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弒母

  瞪大的眼睛裡滿是狠厲，沈姨娘死死攥著賀秋嫣的手，痛的幾乎要讓她喊出來。

  賀秋雪那個賤人，竟然這麼折磨她娘親，真是沒將她放在眼裡。

  「娘你放心，我一定會將她碎屍萬段的！」

  

  忍著沈姨娘身上散發出來的惡臭，賀秋嫣如是說著，眼底掠過陰翳的光。

  等她成為了太子妃，區區一個大理寺卿，又算得了什麼？

  至於賀秋雪，哼，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等她成了太子妃，宮少霆又能掀起什麼浪來。

  聽了她的話，沈姨娘才漸漸平緩下心情來，看著眼前滿目通紅的賀秋嫣，聲音沙啞道：「嫣兒，娘外求你最後一件事，親手…殺了我吧。」

  沈姨娘聲音很輕，卻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眼裡滿是絕望，沒了一點生機。

  在這裡活生生被折磨了這麼多天，死亡對她來說，是一種解脫。

  聽了她的請求，賀秋嫣身軀一震，詫異的看著她，說不出話來，「娘，你可是我娘啊…」

  看著沈姨娘死，她已經是很大的罪過了，她又怎麼能親自下手，解決了她娘的性命？

  形如枯槁的手再次搭上賀秋嫣的衣袖，沈姨娘搖了搖頭，眼底帶著渴望，「沒事的，娘不怪你，嫣兒，殺了娘吧，娘不想再這麼痛苦下去了。」

  聲音蒼涼，聽她這麼說著，賀秋嫣抬眼打量起她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兩眼無神，一張臉再也沒了往日的光彩，這麼活著，對她來說，確實是種折磨吧？

  鬼使神差的，賀秋嫣從衣袖裡抽出一把匕首，顫抖的比在沈姨娘的脖子上，閉著眼睛，哆哆嗦嗦的道：「娘，對不起…」

  鋒利的匕首割破喉嚨，只聽悶哼一聲，賀秋嫣再次睜開眼，便看到沈姨娘倒在一攤血水裡。

  她瞪著兩隻眼睛，脖子處有殷紅的血跡湧出，嘴角卻揚著解脫的笑。

  嘴角一張一合，發不出聲音來，卻還是再同賀秋嫣說著：「報仇，一定要報仇！」

  丟下手裡的匕首，賀秋嫣心裡害怕極了，想到血泊里的人是自己親手殺死的，一下子跌落在地上，恐懼的往後退著，看著沈姨娘久久沒有閉上的眼睛，一顆心跳的七上八下。

  「娘，你…你放心，我一定會殺了賀秋雪替你報仇的！」

  對，就是這樣，她不過是在幫她娘解脫罷了，真正殺害娘的，是賀秋雪才對，她應該恨得，是賀秋雪。

  這麼想著，賀秋嫣才漸漸平緩了心情，孤影正好回到這裡，看見倒在血泊里的沈姨娘，又看見一身是血慌亂不已的賀秋嫣，眼底閃過一絲震驚。

  「小姐，我們回去吧。」身在大理寺中，孤影很是謹慎，雖然周遭沒人，卻也不能久留。

  賀秋嫣早就不想看見沈姨娘那冰冷的屍體，忙點了點頭，任由孤影揪著她，帶她離開了大理寺。

  良久，隱匿在暗處的邢翰才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走了出來，伸手探上沈姨娘的鼻息，果然已經斷氣了。

  看著她脖子上深可見底的刀痕，邢翰不禁打了個寒顫，這小丫頭下手倒是真狠，即使是自己的親生母親，竟然也選擇這麼痛苦的方式殺了她。

  宮少霆一早就料到賀秋嫣會來這裡殺了沈姨娘，這也是他默許下來的。

  邢翰將這件事寫在信上，派了飛鴿傳書過去，看著白鴿撲棱著翅膀展翅高飛，邢翰眸色一沉。

  賀秋嫣能有如此狠辣的心，日後怕是會對宮少霆和賀秋雪造成不小的阻力，如是想著，邢翰微微皺眉，不如他問問宮少霆，能不能人不知鬼不覺的將她稍稍處理掉？

  馬車行至天山腳下時，正是第二天晌午，賀秋雪依舊來了那日的店鋪里，點了兩杯尚好的桃花醉，卻見老闆面色幽深了些。

  「店家，你這是怎麼了？」喝了一口桃花醉，賀秋雪如是問著，忽覺得這酒味熟悉了些，倒像是出自長明之手。

  店家聽了她的話，輕嘆一聲，才出聲說道：「姑娘可還記得上次常來我這裡買酒的那位婉娘，若是我沒記錯的話，她還買過你的酒。」

  聽他提起婉娘，賀秋雪眸色微沉，她自然知道婉娘已去週遊四方，不過還是點點道：「坊間傳聞，婉娘不是死了？」

  賀秋雪想要再喝一口酒，手卻被一旁的宮少霆按住了，看著他頗為幽怨的神色，賀秋雪撇了撇嘴。

  似是沒想到賀秋雪知道這件事，店家神色一驚，良久之後才又接著道：「婉娘她這麼好的姑娘，卻紅顏薄命，只是她死了還不到一月，那個龐先生，竟然要再娶了。」

  說到這裡，店家無奈的搖了搖頭，滿眼的憐惜，他是真心心疼那個死了的姑娘。

  這時候，隔壁桌子上一男人突然大笑一聲，「人有生老病死，婉娘死了，你還不讓龐先生另娶旁人了，話說龐先生要娶的這位娘子，也幫了你良多吧，這桃花醉還是她帶來的。明日他們兩個成婚，我第一個去喝彩。」

  「我哪裡有說龐夫人不好，她同先生，簡直般配極了，只是有些替婉娘姑娘的事傷懷罷了。」

  店家出口反駁，又笑著看向賀秋雪，給她上了幾個菜，又繼續說道：「姑娘來的正是時候，明日就是龐先生的婚禮了，若是姑娘沒什麼要緊事，可以去湊個熱鬧。」

  「龐先生樂善好施，有次機遇，我自然要去看一看，多謝店家提醒。」朝著他微微拱手，賀秋雪這麼說著，又朝身旁的宮少霆一笑。

  「這裡的人們都很淳樸，難怪龐先生留戀此地，不願回京呢。」眸中流露出幾抹羨慕之色，賀秋雪這麼說著，她也很嚮往這樣的生活。

  鳳目微眯，宮少霆大手摸了摸她的額頭，輕笑一聲，道：「若是你喜歡，日後我們也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如何？」

  聽他這麼說，賀秋雪眸色微亮，笑著點點頭，依偎在了宮少霆懷中。

  滿意的享受著他身上的芝蘭味，宮少霆卻突然開口道：「邢翰傳信來，說是賀秋嫣潛入大理寺，將沈姨娘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