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真命天子

  皇后聲音微冷，帶著幾分尊嚴，可底下的靜嬤嬤依舊無動於衷，直直站在大殿中央，發出可怖的笑聲。

  「你這是怎麼了？」從未見過靜嬤嬤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皇后見她這模樣，不禁眉頭稍蹙。

  靜嬤嬤冷笑一聲，看向皇后的目光里，再沒了一絲虔誠，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暢快的笑，又夾雜著幾分仇恨。

  沉默半晌，靜嬤嬤終是開口了，她聲音低沉，像是地獄而來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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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替老奴養了夜兒二十年，也算是盡心盡力了，娘娘放心走吧。」

  靜嬤嬤面目猙獰，說出來的話，讓皇后震驚不已。

  替她養育了多年，又要讓她走到哪裡去？

  皇后眸色微沉，寬大的繡袍下緊緊攥著拳頭，額頭浸出一層細汗來。

  「夜兒他…是你的兒子？」艱難的開口問著，皇后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這怎麼可能，靜嬤嬤從她還在閨閣時，便是她的丫鬟了。

  二十多載的情義，她不曾懷疑過她半分。

  如今卻沒有想到最先背叛自己的，會是這個忠心耿耿的丫鬟。

  聽了她這話，靜嬤嬤會心一笑，憐愛的看著南宮夜，眼底的寵溺再也不需要刻意遮掩，嘴裡喃喃自語道：「娘娘，我本不想加害於你的，只是你怎麼會發現了這件事呢，明明再過幾個月，夜兒便會成為這世上最尊貴的人了。」

  她是在幾日前發現皇后的不同的，仔細觀察了一番，卻沒想到皇后竟然懷疑起了南宮夜的身世，南宮夜自然不是皇后的親生兒子，再這麼查下去，總有一日真相會浮出水面。

  「二十年前的那個晚上，娘娘你動了胎氣，我又何嘗不是，夜兒是我與一個侍衛私通後留下來的，只是那時候我不敢聲張，你也不知道。那日在塵明寺的廂房裡，幾個穩婆給你接生後，我便也生了夜兒。」

  回憶起那個夜晚，靜嬤嬤眼底亮起了光來，連帶著語氣激昂幾分，「只是那時候你太過虛弱，甚至來不及看上那個孩子一眼，便被我李代桃僵了。」

  二十年前的那個晚上，還是丫鬟的靜嬤嬤抱著懷裡的孩子，心裡忐忑不安極了，同侍衛私通生下來的孩子，禍亂宮闈，不光是她，就連那個孩子都會被活活打死。

  靜嬤嬤害怕極了，看著躺在錦被裡安睡的小皇子，她被邪祟占了腦子。

  見皇后昏睡過去，靜嬤嬤咬牙，一口氣將錦被裹在了自己孩子身上，而用乾巴巴的破布將那小皇子包好，一股腦的跑到寺廟外，將他放在了門口。

  「娘娘，人心都是肉長的，我不能看著他一生下來就被打死。如果在你膝下，他就是鳳國至高無上的太子殿下，你能夠給他最好的。」靜嬤嬤這麼說著，眼底滿是笑意，可轉眼間，那抹笑意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無聲的嘆息，靜嬤嬤沉著眼睛，冷冰冰的看著皇后，道：「可是娘娘你怎麼會發現了，若是你沒發現，你依舊是高高在上的皇后，而我的夜兒，也會一輩子衣食無憂。」

  「可是你發現了，那便對不起了，娘娘，待你死了，老奴一定到陰曹地府給你賠罪。」靜嬤嬤這麼說著，嘆了口氣，閉上眼睛，像是下不了手的樣子。

  見她這幅模樣，皇后冷哼一聲，哪裡有什麼下不了手，不過是惺惺作態罷了，「你的孩子是孩子，那本宮的呢，本宮的皇兒還那么小，你將他放哪裡去了？」

  皇后說的有氣無力，一手扶在鳳榻上，整個人跌坐在地上，全身冒著冷汗，屋子裡的香，有些詭異。

  但她已經氣急了，想到那個才剛剛出生沒多久的孩子被靜嬤嬤扔掉了，皇后只覺得氣急攻心。

  「娘娘你別掙扎了，我在香爐里燃了安眠香，你終究是我的主子，我會讓你走的體面一些。」靜嬤嬤的聲音像是惡魔，語氣輕快的帶著幾分笑意，「而你的那個孩子，他並沒有死。」

  只一句話，引起了皇后的注意，她強撐著軟的沒有力氣的身子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靜嬤嬤不放，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靜嬤嬤也沒有含糊，看來是想讓她死的明白，從懷裡取出一把鋒利的匕首，一步步朝她逼近，蹲在皇后面前，鬼魅道：「那日上香的香客，有一對大善人，他們是為求子而來的，許是小皇子生來貴不可言，宮府的老爺夫人一心想有個孩子，便將他抱了回去。」

  許是良知未泯，那時候的靜嬤嬤雖然丟了那孩子，卻還是守在角落裡等了一夜，見宮老爺將他抱走之後，才微微安心了些。

  所以說，皇后真正的孩子，應是宮家獨子宮少霆。

  知道這件事，坐在地上的皇后心裡猛的一顫，難怪她每次見到宮少霆時，心裡都會有異樣的情緒，那是她的兒子，懷胎十月辛苦生下來的孩子。

  來源於血脈上的聯繫，怎麼都不會斷的。

  只是現在知道這些，似乎有些晚了，看著那把朝自己衝來的匕首，皇后微微閉上了眼睛，眼底有淚流出來，她真是無能，防過了後宮最陰險的算計，卻防不過身邊的小人。

  「娘娘，走好！」靜嬤嬤大吼一聲，就著天上劈下來的響雷，空中划過一道紫色的閃電，格外駭人。

  銀色的刀刃即將劃破她的喉嚨，忽然有一物破門而入，一道銀色的光極速射進大殿之中，正中靜嬤嬤後心處。

  悶哼一聲，那把匕首終是沒傷了皇后，靜嬤嬤忍著痛，往後面看去，只見不知何時，賀秋雪已經站在了她身後。

  一襲湖藍色衣衫染著雨水，她手中抵著一根銀針，杏眸深邃，讓人看不真切，可面上的神色，卻陰沉不定。

  「娘娘恕罪，臣女救駕來遲。」賀秋雪朝著皇后走了過去，將她扶上鳳榻，餵下了一顆藥丸。

  哪裡有什麼救駕來遲，她早就到了門口，只是聽見靜嬤嬤說起當年的事，她想多聽一些罷了，只是她沒想到，那位可憐的皇子，竟然會是宮少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