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長明一番好心，賀秋雪不便弗了，只好點頭同意一起前往。抬眼看著喝茶的宮少霆，賀秋雪咳了一聲，道：「少霆你手下會功夫的人應該不少吧？」

  聽她這麼問，宮少霆眉頭稍皺，放下手中的杯子，不解的看向了她。

  「我時常不在府上，沈姨娘便趁機欺負我的婢女，我想從你手上討要個有功夫的人，交子月一些防身之術。那樣的話，她們也不至於受皮肉之苦。」

  賀秋雪說著自己的想法，眼神真切，她不是沒想過從別處尋一個師傅。

  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可沒那麼多精力放在別的事上，更何況宮少霆手裡定有合適的人選。

  宮少霆點了點頭，他早就想派人在賀秋雪身邊保護著，奈何賀秋雪一直不同意。如今她好不容易開口了，他自是欣喜。

  兩人坐了一會兒，喝了幾口清茶，便見裳珊朝他們走了過來，朝著他們一拜，輕聲道：「大人，公主說時間差不多了，還是別誤了進宮的時辰。」

  賀秋雪朝她點了點頭，剛要走，便被宮少霆拉住了胳膊，他低頭看著賀秋雪，浮在耳邊輕聲道：「為了答謝你替我破了案子，今晚我做東，請你吃晚膳。」

  想著自己為了這案子如此勞累，賀秋雪一口答應下來，不過又加了一句，「去醉仙樓吧，肥水不流外人田。」

  

  說著，賀秋雪嘴角揚起一抹狡黠的笑來，活像一隻占了便宜的小狐狸。宮少霆眼中儘是寵溺，滿心滿眼皆是她的模樣，無奈嗔怪了句「小財迷」。

  沒讓長明久等，兩人快步出了將軍府，一前一後走著，就像是不認識般。宮少霆向長明打過招呼後，就上了自己的馬車，獨留下賀秋雪一人在長明身側。

  將軍府圍觀的人皆散去了，賀秋嫣的懲罰也結束了，地上有著些血跡，想來那張臉定是傷的不輕。

  「今日叫你受委屈了，有這樣的庶母庶妹，真是叫人心寒。」同長明坐在一輛馬車上，賀秋雪還未言謝，便聽她一陣嘆息聲。

  聽她關懷自己，賀秋雪眉頭舒緩下來，心裡一暖，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只要自己活得自在便好了，何須在乎什麼虛妄的言論，再說她們也不曾讓我吃虧。」

  長明苦笑一聲，抬眼打量著賀秋雪，見她一副平淡模樣，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臣女知公主身份高貴，只是高處不勝寒，公主心中的苦楚並不比臣女少吧。臣女能夠看出來，公主同駙馬的情誼不過是萍水相逢。」

  如是說著，賀秋雪微微停頓，一雙亮如星辰的眸子突然盯向長明，「其實公主心中，仍舊有放不下的人吧，只是那人似乎讓您有什麼難言之隱。」

  她向來心思縝密，活了兩世，有些東西更能看的通透些。長明雖然刻意隱藏著心中的想法，可在大理寺堂上的失態，讓她捉住了些把柄。

  長明聽了這話，眼中划過幾分詫異，她的心思藏匿了十年，竟被一個小丫頭看的透徹。對上她那雙亮如星斗的眸子，長明只是嘆了口氣。

  「人生有八苦，本宮雖為先帝最寵愛的女兒，在外人面前受盡了榮華，卻也有得不到的東西。」長明微眯著眼睛，想到這尊貴的身份，眸中儘是無奈。

  「你說的不錯，本宮同駙馬不過是有名無實，那年他想要榮華，本宮便同他約法三章。他陪本宮演這齣戲，本宮許他榮華富貴。」長明說著，眸色一沉，那雙尊貴的眸子裡，瞬間失去了所有光亮，灰濛濛的，「可沒想到這戲，一直演了五年。」

  賀秋雪靜靜聽著她的話，眼裡也多了幾分無奈。

  哪怕是天家，對上情之一字，也是無可奈何。長明當年的那出戲，怕是想賭自己的心上人回頭，卻沒想到那人從始至終，都不曾出現。

  「敢問公主，那看戲之人，是誰？」賀秋雪如是問著，眼底帶著一抹憐惜，她想知道是誰，竟負了長明的一廂情願。

  長明眼底浸出一層薄淚，抬眼看了她一眼，苦笑一聲，「不過是個得不到的人，本宮早就忘了。」

  這樣的話，賀秋雪自然不信，只是長明不想說，她便不會不識趣的問下去。只是跪在長明面前，正色道：「公主恕罪，臣女並非有意窺探公主的私事，只是希望公主能看開些。普天之下，沒有情愛之人，才更能在這世上站穩腳。」

  長明對她好，她便會善待長明，賀秋雪認為這樣凌厲的女子，實在不該困頓於一場單相思中，為了一個男人毀了一輩子的幸福。

  低頭看著那跪的筆直的賀秋雪，長明眸色一晃，陽光折射進來，打在她的身上。賀秋雪的眼睛裡像是流淌著歲月的長河，給人一種滄桑之感。

  長明不禁有些疑惑，她不過是個少女，怎麼會有那樣滄桑的情感，就像是位受盡人生苦楚的老嫗，眼中一片死海。

  「本宮知道了，秋雪謝謝你。」長明沒有多想，只以為賀秋雪那樣的神情，不過是常年被沈姨娘折磨所致，只是輕輕笑著，感謝她為自己排憂解難。

  賀秋雪也重新坐在座位上，朝著長明一笑不再說什麼，快要到皇宮時，才又聽長明語重心長道：「一會兒到了坤寧宮，萬事小心。李貴妃今日一早被查出有孕，如今正在坤寧宮裡揚威。」

  提起李貴妃，長明面色不是很好，她向來不喜歡那個同皇后作對的貴妃。借著自己年輕，處處勾引皇帝，誕下了一個皇子還不滿足，如今竟又有了兩個月的身孕。

  聽到李貴妃有孕，賀秋雪眉頭微皺。皇帝怎麼說也有六十歲了，這李貴妃當真是有手段，竟還能懷上龍嗣。

  可偏偏這是天大的好事，就算皇上知道了她去坤寧宮炫耀，大抵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想到這裡，賀秋雪當真替皇后惋惜。

  「公主放心，皇后娘娘始終是後宮之主，她翻不起什麼浪來。」賀秋雪雖然平靜的說著，心裡卻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