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東風來

  他們兩個就這麼坐了小半個時辰，可龐邕卻沒有要開口的意思，當真讓皇后一陣心急，「哥哥，長明她已經…你要看開些。陛下同我說了，他想要讓你留在京城…」

  皇后這麼說著，又嘆了口氣，「其實我倒是不願讓你留下，只是哥哥，我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與你講。」

  「何事？」見她一臉為難的模樣，龐邕這才抬起頭來，讓她將事情講清楚。

  兩隻手捏在寬大的繡袍里，皇后才慢慢開口道：「哥哥是否還記得，夜兒是在塵明寺出生的，已經二十年了，我懷疑，他不是我的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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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話一出，龐邕面色一緊，眼睛盯著她看，「怎麼會不是呢？」

  「知子莫若母，這孩子我養不熟，哥哥且相信我就是了，還有件事，我前些日子派龐家的暗衛到塵明寺調查這事，遇上了夜兒的暗衛，我怕他已經知道了這消息。」

  皇后這麼說著，心裡七上八下的打著鼓，還是她太大意了，沒有發現如今的南宮夜已經不是一個小孩子了。

  聽了她的話，龐邕眸色一沉，抬眼看了她一眼，出聲道：「你莫要太緊張了，這件事我會派人查清楚，若他真不是你的孩子，我定不會讓他毀了這鳳國的江山。」

  龐邕說的斬釘截鐵，讓皇后微微安心些，欲言又止，她還是開口說道：「還有一件事，上次暗衛在塵明寺里，無意間殺了一個沙彌，大理寺卿徹查了此事，可他並未言明那暗衛是龐家的…」

  皇后眼底沉著化不開的不解，她不知道是他沒有調查清楚，還是刻意為之的。

  「那大理寺卿，可是宮少霆？」龐邕眉頭稍皺，抬眼朝她問到。

  仔細想了想，皇后才點了點頭，想起了那個宮少霆來，雖說只在上次皇帝壽辰時見過一眼，只是一眼，她便記住了他的樣貌。

  「宮少霆此人為人正直，心思聰慧，其中的端倪，他一定看出來了，只是他心性不壞，你不必擔心。」

  這樣說著，龐邕鳳眸微沉，難怪他會對自己說那番話，會讓賀秋雪堂堂正正的嫁給他，若是南宮夜不是真太子，那賀秋雪便做不成什麼太子妃了。

  從坤寧宮出來，天色微微陰沉下來，門口等著一輛馬車，等候著的，是夜風，夜風見他走了出來，從馬車上跳下來，「龐先生，我家小姐等候你多時了。」

  上下打量著夜風，龐邕面色一沉，「你家小姐？」

  「將軍府賀秋雪。」夜風聲音低沉，報著賀秋雪的名諱，龐邕思索了一下，還是上了馬車。

  醉仙樓里，李青楓同白茗吃完飯，早就離開了，宮少霆坐在雅間看著賀秋雪，她都在這裡待了兩個時辰了，也不知是在等什麼。

  「不是說還有一頓飯嗎，都等到這個時辰了，你打算何時請我？」鳳目微眯，宮少霆懶洋洋的朝她問著。

  正好子月和苓姝推門走了進來，朝賀秋雪點了點頭，見狀，賀秋雪輕笑一聲，吩咐管事將事先做好的菜端了上來。

  同方才那桌不同，這一桌上，算是素菜，就連雞肉都是拿豆腐做出來充數的。反差如此之大，倒是讓他皺了眉。

  「好了，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今天我請你看出好戲。」拍了拍宮少霆的肩膀，賀秋雪面上帶笑，沐浴著陽光，耀眼的笑容蕩漾進了他心裡。

  不多時，便聽見有人推開了門，進來的人，正是龐邕和夜風。

  夜風朝賀秋雪一拜，出聲同她道：「小姐，屬下將龐先生請來了。」

  看見龐邕，宮少霆鳳眸微沉，朝他點頭示意，夜風得了命令，便關上門退了出去，一時間，雅間裡只剩了他們三個人。

  「你請我過來，就是為了吃頓飯？」看著桌子上的食物，龐邕沉聲詢問著。

  賀秋雪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才慢慢開口道：「先生遠道而來，舟車勞頓，秋雪作為小輩，理應盡地主之誼。」

  看著桌上的珍饈，龐邕卻沒有一點食慾，抬眼看著宮少霆，想起皇后說的話，心裡亂的很。他這樣失態，宮少霆也沒在意，只以為他是為了長明的事傷心。

  給他添上一杯桃花醉，聞到那熟悉的味道，龐邕往嘴裡一灌，仔細回味著那熟悉的味道，眼角浸出了一層薄霧。

  「先生可悔了？」賀秋雪沉聲說著，一雙杏眸微沉，夾雜著幾抹傷神。

  手握著酒杯，龐邕苦笑一聲，只覺得入口的酒太苦了些，「怎麼不悔，若是能夠重新來過，世俗又如何，哪怕是讓她名聲盡毀，我也會陪她走完最後一程，而不是像如今這般，讓她一個人孤零零的離開。」

  「先生你盡力了，南宮艷去匈奴和親，無疑是最重的懲罰。」見他這麼傷心，宮少霆有些過意不去。

  聽了他的話，龐邕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那又如何，她終究是回不來了。」

  輕咳一聲，賀秋雪聲音很淡，「長明公主去世之前，我將那朵五彩蓮還給了她，你可知為何十五年前，她突然對你冷淡了？」

  「為何？」這問題同樣困擾了他多年，龐邕眼睛瞪得大了些，不解的看向了賀秋雪。

  微微嘆了口氣，賀秋雪才接著說道：「『斷腸何必更殘陽』，先生這謎底，未免太決絕了些，送信的小廝曲解了你的意思，只告訴公主，這封信，便是你送於她的及笄之禮。」

  聽完這話，龐邕怔在原地，手中的酒杯落地，砸在地上翻滾了兩圈。原來這一切，都是源於一個誤會。

  「是我的錯，何必非要設下這麼一個謎底，難怪，難怪自那天之後，她便再沒對我笑過了。」喃喃自語的說著，龐邕眼裡滿是悲戚，呵呵笑了兩聲，笑的比哭還要難看。

  見他這樣子，賀秋雪眉頭稍皺，卻還是接著說道：「誤會解開之後，我曾問過公主，你們之間還有沒有可能，她卻搖了搖頭，韶華已逝，錯過了，便是錯過了。可我現在也想問先生一句，若是公主還能回來，你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