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事情敗露

  不過是賀萬年當年帶兵打仗時從外面帶回來的一個鄉下丫頭，仗著她對賀萬年有救命之恩，便受了皇帝的恩典，麻雀變鳳凰，一躍成了將軍府夫人。

  想她自己，雖然是小門小戶人家，可也的的確確是個閨中小姐，嫁入這將軍府，卻要委身於一個鄉下丫頭後面，整日對她以禮相待，卑躬屈膝，她又怎麼能不恨呢。

  很快，她憤恨不平的情緒，便被賀秋雪接下來的話驅散的無影無蹤。

  抿唇輕笑一聲，賀秋雪面上帶著淺淺梨窩，一雙透亮的眸子卻射出駭人的寒光，聲音冷冽似寒冬凜冽的風，「姨娘，我母親…她真的能瞑目嗎？」

  那聲音像是有魔力般，似一把鋒利的刀，透過沈姨娘的肌膚，直直插進了心臟里。看著賀秋雪那雙不一般的眸子，沈姨娘心中大駭，她嘴角的那抹笑，極有深意。

  就像是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可是那絕對不可能，她用的毒藥，連仵作都沒檢查出問題，草草因病髮結案，雪安寧死時，賀秋雪還是個五歲的孩子，她又怎麼會發現事情的不同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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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安慰著自己，沈姨娘漸漸穩下了心神，嘴角盡力扯出一個和善的笑，「那是自然了，大小姐這般玲瓏，夫人知道了，定會瞑目。」

  見她死不認帳，賀秋雪淡笑一聲，壓低了聲音，彎下腰與她持平，「母親瞑目與否，姨娘不是最清楚不過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娘死了就死了，死人自然是閉著眼睛的，哪裡有睜著的！」看著沈姨娘被欺負，賀秋嫣心裡很不高興，胡亂開口說著，卻沒想到將沈姨娘嚇了一跳。

  驚恐的看向石墓，像是透過了石墓，看清了雪安寧那雙睜開的眼睛，她就那樣死死盯著她，一雙眼睛裡冒著寒氣，還一遍遍的質問著她，「為什麼要殺我？」

  「別再說了，別再說了…」沈姨娘突然從地上站起來，眼裡六神無主，兩隻手堵著耳朵，嘴裡一直胡亂念叨著。

  見她這幅瘋癲模樣，賀萬年眉頭緊皺，身後的下人們也被沈姨娘嚇住了，小聲在後面嘀咕著，「她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啊？」

  「姨娘這是聽到了什麼呀，莫不是我母親同你講話了？」賀秋雪一手扯過她堵著耳朵的手，讓她將自己說的話聽進去。

  聽了這話，沈姨娘又大聲尖叫了一聲，一把推開賀秋雪，躲到了賀萬年身後。

  賀萬年護住沈姨娘，拍了拍她的背，瞪了賀秋雪一眼，責備道：「別胡言亂語了。」

  「父親也認為是我在胡說八道？」早就料到賀萬年會是這個反應，賀秋雪正色了幾分，從懷裡掏出了那個銀鐲子，又朝他懷裡的沈姨娘問道：「姨娘可認得這是何物？」

  沈姨娘聽了，睜開眼睛朝她手裡的東西看過去，見是那鐲子，瞳孔猛的一縮，別過頭去，慌亂道：「這不就是一個普通的鐲子嗎？」

  同沈姨娘想的一樣，賀萬年看著那樸實無華的鐲子，實在沒看出什麼花樣來，擰眉瞪著賀秋雪，只覺得是她在胡鬧。

  「姨娘年紀大了，記不起少時的東西也正常，只是這鐲子上寫著什麼字，你可認得？」將那鐲子遞給沈姨娘，她卻沒有伸手接過去的意思。

  一聽那是沈姨娘的東西，賀萬年有些好奇，伸手接過去，仔細看著那鐲子，終是在裡面發現了「沈茹」二字。

  沈茹，正是沈姨娘的閨名，來回摩挲著這兩個字，賀萬年不解的看了看面前的兩個人。賀秋雪又開口道：「姨娘這次還認不出，這是你的鐲子嗎？」

  「只不過是刻著同樣的名字罷了，你又如何確定它的我的？」沈姨娘一口咬死，死不承認，這鐲子當年她用來做了什麼，她心知肚明，若是承認那是她的鐲子，便等同於認了罪。

  冷笑一聲，賀秋雪也不著急，慢慢說道：「你同唐夫人雖不是一母所生，卻尤得她母親喜愛，沈家的兩個女兒在及笄時，分別打了這兩個鐲子，一個在唐夫人那裡，另一個，便是在你這裡，若不是這個，姨娘那裡還能拿出來第二隻嗎？」

  一番話倒是讓沈姨娘啞口無言，她竟沒想到賀秋雪連這些事都知道，這鐲子自然是及笄時她父親給她的，若不是當年那賣藥人非要壓下她身上的一件物識才行，她才不會這麼做。

  「你的鐲子，又怎麼會上她手裡去了？」確定了這是沈姨娘的東西，賀萬年眉頭緊鎖，不解的朝沈姨娘問著。

  這一問，當真讓她說不出話來，賀秋雪突然走出來，將那鐲子給沈姨娘帶回去，聲音冷冽道：「姨娘可還記得十四年前，是如何加害我母親的？」

  此話一出，除了沈姨娘，眾人皆是一驚。尤其是賀萬年，扶在沈姨娘腰上的手一僵，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賀秋雪。

  賀秋嫣也是一樣，瞪大了眼睛望向沈姨娘，見她眼裡滿是恐懼，心裡一咯噔，她真沒想到沈姨娘會這麼狠。

  「姨娘不想說，那我便替你說。」從懷中掏出那張泛黃的紙，賀秋雪才繼續說道：「姨娘自己的筆跡，你應該還認得吧，你當日去購買七戚散，為何要糊塗到留下證據呢？」

  眼睛直盯著那張泛黃的紙，沈姨娘一把奪了過來，看著上面那娟娟小字，嚇得花容失色，那的確是她的字跡，只是那信，卻不是她寫下的。

  那日賣給她七戚散的，是一個十幾歲的姑娘，她不過是要了自己一件隨身物識，付了銀兩，便將七戚散賣給了她。

  可這封年代久遠的認罪書，當真不是她留下的，她又怎麼可能會傻到留下證據，日後等著別人來指證她。

  「是你誣陷我！」一手指著賀秋雪，沈姨娘狠狠瞪著她，卻見她眼底絲毫沒有什麼得逞之意，才恍惚回過神來，那封偽造的信，怕是在很久之前便有了，可不是賀秋雪偽造的，又會是誰呢，當年雪安寧在京城舉目無親，又會有誰想要替她申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