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大理寺

  陽光照耀下的絕美容顏，像是精心刻畫的一副美畫，賀秋雪嘴角揚著一抹淺笑，只一眼，便讓身前的兩人沉淪。

  「沒，沒什麼，快要辰時了，我們還是去大理寺吧。」宮少霆抬眼，隱去鳳目中的濃濃愛意，不想讓她看出端倪。

  聽了他的話，賀秋雪點了點頭，眼前最重要的事，便是儘快把駙馬的案子了結。

  李青楓原本打算同行，不料丞相府突然派人，說是有急事，他才一臉不願意的回了丞相府。

  

  馬車行駛的不快不慢，兩人一左一右坐在車裡，竟是半天也沒說一句話。

  宮少霆抬眼偷瞥著她，只見賀秋雪眉頭稍皺，一雙杏眼失神，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一個顛簸，賀秋雪正走神，便覺得身形一晃，還沒緩過神來，便跌入了那熟悉的懷抱里。抬眼看著一臉慌張的宮少霆，忙低下了頭。

  將她的手鬆開，宮少霆微微嘆息，「總是那麼不小心，坐個馬車都走神。」

  一面嗔怪著，宮少霆又伸手將她拉下馬車，今日是個艷陽天，可她一下馬車，入目的便是大理寺這陰森的模樣。

  常年聚集死囚的地方，就連一丁點陽光都不肯照進來，想著宮少霆那沉悶的性子，賀秋雪眸中多了一分心疼。

  「冷？」察覺到身後人的不對勁，宮少霆放慢腳步，偏頭詢問著，順便將她的手扯進了自己的大手裡。

  「沒，只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有點好奇。」忙將手抽回來，賀秋雪四處觀望著，嘴裡隨意說著話。

  宮少霆眸色一沉，凝視著大堂之上的一塊牌匾，像是在自言自語道：「不過是個吃人不吐骨頭骨頭的地方。」

  兩人沒待多久，便聽侍從來報，長明公主的馬車到了。

  聽長明來了，賀秋雪打起了精神，同宮少霆一起，將長明迎到了大堂上。長明剛下馬車，瞥眼見到換了女裝的賀秋雪，雖是見過她女裝的模樣，可眼底還是閃過一抹詫異。

  「還是這副模樣順眼些。」長明一面說著，一面同他們一起走進大堂，坐在高位的椅子上，品了一口碧螺春，才又開口，「聽說你找到了兇手？」

  見她步入正題，賀秋雪上前一步，朝長明點頭，「臣女不負眾望，將兇手緝拿歸案了。」

  宮少霆適時命邢翰將關在地牢的眉娘帶了上來，在陰暗的地牢待了一夜，眉娘依舊眉眼溫順。除了衣裳上的褶皺，毫無狼狽模樣。

  筆直的站在大堂之上，眉娘抬眼便看向賀秋雪，雖同男子裝扮不同，可依舊同相貌上尋出了幾分相似之處。

  朝著她微微一笑，眉娘才看向了高座之上的長明公主。長明見了她的模樣，眼裡閃過些許驚訝。

  站在眉娘身後的邢翰，一雙眼睛瞪的極大，盯著賀秋雪出神。他竟沒有料到，昨天那聰明伶俐的清秀公子，竟然是個小丫頭，還那麼傾國傾城。

  「賀小姐莫不是在誆騙本宮吧，這麼柔弱的女子，竟能逃過我公主府中的侍衛，刺殺駙馬？」

  長明公主冷笑一聲，眸子裡儘是不相信，怕不是賀秋雪擔心名譽受損，才故意推了個人出來頂罪吧。

  如是說著，不待賀秋雪答話，她又瞥眼看向了眉娘，聲音里多了一分威嚴，「若是受人蠱惑，現在認罪，本宮饒你不死。」

  眉娘輕笑一聲，抬頭打量著同自己說話的夫人，一雙狹長丹鳳眼，眉間儘是嫵媚。她曾以為駙馬會心甘情願的拋下她，是為了公主的權勢，可如今看來，長明公主的容貌，較她還美上三分。

  俯首朝長明一拜，眉娘跪在了地上，聲音里無怨無恨，「並沒人逼迫我什麼，駙馬正是我殺的。」

  沒想到她會主動認罪，長明眉頭一皺，又看向一旁氣定神閒的賀秋雪。

  見長明將視線放在了自己身上，賀秋雪輕咳一聲，上前一步道：「公主，事出有因。若是公主不信，臣女慢慢講給您聽。」

  她不卑不亢的模樣，讓長明很受用，即使被自己懷疑，也一副清風朗月，連聲音都平靜極了。

  長明擺了擺手，示意她接著說下去，又倒了杯碧螺春，放在嘴邊輕抿起來。那悠然自得的模樣，像是來聽戲的，似乎那死了的，是一個陌生人。

  賀秋雪頷首稱是，便接著開口道：「駙馬死於胸口處的致命傷，可他體內，卻留有毒素。那毒名七戚散，無色無味，吸食滿七日，便心臟驟停而死。」

  「眉娘於八日前將沾了毒的帕子交給了一個小廝，讓小廝轉交給駙馬。原是天衣無縫的計劃，卻不料中途生變，那帕子被小廝扣下了一日。」

  說道這裡，賀秋雪停頓了一下，趁著這個空子，長明公主擰眉道：「你說駙馬體內有毒，那仵作為何沒有察覺，還有，若是駙馬中毒，她為何還要來府上行刺。」

  長明公主面色一沉，她的話里處處都有著漏洞，讓她不得不懷疑。

  「公主莫要著急，方才我說過，七戚散這毒藥，需吸食七日方可有效。駙馬體內的毒便少一日，構不成七日，毒藥無效。昨夜仵作將沾有豆腐汁的銀針刺入駙馬身體上，銀針便黑了。」

  賀秋雪不緩不慢的說著，那仵作也站了出來，朝著長明道：「公主，賀小姐所言句句屬實，是奴才疏忽了。」

  聽仵作這麼說，長明便放下了心中疑惑，畢竟這仵作並非大理寺人，而是她從封地帶來的一個大夫。

  「你接著說吧。」長明態度好了一些，拂了拂衣袖。

  「駙馬身死那日，眉娘本是想去見他最後一面，可誰知駙馬竟沒吸食夠毒藥，竟逼迫眉娘拿出解藥。甚至想要殺人滅口，竟沒料到他會死於自己刀下。」

  賀秋雪說著實情，清楚了駙馬的為人後，她一點也不同情他的死，有些人，不配活在這個世上。

  長明將來龍去脈聽了個清楚，一雙眼睛上下打量著眉娘，又偏頭問向宮少霆，「宮大人覺得此事如何？」