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猶豫

  她曾經想著，這位皇子，十有八九已經沒了命，就算有命活著，怕是也找不到了，卻從沒有想過，那個人會是宮少霆。

  看著鳳榻上的皇后，賀秋雪苦笑一聲，是了，從樣貌上看，宮少霆的確同眼前的女人有三分相似，尤其是那雙鳳眼，簡直如出一轍。

  就在前一刻，她才得知自己的母親是青國公主，而現在，卻又知曉了宮少霆才應是太子的消息，賀秋雪眸色微沉，心裡五味雜陳。

  她身邊的人，當真是藏龍臥虎啊。

  她原本一心想要遠離朝堂，想等將南宮夜和賀秋嫣一網打盡之後，便去同宮少霆遊山玩水，只是如今不一樣了，江山社稷與她何干，卻與宮少霆脫不了關係。

  她可以一走了之，可是宮少霆呢，身為皇族血脈，守衛鳳國的江山國土，是他與生俱來的使命。

  心裡亂的出奇，賀秋雪眸色微沉，靜嬤嬤趴在地上，血流了一地，看著這個突然闖進來的人，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明明只差一步就能勝利的將皇后殺了，可半路殺出一個程咬金，要了她的命。

  「秋雪，多謝你來了。」吃下賀秋雪給她的藥丸，皇后微微有了些力氣，激動的攥住了她的手，卻發現這個看似堅強的姑娘竟在發抖。

  皇后不知曉她在害怕什麼，只能輕拍著她的手，用為數不多的溫度，驅趕著她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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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我沒事的，只是這個人，你要怎麼處置。」感受著皇后的溫暖，賀秋雪心裡一陣柔和，眸色瞥向趴在血泊里的靜嬤嬤，眸色冷了幾分。

  她剛才有些急了，將腰間的七辰刀甩了出去，一刀打在了靜嬤嬤後心處，應是必死無疑了。

  只是這樣的死法有些慘了，要流盡身體裡的血才能死。

  聽了賀秋雪的話，皇后眸色一沉，看向靜嬤嬤，眼底滿是失望，畢竟是陪了她一輩子的丫鬟，她卻一心想要害死她，甚至還掉包了自己的孩子，想到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二十年，自己卻替仇人養了二十年的孩子，皇后懊惱的不行。

  見她不說話，賀秋雪嘆了口氣，從鳳榻上走下來，一把將七辰刀拔下，這把刀子削鐵如泥，不過是殺個人而已，更是鋒利無比，拭去上面的鮮血，看著奄奄一息的靜嬤嬤，賀秋雪冷笑一聲，「多行不義必自斃，你且先下去等著吧，你那不爭氣的兒子，總會去與你相認的。」

  這句話，賀秋雪聲音極輕，不想讓皇后聽到，畢竟是她與南宮夜之間的恩怨，雖然南宮夜不是皇后的親生兒子，但皇后心善，又養育了他這麼多年，自然會有些情分。

  靜嬤嬤聽了她這話，睜大了一雙眼睛，惡狠狠的瞪著她，卻說不出一句話來，她流了太多的血，身體漸漸冷了下來，只是依舊睜著那雙眼睛，朝南宮夜那裡慈祥的望著，嘴角慢慢揚起一抹笑來，安心的死了過去。

  順著她的視線，賀秋雪的目光也凝視著昏睡在椅子上的南宮夜，靜嬤嬤這安眠香的分量的確有些多，再加上他喝醉了，一點也不清醒。

  鬼使神差的，賀秋雪握著手中擦亮的匕首，一步步朝他走了過去。

  現在的南宮夜，沒有一點防備，只要用手中的七辰刀在他脖子上一抹，頃刻間便會斃命，那些仇恨恩怨，便不復存在了。

  「秋雪…」皇后一聲輕喚，才讓她恢復了一絲神智，將匕首收回袖中，賀秋雪快步朝皇后走了過去。

  看著她眼底的殺機，皇后嘆了口氣，又無奈的看了眼南宮夜，一時五味雜陳，「秋雪，答應我，這件事誰也不要告訴，宮少霆是我的孩子，可是夜兒做了十年的太子，在朝堂之上的勢力不可小覷，若是挑明了這件事，怕是對少霆不利。」

  皇后沉聲說著，一雙鳳眼裡滿是擔憂，宮少霆才應該是那個她疼愛的孩子，卻被南宮夜搶去了二十年的母愛，那個孩子，她還來不及疼愛一下，便這麼糊裡糊塗的長大了。

  聽了皇后的話，賀秋雪沒有說話，她同皇后想的一樣，這件事，不能再讓第三個人知曉了。

  如今皇帝病重，雖然皇后不知道，但是她卻知道皇帝活不過一個月了，若是挑明了宮少霆的身份，南宮夜定會盡全力絞殺。

  屆時，整個京城，又會成為人間煉獄。

  她雖不是什麼大善人，卻也不想看見生靈塗炭，最重要的，她不想看到宮少霆受到一絲傷害，若是南宮夜知曉了這件事，以後得日子，定是舉步維艱了。

  可是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若是放任南宮夜活下去，一個月之後，南宮夜既位，她便報不了仇了，到時候她又該如何呢？

  像是看出了賀秋雪的心事，皇后玉手拍了拍她的後背，寬慰道：「你放心，待時機成熟了，我會寫一封懿旨，將少霆的身份昭告天下，只是在這之前，我們要先分了夜兒的勢力，不然少霆他會有危險。」

  比起在深宮中鬥了半輩子的皇后，賀秋雪的謀略還是差了一些，看著她鳳眸里閃過的殺機，賀秋雪心下一緊，這才想到事情的關鍵，只有先拔去南宮夜的爪牙，讓他對宮少霆沒了威脅，才能將這件事公之於眾。

  沒再給賀秋雪想下去的機會，夜風便一身是血的沖了進來，不顧外面的人阻攔，不過還好，皇后宮中的守衛大多被靜嬤嬤支走了，夜風這一路走的不算費力。

  見到一身是血的夜風就這麼闖了進來，賀秋雪心裡一緊，忙過去迎他，夜風自是知曉私闖後宮是什麼罪過，只是目前顧不了這麼多了，跪在皇后面前，道：「娘娘恕罪，事發突然，我家大人危在旦夕，需要苓姝去醫治。」

  從城外往回趕時，那群黑衣人並沒想放過他們，兩面加擊，宮少霆浴血奮戰，拼了最後的力氣，同他們兩敗俱傷了。

  夜風實在沒了辦法，只能硬闖皇宮，將苓姝帶出去，聽說賀秋雪來了坤寧宮，他才一頭扎進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