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跪著

  聽了賀秋雪的話，長明眸色微沉，抬頭凝望著空中明月，追憶起前塵往事，「秋雪，你知道嗎，曾經，皇兄很忌憚我的。」

  長明還在襁褓中發生的事，賀秋雪自然是不知曉的，就連長明，也是後來才知道的，長明自小便受先帝的寵愛，只要是天下最好的，他都會給她尋來，若不是先帝去的太早了，怕是這皇位都會破例給了長明。

  只是當今的皇帝同先帝不一樣，他更加狠絕，更加注重血脈，明明知道南宮夜爛泥扶不上牆，卻還是自欺欺人，認為為他選好良臣輔政，他便能坐穩皇位了。

  冷笑一聲，賀秋雪眸中閃過一抹嘲諷，皇帝這如意算盤打的真是太險了，他不會想不到南宮夜那心狠手辣的人會將良臣趕盡殺絕吧。

  「皇兄身子大不如前了，再不做出選擇來，這天下終究是南宮夜的。」提起那個冒充皇嗣的南宮夜，長明語氣里夾雜著一絲不悅。

  她說的話，道理賀秋雪都懂，但是如今她已經下定決心遠離這些事，她不過是個平凡的人，天下大事，普渡蒼生，這都不該是她該做的。

  「公主，龐先生順應民意，不如取而代之。」良久，賀秋雪輕聲說著，眼底隱匿著鋒芒。

  長明作為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公主，自然有傲視群雄的資本，龐邕的能力毋庸置疑，又有皇室血脈，又是才德兼備之人，的確是皇位的不二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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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長明不願，他們好不容易淡出了世人的眼外，不想在為鳳國的江山冒險。

  苦笑的搖了搖頭，長明開口道：「你忘了嗎，長明公主已死，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聲音很輕，透露著一股無奈，她不能在出現在京城裡了，更不可能問鼎皇位，也許年少時有過這凌雲壯志，可如今，長明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神色漸暖，輕笑一聲，她如今想要的，只有這些。

  話說道這裡，兩個人沒再交談下去，望著天空的明月出神，子月便慌張的尋了出來，看見賀秋雪，急切的說道：「小姐快梳洗吧，迎親的隊伍快要來了。」

  聽了子月的話，賀秋雪眸色微沉，攀談的太過凝重，她竟然忘了時間，嘴角揚起一抹笑來，收回方才的情緒，跟在子月身後回了房間。

  望著她的背影，長明嘆了口氣，眸色微沉，賀秋雪不該捲入這場紛爭中的，只是她是賀萬年的女兒，鳳國的郡主，即使她有心退出，也會被逼著前進的，目前的種種，不過是她在自欺欺人。

  威震侯府，歐陽景睦在庭前跪了一夜，眼睛幾乎睜不開了，卻還是沒讓威震侯心疼。歐陽鳳雪也沒有睡，為自己這個大哥糟心。

  「其實那個苓姝也沒什麼，龐心雅喜歡你喜歡了這麼多年，這份情義，我都很感動呢，哥哥不如從了她吧。」

  作為威震侯派來的說客，歐陽鳳雪表示自己壓力山大，自己這個哥哥是個柴米不進的主，若是自己能輕易勸好，那就怪了。

  果然，歐陽景睦白了他一眼，跪的筆直，若不是眼底的烏青，沒人能察覺出他的疲憊，「你哥哥我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姑娘，不支持我，你竟然還助紂為虐。」

  歐陽景睦這麼說著，又朝前面磕了個頭，「爹，我知道你還沒睡，兒子從小沒忤逆過您，您也應該清楚兒子的脾氣，龐家小姐我是不會娶的，我想娶的只有苓姝一個。」

  這一番話說的歐陽鳳雪心驚肉跳，他們的爹爹是個暴脾氣，平日裡看著和藹可親，那是因為沒惹他生氣，威震侯一旦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畢竟是帶軍打仗的人，而且還是讓皇帝都敬畏三分的人。

  一聲怒喝，歐陽鳳雪還沒來得及眨眼，威震侯便從房裡走出來了，憑空劈了一掌下來，歐陽景睦堪堪受了這一掌，臉色鐵青，吐出一口血來。

  「逆子，你是要氣死老夫？」威震侯的臉色更鐵青，人老之後本就淺眠，門外還有這麼個不省心的，他更是睡不著了。

  他嘴裡的苓姝，威震侯有些印象，是上次那個來府上給歐陽景睦醫治的丫頭，聽說現在人在郡主府，威震侯對她的印象不錯，畢竟年紀輕輕醫術還不錯，比自己這不學無術的兒子強多了。

  「侯爺，別打睦兒了，睦兒喜歡誰，你就讓他娶吧。」房裡又出來一個老婦人，慈眉善目，眼裡帶著不少心疼。

  「是啊，爹爹，娘親看不得哥哥挨打，您不心疼哥哥，也要心疼娘親啊。」歐陽鳳雪見狀，忙扯住威震侯的衣袖，撒嬌似的說著。

  為了配合歐陽鳳雪的話，威震侯夫人咳嗽了兩聲，連帶著步子踉蹌了兩三下，威震侯趕忙扶住她，懊惱的瞪了歐陽景睦一眼，又十分關切的道：「夫人你回屋歇著去吧，天還沒亮呢。」

  威震侯夫人搖了搖頭，擔憂的看著跪在地上的歐陽景睦，輕嘆了一口氣，「睦兒在這裡跪了一夜了，我怎麼睡得下啊。」

  「娘，您回去歇著吧，兒子沒事。」強忍著胸腔的痛，歐陽景睦輕聲說著，聲音卻有些沙啞。

  他一開口，威震侯夫人更心疼了，扯了扯威震侯的衣裳，「侯爺，我就這一個兒子，你別再打他了。」

  昔日令人聞風喪膽的將軍，武功有多強，可想而知，歐陽景睦這身板，自然是受不住他這一掌的，更何況還在夜裡跪了半天，看見他那張蒼白的臉，威震侯夫人便心疼的不行。

  「逆子，今天你娘給你求情，你就回去吧，這件事以後再談。」看著夫人不太好的臉色，威震侯終是心軟了下來，神色不悅的朝歐陽景睦說著。

  可偏偏後者不領情，眸中閃過一抹光亮，跪的筆直，「父親不答應我的請求，兒子是不會起來的。」

  從小他就是個犟驢，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可即使深知他的性子，威震侯此時也被氣的夠嗆，大手一揮，「好啊，不想起來就跪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