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齊凜煒
2024-06-04 11:55:44
作者: 橘子洲
黃沙漫天,街道上的行人皆白布蒙頭,小販販賣的聲音也稀奇古怪。黃沙肅殺之氣,迎面而來。
這哪裡是天山的模樣?
又或者說,這裡的一草一木,都充滿了陌生感。
黃沙順著邪風悉數朝窗戶里吹來,土氣嗆進了嗓子裡,賀秋雪猛地將窗戶關好,回過頭來,朝凝萃問道:「這裡是哪裡?」
被土氣嗆的不行,賀秋雪咳嗽了許久,才恍惚聽清凝萃的話,「回姑娘的話,這裡是焦南。」
聽見這兩個字,賀秋雪心下一沉,焦南?
寸草不生的焦南,亦或是鳳國和青國的交界之地,難怪外面刮著那麼大的黃沙,只是她不是在天山嗎,這裡怎麼會是焦南?
「你家公子到底是誰?」雙手厄住凝萃的喉嚨,賀秋雪目光寒光乍現,抓她來的人,定不是等閒之輩。
凝萃雖被掐著脖子,卻依舊不急不緩的道:「公子未曾交代的事,奴婢不敢講。」
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凝萃閉著眼睛,絲毫沒有反抗的意思,賀秋雪漸漸平復下心情,鬆開了她的脖子,到底是多快的馬,才能在短短一夜之間,帶她來到千里之外的焦南。
「公子吩咐過了,姑娘初次來焦南,不必在房裡拘束著,你若想去哪裡都可以。」凝萃見她安靜下來,取了一杯水給她潤了潤喉嚨。
聽了這話,賀秋雪冷笑一聲,推開她端來的水,道:「想去哪裡都行?若是我想離開呢?」
「倘若你真的能回去,不防去試一試?」慵懶的男音再次響起,帶著金色面具的男人從外面走了進來,嘴角依舊噙著淡笑,說的漫不經心。
「齊凜煒,青國第一將軍,年少一戰成名,如今看來,你的能耐,不過是偷雞摸狗,上不了台面罷了。」
冷哼一聲,清冷的聲音響起,讓凝萃周身一顫,倒是面具男子,嘴角笑意未減,只是一雙眸子閃過幾分詫異。
過了半晌,才輕笑一聲道:「不愧是連鳳國皇帝都誇讚的女人,你倒真是聰慧。」
賀秋雪這個女人,他早有耳聞,年紀輕輕便呈了鳳命,還被鳳國帝王封了花神,以前他只覺得不過是一個花瓶子,如今竟能猜測出他的身份,倒是有幾分聰慧。
齊凜煒眸色突然一沉,嘴角淡笑消失的無影無蹤,逼近她幾步,眼底閃過一抹寒光,「賀秋雪,我要讓你親眼看著,鳳國是如何一步步滅亡的。」
話語裡是不可多見的寒冷之氣,饒是她這般怒意,也微微覺得後背一涼,沒有聽懂他是什麼意思,賀秋雪也哼了一聲,「那日重傷賀將軍的,便是你吧。」
提起賀萬年,齊凜煒目光更冷了,眸子微垂,斂去了冷意,又朝賀秋雪一笑,「話說起來,倒還是我救了你一命,你那混帳爹那麼對你,不若留在青國,我會給你一席之地的。」
聽了他的話,賀秋雪冷笑一聲,「留在青國?我是鳳國人,就算同賀萬年脫離了關係,骨子裡,還留著鳳國的血,賣國賊這種事,我是做不出來的。」
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齊凜煒哈哈大笑起來,一手指著她的鼻子,出聲道:「好啊,好一個鳳國人,好一個賣國賊,你不做那賊人,今日我便帶你去見一個!」
沒等賀秋雪作何反應,齊凜煒一手拽上了她的手腕,腳下輕點,便將她帶出了屋子。
焦南的風實在駭人,賀秋雪出來的急,一口黃沙嗆在嘴裡,咳嗽的不行,齊凜煒發現了她的異樣,神思才清明一些,大手輕拍著她的背幫她順氣,從懷裡掏出一塊青色的手帕,幫她拂去面上的污漬。
看著她滿臉的黃沙,齊凜煒噗嗤一笑,「真像一隻小花貓。」
受不了黃沙的侵襲,任由齊凜煒在自己臉上胡亂擦著,賀秋雪一直咳嗽著,打掉他手中的帕子,隨意在臉頰上一抹,「我若是貓,一定抓你。」
說著,伸出掐著三隻銀針的左手,順勢朝他臉上打去,齊凜煒悉數看在眼中,不在意的抬起手截住她揚在半空中的「爪子」,嘴角依舊揚著笑,「倒真是一隻不聽話的小野貓。」
同她這麼打趣著,齊凜煒的怒氣早就消散了不少,可是如今都到了地方,他也不能白來一趟,看著身後的賀秋雪,眉頭稍皺,從懷裡取出一面輕紗,系在了她的臉頰上。
輕紗遮去她大半張臉,也遮去了漫天黃沙,感覺呼吸舒暢了不少,賀秋雪也沒反抗,只是同齊凜煒保持了一段距離,目光朝不遠處的一座宅子看去,冷聲問道:「你要帶我去見什麼人?」
聽她這麼問,齊凜煒沒有回頭,一雙狹長的眼微眯,「到了那裡,你不就知道了嗎?」
這麼說著,齊凜煒一手握住她的手腕,凌空而下,只一瞬,便落在了那扇朱紅的大門外面。
門外站著兩個侍衛模樣的兵,見到兩個人突然憑空出現,下意識舉起了手裡的刀,但看清了來人是帶著黃金面具的齊凜煒,立刻將長刀放下,畢恭畢敬的一拜,「參見將軍。」
一面行禮,那兩個人又推開了大門,將齊凜煒迎了進去,他們本來就是齊凜煒手下的兵,被派來這裡,也不過是機緣巧合。
賀秋雪看了看那兩個侍衛,後又將視線挪向了朱紅大門上的牌匾上了,匾上寫著「南平王府」四個大字,倒是讓她冷笑一聲。
不過是個被廢黜了的王爺,這南平王竟還不自知的用著曾經的稱號。想到南平王應該是認識自己,賀秋雪將面紗又固定了一番,她可不想在這裡多生事端。
她這番舉動齊凜煒悉數看在眼裡,嘴角揚起一抹笑來,讓她跟在自己身後,便朝裡面走了進去。
步入大廳,只見南平王正懶洋洋的坐在正座之上,即使抬眼看見了走進來的齊凜煒,卻還是沒有要起來的意思。
看著正座上那身形漸寬的南平王,賀秋雪冷笑一聲,到了這荒無人煙的地方,他竟然還過得這般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