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秘密

  聞言，賀秋雪身形一顫，有些不可置信，那可是她的親生母親，她竟然也下得去手。

  感受到她的異樣，宮少霆心裡一緊，不安的問道：「秋雪，你不會怪我自作主張吧？」

  「自然不會，沈茹能死在她女兒手裡，也算是最重的懲罰了，她死了，還是被賀秋嫣殺死的，想必如今的賀秋嫣，定是想將我大卸八塊吧？」

  冷笑一聲，賀秋雪眼底浸出一層寒氣，她儘管來吧，沈姨娘死了，可是賀秋嫣和南宮夜還活著，若是他們不來招惹自己，她又有什麼理由還擊呢。

  「丫頭，我會保護好你的。有我在一日，誰都傷不了你！」將她攬在懷裡，宮少霆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異常堅定，讓人無比安心。

  輕笑著點了點頭，賀秋雪抬眼看著他鳳目里的深情，這一世，她不會再辜負他了。

  「少霆，今年是什麼年了？」突然，躺在他懷裡安靜的姑娘，出聲這麼詢問著。

  沒有遲疑什麼，宮少霆輕笑著答道：「宸盧二十三年，怎麼了？」

  

  宸盧二十三年，賀秋雪微微閉著眼睛，眉頭微皺。

  宸盧二十三年九月，皇帝病危，南宮夜順成天意，成了鳳國的君主，改國號大成，大成三年，廢皇后死於宮中。

  離他登基，只剩三個月的時間了…

  裳珊來找她時，已經迫近黃昏，斜陽照在天山之上，映出了大片橘黃，賀秋雪正在院子裡欣賞著美景，便見裳珊面帶喜色的朝她走了過來。

  「賀小姐，我家夫人請您到眀邕峰去一趟。」裳珊知禮一拜，嘴角帶著笑意，對賀秋雪很是尊崇。

  長明在這裡沒有母家，龐邕便乾脆將眀邕峰當成了他的接親之地，今夜長明便要在眀邕峰上待上整整一晚，等著明日他的到來。

  想來長明也委實孤單了些，雖是夏日，天山上還是有些冷的，在那裡待上一夜，的確不是件容易的事。

  這麼一想，賀秋雪從客棧拿了兩斤牛肉和一壺桃花醉，才笑著同裳珊一起上路。

  到了眀邕峰，賀秋雪大吃一驚，她就知道，龐邕這麼細心的一個人，怎麼會讓長明受一點苦呢。

  曾經遭遇雪崩坍塌的眀邕峰哪裡是百廢待興的模樣，一座宮殿屹立在山上，混著月色，美得動人。

  眀邕峰本就地勢低，想要建上一棟宮殿，卻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

  見賀秋雪這般驚訝，裳珊輕笑一聲，出聲解釋道：「這宮殿是在龐先生還在京城時，便派人修繕的，雖只是出嫁前住一晚上，可他從那時起便用了心思。」

  裳珊說這話時，嘴角都洋溢著笑容，她是真心替長明感到高興，十五年的誤會，終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賀秋雪抬眼看著這偌大的宮殿，將手中的牛肉往身後藏了藏，龐邕是什麼人，那可是一個名字便讓人敬佩不已的賢才，如今將這才華毫不吝嗇的放在照顧長明身上，倒真是讓旁人自愧不如。

  聽見門外的聲音，長明踱著步子走了出來，賀秋雪抬眼看過去，一雙杏眸里滿是詫異。

  長明身穿著鳳凰嫁衣，紅艷似血，同一片蒼白形成對比，嬌艷欲滴的面上掛著甜甜的笑，一雙桃花眼醉人，美得不可方物。

  「你莫要取笑我這般著急，這嫁衣，我十五年前就想穿了。」被賀秋雪的神色看的有些害羞，白皙的臉上透出幾抹紅暈，長明低頭說著，兩隻手攪在了袖子裡。

  賀秋雪上前幾步，嘴角微揚，「龐夫人這是哪裡的話，這嫁衣夫人喜歡，多穿一晚又如何？」

  一口一個龐夫人，倒是讓長明臉色更加通紅了，嗔怪的看了她一眼，將她迎進了屋子裡。

  宮殿裡裝著地暖，無論是風格還是家具，都同昔日在宮中的擺設有著異曲同工之妙，長明身上穿著嫁衣，不敢有太大動作，輕抿了一口茶後，才詢問道：「聽說你同歐陽鳳雪比試馬術受傷了？可還有哪裡沒好？」

  那日宮少霆派暗衛來接苓姝，長明這心便一直沒放下去，今日賀秋雪一來，看著她生龍活虎的模樣，她才漸漸放心了。

  「不過是技不如人，歐陽小姐心思純良，是個可結交的朋友。」提起歐陽鳳雪來，賀秋雪嘴角微揚，她受傷以來，似乎沒怎麼見過她了。

  長明知曉她心裡最有主意，沒有多問，只是低頭看著袖上的珍珠，嘴角揚起一抹笑來，「這嫁衣，是我十五年前便繡好了的，只是沒有想到，會在這天穿上。」

  被龐邕拒絕之後，長明一度心死，同駙馬成親那日，她差點要將這一身喜服燒掉。

  在她看來，嫁給駙馬，這一輩子，也算是走到了頭。

  可她終究還是捨不得，捨不得將自己這一輩子的寄託，丟進火盆里化成灰燼，倒不如一直留著，等死後一同入皇陵。

  長明沒有想到，有朝一日，她會穿著這嫁衣，嫁給她心心念念之人。

  「公主，你們還有大把的時光，山清水秀，十年，二十年，你們可以一起度過。」輕輕握住長明有些冰冷的手，賀秋雪的聲音格外清靈。

  守得雲開見月明，拋棄了榮華富貴不悔，剩下的時光終將是令人羨慕的，抬眼對上賀秋雪眸子裡的嚮往，長明輕笑一聲，如玉的手指輕輕戳著她的額頭，道：「日後你會比我更幸福的，不若早日脫身，同宮少霆雲遊四海。」

  長明看的出來，榮華富貴，母儀天下，皆被眼前的姑娘視做過往雲煙。

  她所嚮往的，不過是這清閒日子罷了。

  聞言，賀秋雪眸色微沉，苦笑一聲，她何嘗不想棄了眼前的一切。

  可她不能，前世的恨已經在心頭紮根接地，若是不能拔去，終會埋下隱患。

  再者，南宮夜一日不除，她便一日不寧。

  從前她只記著家仇，可如今，她漸漸明白了一些事，南宮夜心狠手辣，不是良君之才，天下百姓所想不過是安居樂業，那不是南宮夜這樣無能的人能給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