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救還是不救

  沉默了片刻，宮少霆眸色微沉，才開口道：「沈姨娘私自豢養暗衛，今日重傷了賀秋雪，還涉嫌十四年前毒害將軍府夫人一案，所以，我不得不將她押入大理寺候審。」

  聽了宮少霆的話，唐夫人神色大駭，眉頭一皺，手裡的茶杯差點沒拿穩，驚訝的不得了，穩了穩心神，「她…當真做了這麼多事？」

  她簡直不能想像，沈姨娘竟然有這麼歹毒的心思，小時候住在江南，她便覺得這個妹妹有些心機，只是後來嫁去了京城，兩個人便沒什麼交集了，宮少霆從來不說什麼假話，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唐夫人自然當真。

  「賀小姐的傷嚴重嗎？」想起賀秋雪被暗衛傷了，唐夫人眉頭一皺，憂心的問著宮少霆，上次她送來的白玉菩薩就擺在正堂之上，唐夫人抬眼看過去，真心為賀秋雪發愁。

  宮少霆鳳眸微垂，嘴角揚起一抹笑來，「伯母不要擔心，她沒什麼大礙，若是沒什麼事，少霆先告退了。」

  想到賀秋雪還昏迷著，宮少霆提快了速度，離開唐府後不到半盞茶的時間，便回到了宮府，海棠花的香氣經風一吹，散在寂靜的夜裡，讓人莫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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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廂房外，有子月和苓姝守在那裡，讓他們兩個退了下去，宮少霆放輕了步子，朝裡面走了進去。

  賀秋雪仍舊睡著，修長的手探上額頭，微涼，見她退了燒，宮少霆才鬆了一口氣，手指在她腦門戳了戳，「你個笨蛋，抗不過就別硬上。」

  還沒說完，那雙透亮的眼睛忽然睜開，折射著窗外柔和的月光，顯得格外動人，賀秋雪嘟了嘟嘴，看著眼前這個罵自己笨蛋的男人，哼了一聲，「我才剛醒過來，便聽到你說我壞話。」

  她哪裡是才醒，宮少霆走了沒多久，賀秋雪便醒了過來，只是渾身疼的厲害，天色也黑了，她便一直閉目養神，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便聽到他說自己壞話。

  見她醒了過來，宮少霆才釋然一笑，輕輕在她光滑的額頭彈了一下，嗔怪道：「你便是醒著，我也要說，若不是笨，怎麼不來只會我一聲。」

  「娘親的事，我不想假手於人，你又受了傷，所以…」賀秋雪抬眼打量著眼前的男人，他也受了不輕的傷，卻還是趕去救了自己。

  探上手去摸了摸他額頭的溫度，果然有些燙，賀秋雪眉頭微皺，輕嘆一聲，「還說我呢，你不也發熱了嗎？」

  一把將她攬進懷裡，宮少霆閉上了眼睛，他實在是有些累了，再加上發燒，聲音嘶啞了幾分，道：「早些休息吧，有什麼事，我們明日再說。」

  如是說著，宮少霆輕輕將她抱起，往床榻裡面一放，脫去自己的外衣，躺在了外側，看著他行雲流水的一套動作，賀秋雪撇了撇嘴，「你能不能去別的房間休息？」

  「不能。」兩個字說的斬釘截鐵，沒有一點迴旋的餘地，賀秋雪輕哼一聲，問道：「為什麼？」

  宮少霆將一隻手蓋在她腰上，含糊不清道，「這是我的房間。」

  一句話，讓她沒了說辭，賀秋雪撇了撇嘴，只好重新閉上眼睛，側過身去看著他的睡顏，月光毫無顧忌的照進房間裡來，打在他冷俊的臉上，籠罩著一層溫和的光。

  將軍府內，已經是深夜，卻很不太平。

  賀秋嫣還沒換下今日的衣裙，滿身泥污的坐在地上愣神，焦急的等待著桃紅的回來，她好不容易買通關係讓桃紅出去送信，去找唐夫人求情，畢竟唐夫人同宮少霆有些交情，若是她能出言相勸，那沈姨娘也不用死了。

  黑漆漆的夜裡走進來一個人，賀秋嫣定睛看去，正是桃紅。

  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桃紅面前，賀秋嫣眼裡帶著期望，扯住她的胳膊，慌忙問道：「怎麼樣了，姨母她怎麼說的。」

  見到她這般期望的眼神，桃紅面帶不忍，低下頭來，朝賀秋嫣一拜，才痛苦說道：「都怪奴婢辦事不利，去唐府時遇見了宮少霆，唐夫人看了這信，便詢問宮少霆此事的來龍去脈，聽了沈姨娘的所作所為，只留給了奴婢一句話。」

  「什麼話？」聽她說遇上了宮少霆，賀秋嫣心裡一咯噔，揪著她胳膊的手又緊了緊，讓桃紅有些痛。

  可即使是痛，她也不敢叫出聲來，規矩的說道：「唐夫人說了，沈姨娘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咎由自取，她不會出手相幫的。」

  桃紅的話傳到了賀秋嫣耳朵里，倒是將她氣的不行，一揮衣袖，便將桌子上的茶壺打落在地，呸了一聲，沈姨娘可是她的姐妹，她不但不救，竟然還在一旁說風涼話。

  孤影這時從房樑上跳了下來，看著正發怒的小主子，不知該怎麼勸她，賀秋嫣回過頭去看見他，頓時火冒三丈起來。

  「你這個死奴才，為何暗衛里有人叛變，竟然敢刺殺我父親！」若不是賀萬年受了這一劍，他也不會對沈姨娘寒心，更不會捨去這麼多年的情義去讓她送死。

  可偏偏這些事情出現了，發生的那麼巧合，讓她猝不及防。

  孤影跪在地上，朝賀秋嫣抱拳認錯，暗衛隊裡那人是如何混進來的的，他無從得知，只是那人的確傷了賀萬年，給暗衛隊惹了不小的麻煩。待賀萬年處理完自己的傷後，便會找他們算帳。

  「求小姐庇佑奴才們，沈姨娘大勢已去，小姐何不為自己多做打算。」孤影聲音清冷，朝賀秋嫣建議著。

  聽他讓自己放棄救沈姨娘，賀秋嫣大罵一聲，一掌打在他臉上，震得自己手都紅了大半，「那是我娘，我怎麼能不救她？」

  被她扇了一巴掌，孤影不為所動，依舊平淡說著：「沈姨娘和你在將軍府的倚仗便是賀萬年，只是沈姨娘已經被他放棄了，你不過是一個小姐，無論如何也救不了她了，可若是放棄了沈姨娘，賀秋雪又脫離了將軍府，日後嫁入東宮的，便是小姐你了。」

  看著賀秋嫣有所動容，孤影又接著道：「成為人上人，難免會有所犧牲，沈姨娘大勢已去，命是保不住了，若是你日後能母儀天下，她在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