去了，我也不會心安的。」

  長明眸色微垂，語氣里是止不住的悲傷，皇后是她的閨中好友，又是龐邕的親妹妹，他們之間的情誼不淺，如今皇后死的不明不白，他們怎麼也不會回去的。

  「了念圓寂了。」沒有多言，宮少霆輕聲說著，鳳目里掠過一抹愧疚。

  「什麼？你說了念他…」龐邕一臉不可置信，兩隻手撐在石桌上，勉強支撐著自己的身子，還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噩耗。

  就連了念，都隨皇后而去了，他們兩個之間年少的情誼，龐邕還是知曉一二的，了念禪師是受萬民敬仰的宗師。

  宗師隕落，會有多少人失了信仰。

  龐邕雖不至於沒了信仰，卻也感嘆一代宗師的隕落，再有他有件事還沒問了念，他就這麼去了。

  「虞兒，是南宮夜殺的？」龐邕沉聲說著，語氣卻是肯定的。

  宮少霆沒有反駁，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南宮夜這招禍水東引，用的的確不錯。

  龐邕苦笑一聲，看了宮少霆一眼，猶豫了半天，卻還是開口道：「少霆，有件事，我前思後想了多日，不能瞞著你。」

  朝他拱手一拜，宮少霆目光凝重了幾分，開口道：「先生，請講。」

  「南宮夜並非皇后血脈，此事已經查證。而他也知道了這件事，人是他殺的。」怕宮少霆不相信，龐邕才不得不將這件事說出來。

  他原本也不想說這些的，朝廷不穩，局勢動盪，鳳國江山不保。可如今南宮夜竟然殺了皇后，龐邕無論如何，也不能饒恕他。

  本以為宮少霆聽了這消息，多少會有些驚訝，卻不想他面色如常，只是斂去了眸色，輕輕的點了點頭。

  「你早就知道了？」龐邕皺眉，看著宮少霆問著。

  宮少霆點了點頭，將左臂上的衣裳掀開，露出了左肩上的一抹猩紅，「我還知曉，真正的皇嗣左臂上有顆紅痣，先生來看看，是不是這樣一顆紅痣。」

  他聲音極其平靜，像是在闡述一件極其平常的事，龐邕和長明卻瞪大了眼睛，看著他那顆紅的妖艷的痣出神。

  「少霆…你！」驚訝的說不出話來，龐邕指著那顆紅痣，整個人激動的打著哆嗦。

  將衣裳放下，宮少霆眸色微沉，聲音依舊平靜，「沒錯，我便是皇后娘娘的親子。」

  哐當一聲，茶杯掉在地上，長明一副失神的模樣，兜兜轉轉，他們竟沒想到，要找的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昔日父親母親健在時，我就發覺了自己的身世，母親離世前，曾言明是在塵明寺撿到的我，成為大理寺卿，我也是為了查明自己的身世。」

  涼風吹過，宮少霆的聲音散在風裡，透露著一股悲涼之感，「只是不曾想，我的身世，竟然這般坎坷。」

  苦笑一聲，宮少霆無奈的搖了搖頭，早在兩年前，他便知曉了一切。

  那一刻，他突然有些後悔了，這世界上本該只有宮少霆的，他只是宮家的少爺，不該走進朝廷的。

  可他還是成為了大理寺卿，原本他覺得，在暗處看著鳳國一步步走向昌盛，也是個不錯的選擇，起初南宮夜隱藏的很好，看上去像是個賢德的人。

  可到了後來，他才清楚了他的狼子野心。

  而宮少霆最沒想到的，就是皇后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竟然查出來他就是她的孩子。

  每次，宮少霆都很珍惜同皇后見面的時候，卻沒想到，南宮夜竟然惡毒到了這種地步，就算他再想退讓，這次也無處可退了。

  退不了，便迎難而上。

  為了皇后，為了賀秋雪，也為了了念，他要為他們討要一個說法，那些惡人，不配好好活著。

  「真是蒼天有眼，蒼天有眼！」長明激動的不行，一掌拍在石桌上，眼底浸滿了淚水，她實在是太激動了，原本以為鳳國的氣運會斷，卻沒想到，宮少霆就是他們一直要找的人。

  有了宮少霆，鳳國就有救了。

  小晗子正是這個時候從外面走進來的，聽了宮少霆這番話，絲毫沒有猶豫的跪了下去，雙手抱拳，目光異常堅定，「賀晗願忠於大人，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方才他們的對話，小晗子都聽見了，他願意追隨宮少霆，追隨鳳國的王。

  「賀晗？」一早就知曉後面有人，宮少霆一點兒也不在意他走過來，只是眯了眯眼睛，來回念叨著這個名字。

  賀晗點了點頭，出聲道，「沒錯，就是賀晗，姐姐給了我這個姓氏，以後我便是賀晗，賀秋雪的賀。賀晗定會為姐姐討回公道。」

  一字一句，驚天動地，賀晗如是說著，眸中閃爍著光，身體兩側的手緊緊攥著，他的賀，不是賀萬年的賀，而是賀秋雪的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